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章《危机:构陷与反击》
李未来在史馆的崛起,如同投入平静池塘的巨石,激起的不仅是涟漪,还有深藏水底的淤泥。
他推行的见习生kpi考核,已经让不少混日子的人心生怨怼;《要闻日报》直送御前,更是让一些负责信息传递的官员感到了权力被逾越的不快;而朝堂上的惊艳表现和接手皇帝“私单”的传闻(尽管机密,但无孔不入的宫廷哪有真正的秘密?),则彻底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一个没有背景、罪臣之后的少年,凭什么如此简在帝心,平步青云?
暗流开始涌动。
这日清晨,李未来像往常一样提前来到史馆,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却发现馆内气氛异常凝重,王史官脸色铁青地站在他的工位前,旁边还站着两位面色严肃的绯袍官员——一位是御史台的监察御史,另一位是刑部的郎官。
他的书桌被翻得一片狼藉,他辛苦整理的那些编码档案、索引簿、乃至《要闻日报》的底稿,都被胡乱堆在一旁。而王史官手中,正拿着几份他前几日刚整理好的前朝档案。
“李未!”王史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这几位大人收到举报,称你篡改史实,意图不轨!你你作何解释?!”
篡改史实?!
这个罪名如同一声惊雷,在李未来耳边炸响。在史馆,这几乎是仅次于谋逆的重罪!
那位监察御史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拿起其中一份档案,厉声道:“李未,这份《昭武三年漕运考》,原文记载漕粮损耗‘十之二三’,你誊录标注之中,为何写作‘约百分之十五至二十’?还有此处,原文‘胡骑扰边,杀伤无算’,你为何标注为‘预估边境平民伤亡百人以上’?如此篡改原文,曲解史笔,是何居心?!”
旁边的刑部郎官也冷声道:“更有举报,你私下编纂《要闻日报》,内容多涉朝政机密,妄议国事,结交内侍,直送御前,此举是否别有用心?!”
馆内其他同僚都远远站着,神色各异,有幸灾乐祸的,有冷眼旁观的,也有如张三李四等少数几人面露担忧的。微趣暁税 耕辛罪全赵德更是躲在人后,嘴角挂著毫不掩饰的冷笑。
李未来瞬间明白了。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构陷!抓住他使用现代标注方法和数据量化习惯的细节,无限上纲上线!而《要闻日报》直送御前,更是成了他“结交内侍”、“窥探朝政”的“罪证”!
王史官又急又气,他如今与李未来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李未来若出事,他也难逃干系:“李未,你你速速从实招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李未来心脏狂跳,但越是危急,他前世的职场应变能力反而被激发出来。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析局势。
不能慌!绝对不能承认“篡改史实”!对方是有备而来,硬碰硬解释“百分比”和“预估”的合理性,在对方咬死“曲解史笔”的前提下,很难说清。
必须转换战场!将焦点从“内容是否篡改”转移到“流程是否合规”以及“动机为何”上!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委屈和镇定,对着监察御史和刑部郎官深深一揖:
“二位大人明鉴!学生冤枉!”
“哦?冤枉?”监察御史冷笑,“白纸黑字,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学生绝非狡辩!”李未来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然,“学生所作标注,并非篡改史实,而是史馆修史流程中的一环——‘信息提取与标准化处理’!”
他语出惊人,将众人的思路引向了一个新的方向。
“诸位大人请看,”他快步走到那堆被翻乱的文档前,毫不畏惧地拿起自己制作的“总索引簿”和几张“工作流转单”(这是他推行kpi时设计的简易sop工具),“此乃学生入馆以来,在王史官指导下,尝试推行的‘青史计划’部分成果!”
他翻开索引簿,指著上面清晰的编码和摘要:“修史之难,在于卷帙浩繁,检索不便。学生所做,是为便于日后查考,在忠于原文的前提下,对海量信息进行提炼、归纳,并用更精确的语言进行‘转译’和‘标注’!所谓‘百分之十五至二十’,是对‘十之二三’这一模糊描述的精确化表达,更利于数据比对分析!所谓‘预估伤亡百人以上’,是因‘杀伤无算’过于笼统,不利于后世研究判断事件规模!此皆为提升修史效率与精度之举,何来篡改之说?!”
他一番话掷地有声,将个人行为拔高到了“工作流程创新”和“为后世负责”的高度。
监察御史和刑部郎官显然没料到他会从这个角度反击,一时语塞。
李未来不给对方反应时间,继续出击,目标直指举报者:“至于《要闻日报》,乃是陛下亲口谕令办理,旨在从公开文书中提炼舆情,辅助圣听。每一期底稿皆存档备查,内容皆有出处,何来妄议国事?学生每日出入,皆有记录,何来结交内侍?倒是学生疑惑,此等陛下交办之事,详情如何被外人知晓,并以此构陷于臣?莫非有人窥探禁中,探听御前消息?此乃大不敬!”
他反将一军,把“窥探朝政”的帽子扣了回去!
王史官听到这里,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对对对!李见习所言句句属实!《要闻日报》乃奉旨办理,馆内人尽皆知!至于那些标注之法,虽是李见习首创,但本官觉得于修史有益,故准其试行!此乃本官失察,若有罪责,本官愿一力承担!”他此刻必须保住李未来,把自己也绑上战车。
监察御史和刑部郎官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们没想到李未来如此难缠,不仅轻易化解了“篡改”的指控,还反过来质疑消息来源。
李未来趁热打铁,使出了最后一招——自证清白的“版本控制”。
“二位大人若仍不信,可随意抽取学生整理过的任何卷宗。”他指著那些编码档案袋,“每一个档案袋中,既有学生誊录标注的‘信息提取版’,亦附有原始卷宗的抄录副本!两相对照,便可明证学生绝无篡改原文,只是在其基础上进行提炼标注!此为学生设定的‘流程规范’,旨在确保有据可查!”
他早就防著这一手!在推行新方法时,就考虑了审计和回溯的需求,保留了原始副本作为“基线版本”!
这一下,监察御史和刑部郎官彻底无话可说了。人家流程完备,有原始凭证,动机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还是奉旨办事这还怎么查?
构陷的基石,在李未来缜密的流程设计和犀利的反击下,轰然倒塌。
场面一时极其尴尬。
就在这时,一名小黄门匆匆跑入史馆,高声宣道:“陛下口谕!”
众人连忙跪倒。
“陛下闻史馆有纷争,特谕:李未所行之事,皆朕所知。修史之法,贵在求真务实,偶有新意,不必大惊小怪。著御史台、刑部人等,即刻退出,不得滋扰史馆清静。钦此。”
口谕内容简单直接,充满了对李未来的回护之意,甚至带着一丝对构陷者的不满。
监察御史和刑部郎官冷汗涔涔,连忙叩首领旨,灰头土脸地退出了史馆。
危机解除。
王史官长舒一口气,几乎虚脱。他看向李未来的目光,充满了后怕和一丝敬畏。此子不仅能力超群,心思之缜密,应变之迅捷,更是远超常人!
史馆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明白,经此一役,李未来的地位将再也无人能够撼动。赵德等人面如死灰,悄悄缩回了角落。
李未来站在原地,平静地整理著被翻乱的桌面。他知道,这场危机过去了,但也给他敲响了警钟。在这个权力场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必须更快地强大起来。
而紫宸殿内,赵珩听完内侍的回报,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构陷?真是老套的手段。”他低声自语,“不过,李未来这番‘流程自证’和‘版本控制’的思路,倒是颇有现代软体工程的影子”
“看来,是时候跟他‘代码review’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