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霄拿起那份世家名单,目光扫过一个个姓氏,以及后面罗列的一桩桩罪行。
“蛀虫!”
他将名单掷回案上,“国家初定,百废待兴,正需上下同心。
彼等不思报国,反趁时局未稳,盘剥百姓,侵蚀国本,结党营私!此风断不可长!
传朕旨意,名单所涉世家,为首者及其核心党羽,按律严惩,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其靠非法手段兼并的土地、垄断的行业,一律收归国有!
所囤积物资,平价投放市场以平物价! 务必让天下人知道,在大汉,守法经营,朕许你富贵,祸国殃民,朕必严惩不贷!”
让天下人看看,在大汉,没有什么‘百年世家’可以凌驾于国法之上。”
“臣,领旨!”李斯眼中闪过一丝赞同。
乱世用重典,此时确需铁腕震慑。
齐霄身体微微后靠,继续道:“另外,朕此前思虑,人口乃国本。
即日起,颁行‘育生令’。凡民间百姓,每新生一婴孩,无论男女,由官府核实后,赏赐家庭白银十两,以资养育。
此令需详定细则,严防地方胥吏借此勒索,或民间为赏银而逼迫生育,你们下去后与户部、刑部仔细议定章程。”
处理完此事,齐霄想起另一桩要务,对二人道:“还有,朕之前交给你们简化的那些文字符号(拼音和简体字方案)和官话发音标准,编纂得如何了?
必须尽快推广至全国官学、蒙馆!书同文,车同轨,语同音,方能凝聚亿兆民心,政令畅通无阻。此事关乎文化一统,比多打一两场胜仗更为根本。”
李斯回道:“回陛下,初稿已由翰林院与通晓各地方言的博士修订数遍,大致可行。
然强行推广,恐士人抵触。臣有一议,或可于三个月后,在开封及主要州府,举办一场特殊的‘文试’。
不以经义文章为主,而重点考察对这套新文字、官话的掌握与运用。
优异者,可授予‘正字郎’、‘官话教习’等职,或给予科举加分、直接授以低级学官等奖励。
如此,以利导之,则推广阻力大减,且能迅速从读书人中培养出一批推广骨干。
齐霄闻言,眼睛一亮:“此法甚善!就这么办!具体章程,你们与礼部、翰林院尽快拟定。务求实效,莫要流于形式。”
正事似乎告一段落,齐霄端起已微凉的茶盏,准备结束这次奏对。
却见房玄龄与李斯对视一眼,并未起身告退,反而神色间似有踌躇。
“嗯?还有事?”齐霄挑眉问道。
房玄龄闻言,立刻站起身,恭谨地行了一礼:“陛下,老臣所奏之事已毕,不敢再扰陛下清静。
李相似乎尚有要事需单独面奏陛下。老臣先行告退。”
他说完,也不看李斯有些错愕的眼神,脚步轻快,朝御书房外退去,转眼间便消失在门外,溜得飞快。
“诶?玄龄公!你” 李斯伸出手,似乎想抓住同僚的衣袖,却抓了个空,只得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转头看向御座上面露疑惑的齐霄,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神色罕见地有些为难。
齐霄看着这罕见的一幕,又看看李斯那副有口难言的样子,心中的好奇倒是被勾了起来。
他放下茶盏,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问道:“李卿,玄龄留你单独奏事?看来此事颇为紧要,或是不便他人听闻?但讲无妨。”
李斯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再次拱手:“陛下,此事牵连或许甚广,耳目众多。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陛下不如微服亲往一观?真相如何,陛下一看便知。”
齐霄眉头蹙得更紧:“微服私访?皇后正有身孕,朕此时离京,于情于理都不太妥当。此事当真如此重要,非得朕亲自跑这一趟?”
李斯点了点头:“回陛下,臣以为,关乎国本民心,吏治根本。
且事发之地就在庐州,距开封不远,快马数日可往返。若安排妥当,悄然出行,速去速回,应无大碍。陛下亲见,胜臣等万言奏报。”
见李斯说得如此郑重,齐霄沉吟片刻。
李斯非危言耸听之人,他执意如此,必有极为棘手或敏感的内情。也罢,就当出去透透气,看看这新朝治下的真实民生。
“既然如此,朕就陪你走这一遭。” 齐霄拍板定下。
他返回后宫,对钱悦与王婉莹只道有紧要军政需亲自处理,外出数日即回,叮嘱她们好生将息。
又将朝政暂托诸葛亮与房玄龄共同署理,言明自己会随时联络。
安排妥当后,齐霄与李斯皆换上寻常富商或落拓文人的朴素衣衫,悄然出了开封。
以齐霄如今之能,加上系统空间内随时可调用的铁骑,安全自是无虞。
四月二十,庐州城(今合肥)。
此地属淮南西路,乃控扼江淮的军事重镇,知府通常兼任淮西安抚使,官居正四品,位高权重。
现任知庐州事、淮西安抚使名为黄忠义。
两人入城后,齐霄见市井尚算安宁,不禁低声问李斯:“老李,既已到此,何不直接传唤那黄忠义问个明白?他是一地主官,有何隐秘能瞒过他?
或令锦衣卫暗中查察即可,何须你我亲自来此?”
李斯并未直接回答,只是低声道:“陛下稍安勿躁,有些东西,坐在堂上是问不出的,锦衣卫的密报也未必能触及全貌。
人心之微妙,规矩之潜行,非置身其中不能真切体会。”
他说着,与一名早安排在此的锦衣卫低阶探子接过头。
那密探迅速低声禀报数语,递过一张粗纸,便融入人群消失。
李斯看过纸上内容,引着齐霄来到城西一片空旷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