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东宫书房,监国理政之所。
魏王李泰正端坐在案几后,皱着眉头看着着一份关于关中粮运的奏报。
他身形略显富态,面容白淅,因得父皇宠爱,加之本身聪慧。
监国以来战战兢兢,虽然根本没有权利批准,但好歹有资格阅读了不是?
手上拿着笔,虽然没办法写,但好歹有个样子吧?
而且说不定以后就有了呢对吧?
至于为什么会在东宫书房?
那肯定是因为他不敢去李世民的甘露殿啊!
只能退而求其次,来东宫的书房了。
不过现在大哥生死不明,这么久都没个动静。
说不定等到阿耶回来,自己就是太子了!
到时候在这可就是名正言顺的了。
李泰心中想着,隐隐有几分意气风发。
殿内灯火通明,只有几名心腹内侍在外面侍立,氛围肃静。
突然——
李泰面前不到三步远的空地上,空气毫无征兆地一阵剧烈扭曲,光线乱晃!
“恩?!”
李泰惊得手中朱笔一抖,一滴红墨滴在了奏报上。
他骇然抬头,只见那扭曲的光影中,一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由虚转实。
那人坐在一个带有两个大轮子的奇怪椅子上,身穿一套样式古怪的窄袖衣裤,怀里抱着个硬皮匣子,面容……
大哥???
不!
太子李承乾???
李泰瞬间石化,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大脑彻底宕机。
皇兄?!!
不对!
他不是……不是据说在某个隐秘之地由高人医治腿疾吗?
怎么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
这是什么仙法妖术?!
还是自己熬夜批奏章出现幻觉了?!
就在李泰魂飞魄散、思维停滞的当口——
轮椅上的李承乾,看着弟弟那副蠢样,脸上的顽劣笑容扩大。
他根本不给李泰任何反应时间,右手抡圆了怀里那本硬皮笔记本,借着刚才穿越落地的一点前冲之势,手臂一挥!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点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偏殿!
李承乾这一下可是用了狠劲,笔记本坚硬的边角甚至先在李泰白嫩的脸上刮了一下,然后才是手掌扇实!
既疼,又带着一种羞辱性的“刮擦”感。
“嗷——!”
李泰被打得脑袋猛地一偏,脸颊肉眼可见地迅速红肿起来,火辣辣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和痛呼。
他被彻底打懵了,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半边脸失去了知觉,只剩下灼烧般的疼。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还蒙蔽着——大哥怎么会回来?
而且还是突然回来的?
难不成他学会仙术了?
“你……你……刺……”
李泰捂着脸,语无伦次,想喊“刺客”,又想喊“皇兄”。
巨大的冲击让他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惊恐万状地看着眼前笑眯眯的李承乾。
“嘿嘿。”
李承乾看着弟弟脸上清淅的巴掌红印和那副呆若木鸡的傻样,心中那股郁结多年的闷气,仿佛随着这一巴掌扇出去了不少,畅快极了。
他扬了扬手里有点变形的笔记本,对着李泰做了个“嘘”的口型。
殿外侍卫听到里面魏王的痛呼和异动,立刻铿锵拔刀,疾呼着“保护殿下!”冲了进来。
然而,当他们冲进殿内时,只看到魏王李泰一个人捂着脸,瘫坐在案几后,表情扭曲,眼神惊恐茫然。
而殿内……空空如也,除了魏王,连个鬼影都没有。
“殿下?!刺客何在?”
侍卫长警剔地环顾四周,门窗完好,没有任何闯入痕迹。
李泰指着刚才李承乾出现又消失的空地,手指颤斗,嘴唇哆嗦,语无伦次。
“太……太……巴掌……不见了……”
侍卫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啥也没有。
又仔细看魏王殿下,脸上那通红肿胀、甚至带着点细微刮痕的巴掌印,却是清清楚楚,新鲜热乎。
侍卫们面面相觑,眼神古怪。
刺客?
用巴掌行刺?
还专门打脸?
打完就原地消失?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闹鬼?
或者……殿下劳累过度,出现了幻觉,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
可那巴掌印的尺寸和力道,不象自己打的啊……
几个侍卫嘴角忍不住抽动,想笑又不敢笑,拼命憋着,表情十分精彩。
看向李泰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同情和……搞笑。
李泰看着侍卫们憋笑到扭曲的表情,再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欲哭无泪,百口莫辩,羞愤欲绝。
他堂堂魏王,父皇最宠爱的儿子,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还是被那个应该瘸着腿、灰溜溜躲起来的太子,用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出现,用如此荒诞不经的“凶器”当众扇了耳光!
“滚!都给本王滚出去!”
李泰终于从震惊和剧痛中找回一丝理智,对着侍卫们咆哮,声音都变了调。
侍卫们如蒙大赦,赶紧低头憋笑退出殿外。
只是那耸动的肩膀和压抑的噗嗤声,让李泰越看越不爽。
刚关上门,殿外就传出了一阵阵大笑声,很明显之前憋得很困难。
每一个笑声,都象一根根针扎在李泰心上。
殿门关上,李泰瘫坐在椅子上,脸上红印清淅,脑袋嗡嗡作响。
他颤斗着手摸向脸颊,触手滚烫肿胀,甚至能感觉到笔记本边角刮出的细微破皮。
“李承乾……李承乾!!!尔母……混蛋!!!”
李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怨毒。
但随即,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他怎么回来的?
那奇怪的椅子是什么?
李泰站起身,冲到殿门口,想下令全城搜捕,但又硬生生停住。
怎么说?
说太子突然从天而降扇了我一巴掌又消失了?
到时候恐怕搜查令前脚刚下,后脚魏征就开喷了。
这段时间他可没少被喷!
妈的!
真想砍了那个老东西!
真不知道阿耶是怎么忍得住的!
李泰在殿内暴躁地来回踱步,脸上疼痛,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不行,必须立刻写信给父皇!
不,不能明说,得旁敲侧击,提醒父皇小心太子有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