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你们先吃吧!咱就不信搞不断这玩意了!”
老朱那个心急啊!
他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硬骨头没啃过?
还能被一根小小的、后世盖房子用的铁条给难住了?!
说罢,他甚至没跟李世民、嬴政等人客套告辞,直接冲出了陈默的旅馆小院。
只留下院内众人面面相觑,表情各异。
回到大明,洪武朝,皇宫某处他前些日子才搞得工坊区。
夜色已深,但此地却被无数火把、灯笼照得亮如白昼!
朱元璋换上了一身便捷的常服,撸起袖子。
面前,是大明工部最顶尖的一批铁匠、工匠大师傅。
他们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不明白陛下深夜急召,还亲自驾临这污浊之地,所为何事。
“都给咱起来!”
朱元璋不耐烦地挥手,然后将那根螺纹钢“哐当”一声扔在众人面前坚实的青石地板上。
“看见没?就这玩意儿!”
朱元璋指着螺纹钢。
“给咱想尽一切办法,把它弄断!谁能先弄断它,官升三级,赏金千两!”
一听这话,众工匠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他们一个个摸着螺纹钢,仔细观察,用手敲击,听着声音。
一位资格最老、曾为朱元璋锻造过佩刀的老师傅,沉吟片刻,躬敬道。
“陛下,此物看似凡铁,但听其声,观其质,似乎……异常致密坚韧。容小人等先试试刀劈斧凿。”
“准!”
朱元璋大手一挥。
立刻,有壮硕的工匠抡起沉重的大铁锤,另一人用铁钳固定住螺纹钢,运足力气,猛地砸下!
“当——!!!”
巨响震耳,火星四溅!持钳的工匠被震得手臂发麻,虎口生疼。
再看那螺纹钢,除了被砸中的地方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浅印,纹丝未动!
老工匠脸色一变。
他又命人取来最好的钢凿和重锤,对准一点,连续猛击!
“叮!叮!当!当!”
声音刺耳,钢凿的尖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磨损、崩裂。
而那螺纹钢,依旧只是表面多了些划痕和白点,连个象样的凹坑都没出现。
朱元璋的脸色沉了下来。
“用锯!给咱锯开它!”
工匠们立刻换上最好的钢锯。
两人一组,奋力拉锯。
刺耳的摩擦声持续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工匠累得满头大汗。
结果却发现,锯条都快磨平了,只在螺纹钢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印子,深度可能还不及一根头发丝!
“陛……陛下……”
老工匠声音发颤,跪倒在地。
“此物……此物之坚,远超小人平生所见!寻常刀斧锯凿,恐……恐难伤其分毫啊!”
“废物!”
朱元璋怒骂一声。
“那就给咱用火!用猛火!把它烧红了,看它还硬不硬!”
很快,一个临时搭建的强力锻炉被点燃,鼓风机被拉到最大,炉内温度急剧升高。
那根螺纹钢被投入熊熊烈焰之中,烧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通体透红,如同一条赤色的蟒蛇。
“快!夹出来!用水淬!用锤砸!”
朱元璋亲自指挥。
烧红的螺纹钢被迅速夹出,“刺啦”一声浸入冰冷的井水中,激起大片白雾。
不等它完全冷却,几名最强壮的工匠便抡起大锤,趁其尚有馀温,用尽全力轮番砸下。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然而,等到螺纹钢完全冷却,众人疲惫地停手查看时,绝望地发现。
它除了因为不均匀的敲打和淬火而略微有些弯曲,但弯曲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依旧没有断裂的迹象!
朱元璋看着那根经历了刀劈、斧凿、锯割、火烧、水淬、重锤轰击,却依旧屁大点事情都没有的螺纹钢,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他娘的一个用来建房子的东西搞这么硬做什么!”
老朱怒骂,看着那螺纹钢越看越不甘心!
“他妈的,咱就不信搞不断你了!”
“工匠不行,那就让武将来!咱的将军们,个个都是力能扛鼎的好汉,还奈何不了它?!”
老朱大手一挥,也顾不上是不是深夜。
“传朕旨意,让在京的五军都督府都督、各卫指挥使,凡是力气大的,都给咱立刻进宫!”
旨意传出,不过半个时辰,一批批身披甲胄、睡眼惺忪却又强打精神的武将们,急匆匆地赶到了宫中的演武场。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心里直犯嘀咕。
这大半夜的,陛下紧急召见,莫非是北元叩边?
还是有哪里发生了叛乱?
可当他们看到演武场中央,灯火通明下,既无沙盘,也无敌军情报,只有陛下、一群垂头丧气的工匠。
还有……地上扔着的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铁条?
啥玩意啊?
众人摸不着头脑了。
朱元璋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也不废话,指着地上的螺纹钢,声若洪钟。
“都看见了?就那玩意儿!你们谁,给咱把它弄弯!或者弄断!谁能办到,咱重重有赏!”
此言一出,武将队列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和议论声。
“啥?就这?”
“陛下,您深夜召见臣等,就为了……掰弯一根铁条?”
“这玩意儿,末将一只手就能给它撅折喽!”
“就是!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
一时间,众将摩拳擦掌,都觉得这赏赐简直是白送的。
甚至有人为了争抢这头功,差点当场吵起来。
一位以勇力着称、膀大腰圆的都督同知率先出列,对着朱元璋一抱拳,声如炸雷。
“陛下!且看末将手段!”
朱元璋点头。
而后,却只见那名同知走到螺纹钢前,连腰都没弯,只是不屑地用脚踢了踢,然后才俯身,单手握住螺纹钢的中段,吐气开声,手臂肌肉瞬间贲张,猛地向膝上一磕!
这是他平日里眩耀力气、折断寻常枪杆的惯用招式!
“嘿——!”
他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憋得通红!
预想中“咔嚓”断裂的声音并未出现,那根铁条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依旧笔直!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掰一根深深嵌入山体的铁柱,纹丝不动!
这位都督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羞恼。
他扔掉单手的轻视,双手紧紧握住螺纹钢,扎稳马步,使出吃奶的力气,额头青筋暴起,再次发力!
“呃——啊——!!!”
他全身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但那根螺纹钢,除了被他手心的汗水弄得有些湿滑之外,连一丝弯曲的弧度都没有!
这位都督最终力竭,喘着粗气松开手,看着那根铁条,眼神如同见了鬼,满脸通红地退到了一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哈哈哈!刘都督,你是不是昨夜在婆娘身上把力气用光了?看我的!”
另一位以蛮横着称的指挥使大笑着上前。
他直接抄起旁边用来测试兵器的一柄沉重铁锤,抡圆了膀子,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固定在地上的螺纹钢!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花四溅!
众人急忙看去,只见那指挥使被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而那螺纹钢……被砸中的部位终于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凹痕,但距离“弯折”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这下,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一试一个不吱声!
甚至有人想出了用绳索捆绑,数人一起发力拉扯的办法……
但是没有一丝作用!
“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老子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硬的东西!”
“艹!要是这玩意到战场上面不是无敌了?”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语气充满了无奈。
“都……散了吧……”
武将们如蒙大赦,又象是丢了魂一般,一个个垂头丧气地依次退出了演武场。
今夜,注定有很多人要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