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狼的声音嘶哑,他一边回头用短点射压制最近的一个追兵,一边挥手催促。
肺像要炸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肩膀的伤口随着每一次剧烈运动传来钻心的疼,鲜血已经浸湿了后背一大片作战服,黏腻冰凉。
赵大力咬紧牙关,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和“龙牙”战甲提供的些许支撑力吊着。
他几乎是被山猫和军医半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树林更深处踉跄跑去。
树林比从外面看要茂密得多,光线迅速昏暗下来,
盘根错节的树木和藤蔓成了天然的障碍,却也暂时阻挡了后方追兵的视线和直射火力。
枪声变得稀疏、杂乱,显然敌人也在适应环境,并试图包抄。
“这边!有个浅沟!”
毒牙如同无声的幽灵,在前方探路,很快发现了一处被落叶覆盖的天然凹陷。
几人迅速滑进去,背靠潮湿的泥土,终于获得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耳边是彼此粗重如风箱般的呼吸,以及远处林间传来的、不甚真切的脚步声和模糊的呼喝。
灰狼示意众人保持绝对安静,自己则小心地探头观察。
追兵似乎被暂时甩开了一段距离,但包围圈正在形成,搜索的声音从多个方向传来。
“暂时……安全。”
灰狼缩回来,声音压得极低,他看向赵大力,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不易察觉的担忧。
军医已经迅速拿出急救包,准备进行紧急处理。
伤口血肉模糊,弹头还嵌在里面。
“忍着点。”
军医低声说,手里动作飞快地消毒、准备器械。
赵大力额头上冷汗涔涔,点了点头,把一块折叠的布料咬在嘴里。
同一时刻,万里之外,西山省黑风坳地下基地。
主控室内灯光柔和,与卡萨尼亚的硝烟和血腥仿佛两个世界。
叶枫面前摊开着小白刚从苏黎世带回来的、那个标记着“e este - effects”的旧皮箱。
“老大,这是爱因斯坦的次子,爱德华·爱因斯坦。”
“历史记录中,他是一个近乎被遗忘的人。”
“他年轻时也曾展现过不错的数学天赋,但成年后确诊患有精神分裂症,此后人生大部分时间都在瑞士苏黎世的一家精神病院里度过,于1965年默默离世,”
“重要的是他的遗物,其中有一本在精神病院里写的日记是没有对外公开过的。”
随后箱子被小白打开,箱内物品寻常,
唯有底部那本厚重的皮质日记本,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日记本内纸张泛黄,字迹时而工整时而狂乱,是精神在清醒与崩溃间挣扎的轨迹。
叶枫的目光掠过那些充斥着数学碎片和妄语的篇章,
停留在几段罕见的、笔触相对清晰的“回忆”上。
【1924年夏,柏林。父亲又一次把自己关在书房三天。出来时脸色灰白,母亲问他,他只摇头,说‘那些数字在尖叫,还有……那黑色的东西,又近了。’我不懂,但害怕。】
【1955年4月,普林斯顿。父亲最后的日子。他抓着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他眼睛看着我,又好像透过我看向别处,喃喃地说:‘爱德华……它来了……黑色的棺材……好多人……在拜它……我看清了……’然后他就陷入昏迷,再没醒来。】
“‘黑色的棺材’……”
叶枫指尖轻轻点着日记上的字句,眉头紧锁,低声呢喃,
“他也看到了‘黑色棺材’?这黑色的棺材是指……我们检测到的那个‘黑点’吗?”
“还是说,真的有某种……鬼?神?祭拜?仪式?”
他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海中因“棺材”、“祭拜”等字眼带来的玄学联想。
他向来只信逻辑与实证,鬼神之说毫无根基。
但已经证实了几个人临终前几乎一致的诡异描述,
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纯粹理性的屏障。
“如果那不是迷信的话……那到底是什么?一种未知的能量形态?”
叶枫陷入深深的思索,指尖无意识地在操作台上敲击着。
爱因斯坦晚年醉心于统一场论,思维强度毋庸置疑,是否也因此触及了某种……危险的边界?
就在他思维高速运转,试图将这些破碎线索拼凑起来时——
“老大。”
小白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近乎“慎重”的顿挫。
叶枫思绪被打断,转头看向小白。
只见小白拟态的面容上,那双模拟的眼眸中蓝光急促闪烁了一下。
“怎么回事?”
叶枫察觉到异样,立刻问道。
“大力受伤了。”
小白的声音平稳,但汇报内容却让叶枫心头一紧。
“受伤?”
叶枫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惊疑,
“他穿着‘龙牙’,普通火力怎么可能……”
“伏击他们的雇佣军小队中,有人携带了特制穿甲弹头。”
小白迅速解释道,同时调出一小块光幕,上面是经过处理的卫星扫描图像和简略的生命体征数据流,
“‘龙牙’生命体征监测系统显示,大力右侧肩胛骨下方中弹,弹头侵入,造成持续出血。”
“目前判断未伤及重要脏器与大血管,暂无生命危险。”
光幕上图像切换,显示出卡萨尼亚那片区域的俯瞰图,
几个代表生命体征的光点在茂密的森林中移动,后方有更多红点呈扇形散布、逼近。
“根据实时卫星数据和‘天兵’单位的定位反馈,大力所在小队目前正在这片原始森林中机动,试图摆脱追击。”
小白继续汇报,
“‘天兵’单位已被小黑调度,预计抵达交战区域时间为8分钟后。”
8分钟……在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里,面对携带重火力和穿甲弹的追兵,每一秒都可能是生死之别。
更何况,大力还在流血!
叶枫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之前对“黑色棺材”的深思被彻底抛到脑后。
没有任何犹豫,他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天兵’可以解决问题,但大力已经受伤,情况可能生变。”
“我这里不急,小白,你立刻赶过去!确保万无一失,大力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他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快!现在就去!用最快速度,不用顾虑暴露问题!我需要你立刻出现在他身边!”
“是,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