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兄?”
崔成刚踏入贵宾席局域,便瞥见了角落的身影——卢远正端着茶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殿中央的展台。
听见脚步声,转头看来,两人眼神撞个正着,皆是一愣。
崔成脚步顿住,脸上的从容淡笑瞬间僵了半分。
“你怎会在此?”
卢远捻须的手猛地一顿,强装镇定道。
“这话该我问你才是。崔兄不是说,绝不凑李世民的热闹吗?”
他说着,眼角馀光又瞥见了另一道身影,语气顿时带上了几分戏谑。
“哟,郑兄也在?”
郑宏刚在案前坐下,闻言猛地抬头,看见崔成和卢渊,脸上的沉稳瞬间崩塌,下意识挺直脊背。
“我……我只是来看看仙物是否名副其实,免得被皇室夸大其词。”
话未说完,他又瞥见王显正从另一侧走来,脚步匆匆,象是怕被人撞见。
“王兄!”
卢远扬声唤道。
“你府上良田千顷、商铺百间,怎也来凑这热闹?”
王显脚步一僵,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笑道。
“我是替族中长辈来看的,长辈们好奇仙物模样,我总不能拂了其意。”
他话音刚落。
便见李嵩负手走来,一身锦袍衬得身姿挺拔,但当看到几人后不由一顿。
“你们都在啊!”
“李兄!”
崔成挑了挑眉。
“你不是说李氏血脉自带祥瑞,何须来此看这些‘寻常摆设’?”
李嵩脸色微沉,却找不到合适的辩解,只能硬声道。
“我与皇室同宗,来监察一番,免得仙物有假,坏了皇室声名,对……就是如此。”
五人围在贵宾席中央,你看我,我看你,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之前一个个都义正言辞的说不来。
但现在每一个人的出现,都象在拆对方的台,又象在打自己的脸。
卢远干咳一声,别过脸去,假装欣赏殿梁上的彩绘。
其馀几人也一脸尴尬。
崔成端起茶杯,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果然他就知道这一个个的没有好东西!
都是几十年的老狐狸,没一个真能按捺住心思。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的高唱:“陛下驾到——”
“参见陛下!”
众人纷纷行礼。
李世民颔首,坐到了最上位,对着下面微微示意。
内侍捧着一个锦盒上前,打开的瞬间。
六件玻璃茶具映入眼帘。
茶壶圆润饱满,茶杯玲胧小巧,通体澄澈如水晶,却比水晶更显莹润。
壶身上雕刻的缠枝莲纹路清淅可辨,通透得能看清内部的纹路走向。
“这是……琉璃?可琉璃哪有这般纯净无杂?”
有人低声惊呼。
“瞧这光泽,绝非凡间所有!”
拍卖师笑道。
“此乃仙界琉璃所制,起拍价五千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少于一千两!”
“六千两!”
立刻有中小士族代表举牌出声。
“八千两!”
另一人紧随其后,价格一路攀升至一万五千两,最终被一位四品官员收入囊中。
他捧着锦盒,脸上满是得意,引得周围人艳羡不已。
李世民看了一眼那官员,默默地记下了他的模样和名字。
一万五千两啊!
一个四品官员竟然那么有钱!
好样的!
真是好样的!
很快,第二件拍品登场——麒麟送瑞琉璃。
一尊半尺高的玻璃麒麟,造型栩栩如生,鳞片层层叠叠,通透得能看清内部的中空结构。
“麒麟乃瑞兽!此等仙物,能镇宅辟邪!”
“一万两……”
台下立刻有小家族的人出钱。
这次可是麒麟啊!
之前那茶具只能用来观赏,不象这玩意。
这个可是真的能镇宅辟邪啊!
如此晶莹剔透,绝非凡间所有!!!
“一万两千两”
“一万四千两”
叫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卢远在雅间内看得真切,眼底闪过一丝意动,沉声喊价。
“两万两!”
喊完之后,他站了起来。
“还请诸位给我范阳卢氏一个面子!”
“……”
刚才还争得眼红的一位丝绸巨贾,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坐下,不敢再出一声。
其他竞拍者也面面相觑,无人敢再接茬。
场内一片尴尬的寂静。
一个个都在心中暗骂。
“五姓七望就能如此霸道?说好价高者得呢!”
“卢氏的面子?呸!还不是仗势欺人!”
但骂归骂,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质疑或加价。
得罪五姓七望?
他们还没那个胆子。
主持拍卖的内侍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高声道。
“范阳卢氏,出价两万两!可还有加价者?”
连问三声,无人应答。
“成交!”
卢氏雅室内,卢远缓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身边心腹淡笑道。
“一件小玩意儿,省些口舌也好。”
心腹连忙奉承。
“家主威仪,自然无人敢撄其锋。”
其他家主见状,心中纷纷冷哼。
“这老狐狸倒是会捡便宜!拿家族名头压人,也不嫌丢份!”
“丢脸!”
李世民见状,玩味道。
“可真是霸道啊!连朕这个皇帝都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以势压人!你说是吧辅机?”
长孙无忌嘴角一抽,但还是拱手道。
“陛下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