清晨的东市郊外,浓重的雾气如同灰色的棉絮,低低地压在光秃秃的白桦林和荒草复盖的原野上。
又是谢尔盖那辆伏尔加轿车。
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朱元璋闭目养神,但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敲击一下,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刘彻则一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霜染白的荒草,眼神深邃,不知在思考什么。
其他人也都沉默着,但眼神之中很明显带着期待。
只有陈默坐在副驾驶,心中远不如表面平静。
约莫行驶了一个多小时,雾气稍微稀薄了些。
前方出现了一道锈迹斑斑、歪斜的铁丝网,和一个简陋的、挂着褪色俄文木牌的岗亭。
一个穿着臃肿旧军大衣、帽檐压得很低的老兵倚在岗亭边,手里夹着自卷的纸烟,烟雾在清冷的空气中袅袅升起。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车子,在看到驾驶座的谢尔盖时,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谢尔盖按了两短一长的喇叭。
老兵走了过来开了门,也没有检查任何东西,很明显和谢尔盖认识。
谢尔盖递出去一小瓶伏特加和几张皱巴巴的卢布。
老兵接过,揣进怀里,挥了挥手。
铁丝网门被另一个从岗亭里出来的年轻人费力地拉开一道缝隙,车子挤了进去。
门内的世界,与外面并无太大不同,依旧是荒芜的田野和稀疏的树林,但地面上多了许多深深的车辙印和履带碾压过的痕迹。
远处,隐约能看到几辆覆盖着帆布、轮廓庞大的车辆,以及一些低矮的、象是半地下掩体的建筑。
又开了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硬化地面,边缘停着几辆看起来经历过风霜的军用卡车和吉普。
“这就是那啥子军事体验馆?”
老朱走了下来,搓了搓手道。
谢尔盖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看表情也能大概明白他的意思。
他让几人稍等片刻,而后走过去与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握了握手说了些什么之后之后,从一辆破吉普的后备箱里拖出几个沉重的绿色长木箱。
众人的目光随之被吸引过去。
谢尔盖一把撬开,露出里面油光锃亮的枪管,在稀薄的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老朱的手指猛地一顿,目光变得火热了起来。
“这就是……枪?”
“当然了!”
那个身穿迷彩服的男人走了过来,面带笑容。
“亲爱的朋友,欢迎来到冬市,我叫瓦西里。”
说着,他拿起一把ak,简单示范了装弹、上膛、射击姿势,然后将ak递给了朱元璋。
指了指远处荒坡上竖着的几个破烂木质人形靶。
“试试,小心后坐力。”
老朱看着手中的ak47,想着刚才男人示范的动作,将枪托抵在肩窝,瞄准后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一连串爆豆般的巨响猛然炸开!
枪口喷出炽烈的火焰,巨大的后坐力撞得朱元璋肩膀一沉,但他稳稳站住了,只是脸上掠过一丝惊愕,随即被更强烈的兴奋取代!
远处木靶瞬间被撕碎一大块,木屑纷飞!
“好!痛快!”
朱元璋大笑。
“让我也来试试!”
见朱元璋试完之后,刘彻忍不住了,当即上前接过。
入手瞬间,一种与掌控弓弩、剑戟截然不同的质感传来。
刘彻没摸过这玩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上手他就非常喜欢。
这种机械感……
不错!
真不错!
刘彻上好弹夹,学着朱元璋的样子,将坚硬的枪托抵在肩窝,脸颊粘贴冰冷的机匣,通过简陋的柱状准星和u形照门,瞄准了远处另一个尚且完整的木靶。
那靶子在他眼中,仿佛化作了匈奴骑兵的轮廓,或是南方叛军的旗帜。
他深吸了一口气,屏住——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同样爆烈连贯的巨响再次撕裂清晨旷野的寂静!
枪口焰在晨光中依旧刺眼,后坐力一下接一下。
甚至于刘彻手臂都有些扶不住,他努力控制着枪口上跳,将那一连串灼热的弹丸尽可能泼洒向目标。
远处木靶剧烈震颤,木屑和碎片呈放射状爆开,倾刻间被打得千疮百孔,上半部分几乎完全碎裂!
枪声停歇,空仓挂机,枪口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刘彻缓缓放下枪,呵呵大笑。
“爽!果然爽!!!”
有了这玩意,他还用怕匈奴?
到时候匈奴见到这玩意,不被打的嗷嗷叫,他刘彻跟伊稚邪姓好吧!
“让我也来试一下!”
朱棣见刘彻打完,急不可耐地接过他手里的枪。
又是一阵突突声响起。
朱棣将枪递给早已急不可耐的嬴政,仍然有些意犹未尽。
“过瘾!太他娘过瘾了!这玩意儿比火铳强一万倍!”
嬴政突突突打完了一梭子,觉得不够又上了一梭子。
“来在!”
几梭子打完,远处的人形靶子已经没个人样。
瓦西里又让人换上新的。
嬴政将ak递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上好弹夹,看着手中的ak47,沉吟了片刻。
“突!”
第一枪枪响时,弹丸擦着木靶边缘飞过,在冻土上溅起一小撮泥花。
他并没有象其他人一样“突突突”打完弹夹,而是用上面的辅助工具瞄准了起来。
李世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没有急于补射,而是调整呼吸,让脸颊更贴合冰冷的机匣,视线通过准星死死锁定靶心。
那处木纹粗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却渐渐与他记忆中玄武门前的某个人重合。
“突!”
第二枪紧随其后,木靶应声一颤,留下一个黝黑的弹孔,虽未正中靶心,却已距内核不过寸许。
谢尔盖和迷彩服男人对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没等两人多想,第三枪、第四枪接连响起!
“突!突!突!”
每一声都精准地撕裂空气。
远处的几个木靶象是被无形的手攥住,每中一枪便剧烈震颤一次。
每一枪便有一个人形木靶被爆头。
终于,几枪打完,几个人形木靶脑袋几乎没有一个完好的。
李世民缓缓松开扳机,吹了吹枪口残留的青烟,眼底精光灼人。
他掂了掂手中的ak47。
“此等利器,贵在精准。乱扫无益,一枪制敌方为上策。”
谢尔盖喉结滚动了一下,悄悄掐灭了烟头。
他原以为这伙东方人只是有钱图个新鲜。
可眼前这几位——尤其是这位点射的,眼神里的杀伐气绝非寻常沃尓沃能有,那是在尸山血海里蹚出来的沉稳。
瓦西里脸上的笑容彻底敛去,走到谢尔盖身边,用俄语低声道。
“这些人不简单,可能不是普通买家。你摸清他们底细了吗?”
谢尔盖摇摇头,声音压得极低。
“只知道是从东方来的,出手阔绰,点名要最厉害的家伙。没想到……”
他瞥了眼李世民,又看了其他几人一眼,眼中忌惮更加浓重了。
“几位先生果然好身手!”
瓦西里迅速收敛心神,重新换上热情的笑容。
“看来普通的家伙已经入不了各位的眼了。”
他拍了拍手,两个手下立刻从掩体后拖出一个更大的黑色木箱。
“既然是贵客,我就不藏着掖着了,看看这个?”
木箱被撬开,里面躺着一挺泛着冷光的pk通用机枪,旁边还堆着几盒沉甸甸的弹链,枪身的金属光泽比ak47更显霸道。
朱高煦眼睛瞬间亮了,他还没突突突过呢!
刚想上前,却被老朱抬手拦住。
老朱缓步走到木箱前,目光落在那挺机枪上,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枪管。
“这玩意儿,威力比刚才那把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