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余韵未尽。
身后传来脚步声,诸葛亮的身影出现在暮色中,静候一旁。
齐霄没有回头,将杯中残酒泼洒于城墙之下,如同祭告过往的英魂与沧桑。
“孔明,传令。”
“着高宠、杨再兴,点齐两万神甲铁骑,不必休整,连夜出发,奔袭西京大同府!
告诉韩信、鹏举、苏伯阳全力配合,我要大同门户,速破!”
诸葛亮羽扇微顿,领命欲去。
“且慢。”
齐霄转身:“你随朕亲统中军主力,明日拂晓拔营。”
“朕要在大同城下,亲手打断金军的脊梁。”
兴武二年,十一月中旬,云中之地已入深冬,寒风如刀。
齐霄亲统的中路主力,经连续急行军,大同府境内。
此时,汉军兵锋已然席卷晋北,韩信、苏伯阳所部已克浍河堡、万全县(今张家口)、兴和、天镇,东线岳飞亦拿下宣化、涿鹿。
大同府外围屏障尽去,已成孤城。
金国最后的精锐,在都元帅完颜宗翰与右副元帅完颜宗弼的统率下,收缩全部力量,汇集残兵拥众四十万,退据野狐岭。
张北县一线,背靠抚州、乌沙堡等尚在控制中的后方据点,摆出决死一战之势。
野狐岭。
此地注定是承载国运之名场。此岭见证了蒙金国运的逆转,今日,它似乎又要再次成为金国的葬身灭国之地。
只是,欲在此地葬送金国,谈何容易。
放眼望去,但见山势嵯峨,岭壑纵横,一条主道蜿蜒于险峻山脊之间,两侧峰峦如剑,直插苍穹。
时值冬季,狂风自塞外席卷而来,在嶙峋的山石间激荡呼啸,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卷起漫天雪沫碎砂,吹得人站立不稳,就连南迁的雁阵行经此地,亦不得不压低了高度,艰难盘旋。
金军抢先一步,凭借山高之利,于各处制高点、隘口修筑堡寨、挖掘壕沟、设置鹿砦,更分兵驻守侧后的乌沙堡,防备汉军任何可能的迂回。
其防御体系,依托山势,连接抚州,后方还有他们自认为坚固的“金长城”防线作为心理依托,自是信心倍增。
完颜宗翰知道,只要守住此地,遏制住汉军兵锋,待其师老兵疲,寒冬加剧,未必没有反击,收复大同的可能。
寒冬虽对双方都是考验,但于防守一方,尤其是熟悉本地气候的金军而言,似乎稍占便宜。
这位金国名将心中亦存着野望,若能力挽狂澜,于此地击败不可一世的齐霄,他完颜宗翰之名,必将超越历代先祖,成为拯大厦于将倾、名垂千古的不世名将!
齐霄的大军抵达野狐岭南麓预设营地时,韩信、岳飞、苏伯阳、杨再兴、高宠、等文武核心已齐聚中军大帐。
“陛下,” 韩信指着沙盘,上面用木签标出了野狐岭的大致地形与金军主要布防点,“金虏据险死守,占尽地利。
我军前几次从各路山头进攻受挫,今次前锋进攻其獾儿嘴山口,也是受挫而还。”
岳飞在那处狭窄的隘口模型,开口道:“守关者正是山狮驼,其麾下不仅有五千精锐骑兵,其中更混编了三千铁浮屠重骑。
完颜宗弼又特拨给他一万名精锐步兵助守。
獾儿嘴山口地势极为险狭,每次仅能容纳数千人马展开,我军神甲铁骑的集团冲锋优势难以发挥。
金军凭高临下,以强弓硬弩、滚木礌石阻击,我军进攻,伤亡不小,未能撼动其分毫。金军士气因此颇为高涨。”
诸葛亮也补充道:“而且,野狐岭山高,神机箭,黑火炮以及空袭效果不佳。”
齐霄手指摩挲着下巴上新生的胡茬,目光凝视着沙盘上山岭沟壑。
当时成吉思汗能拿下野狐岭,靠的是闪击战,而且有一个重要的人物,石抹明安。
完颜承裕这小子让石抹明安去劝退成吉思汗,这种事在当时情况是很容易被祭旗的。
石抹明安本来就佩服成吉思汗,干脆直接投降了,随后将野狐岭金军的虚实部署和盘托出,成了压垮金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石抹明安……” 齐霄心中暗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如今可没有第二个“石抹明安”来献上详尽布防图。
就在这时,一员虎将踏前一步,抱拳躬身,打破了帐中的沉思:
“陛下!” 杨再兴昂首挺胸,“末将愿亲率两千敢死锐卒,寻山间险僻小径,自侧翼攀援,突袭獾儿嘴山口!不捣毁此隘,末将绝不生还!”
此言一出,帐中目光都聚焦在杨再兴身上,随即又转向御座上的齐霄。
奇袭侧翼,风险极高,但或许是打破僵局的唯一办法。
齐霄目光与杨再兴对视片刻,霍然起身,走到帐中兵器架旁,解下自己那身龙鳞玄光铠,将这件宝甲,披在了杨再兴身上,并为他系紧丝绦。
“将军,此甲随朕破阵杀敌,今日借予将军,盼它再立新功。小心行事,朕……等你捷报。”
杨再兴虎躯一震,眼眶微热:“末将……领旨!必不辱命!”
齐霄转身,扫过帐中众将。
“岳飞、高宠、韩信、凌昭、苏伯阳!”
“末将在!” 五人齐声应诺。
“尔等各率本部先锋精锐,自申时起,分批轮番,猛攻野狐岭各主要山头、隘口!
不求速克,但求声势浩大,牢牢吸引金军主力注意,使其无暇他顾,为再兴创造战机!”
“得令!”
“擂鼓!聚将!全军备战!”
“咚!咚!咚!咚!!!”
战鼓声在汉军连绵营寨中炸响,声震四野,连野狐岭的狂风似乎都为之一滞。
野狐岭,金军主寨。
完颜宗弼立于崖壁之上,望着岭下如蚁群般多路出击的汉军,面色冷峻。
他拔出佩刀,直指山下,厉声喝道:“汉军仰攻,自取死路!各寨据险死守,弓弩滚石预备,敢退一步者,斩! 让齐霄小儿,在此岭之下,流尽最后一滴血!”
震天的喊杀声从多个方向同时爆发,汉军各路人马开始攻向野狐岭各个预设的防御节点。
滚木礌石轰然落下,鲜血染红了山岩与枯草。从午后到黄昏,攻防战在战线上持续不断,每一处隘口都在进行拉锯与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