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璃带来的消息让气氛瞬间绷紧。啸风崖被围,赤瞳危在旦夕,容不得半分耽搁。
“边走边说!”张大凡果断道。风璃点头,身形一展,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在前引路。张大凡三人紧随其后,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林海上方疾驰。
途中,风璃语速极快地将情况道来:“裂风雕族不知从何处得了一件邪门骨器,形似鸟首,能发出一种无形的尖啸,专门侵蚀我等妖元,令人心神恍惚,妖力运转滞涩。赤瞳姐姐和几位长老凭借修为硬抗,但麾下儿郎们损失惨重,被迫退守啸风崖,凭借崖上祖辈遗留的残阵苦苦支撑。那厉云天放话,若不交出圣物,今日便要血洗啸风崖!”
“那圣物,赤瞳长老可知其详?”文心澜关切地问。
风璃摇头,脸上带着困惑与愤懑:“赤瞳姐姐说,我族圣物早已失落千年,她根本不知其踪。裂风雕族纯属无中生有,借口发难!但他们言之凿凿,仿佛确信圣物就在我们手中……”
张大凡与墨渊、文心澜交换了一个眼神。裂风雕族的目标,九成九就是那枚意外得来的黑色鳞片。他们是如何得知鳞片在影蚀族据点,又是如何断定与赤瞳一系有关?这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传来隐约的能量轰鸣与喊杀声。只见一座孤峭的山崖矗立在林海之中,崖壁陡峭,上方隐约有各色妖力光芒闪烁,正是啸风崖。崖下黑压压围满了裂风雕族及其附庸部落的妖众,空中更有数十道背生双翼的身影盘旋,不断向崖顶发起冲击。崖顶不时亮起一道微弱的屏障光华,挡住大部分攻击,但明显摇摇欲坠。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在围攻队伍后方,一名身着华丽羽袍、面容冷峻的青年凌空而立,正是裂风雕族少主厉云天。他手中托着一件惨白色的、顶端雕刻着狰狞鸟首的骨杖,杖首鸟嘴微张,无声的波动扩散开来,使得崖顶防守的妖族们动作明显变得迟缓僵硬,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就是那骨器!”风璃咬牙切齿道。
“好诡异的法宝,竟能直接攻击妖元根本。”墨渊长老面色凝重,“此物不破,崖上守军撑不了多久。”
张大凡目光锐利,快速扫视战场。强攻不可取,对方人数占优,且有诡异骨器助阵。必须奇袭,目标直指那骨器!他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
“墨渊长老,文姑娘,劳烦你们在此制造混乱,吸引正面注意力。风璃,你熟悉地形,带我绕到崖后,能否攀上崖顶?”张大凡快速部署。
“崖后有一条隐秘的猿猱小径,极为险峻,但可通崖顶!”风璃立刻明白过来。
“好!行动!”张大凡低喝一声。墨渊长老与文心澜毫不犹豫,同时出手!墨渊长老袖中飞出数道黑影,如同活物般扑向空中盘旋的妖修,瞬间缠住数人。文心澜则玉手轻扬,撒出无数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符文种子,这些种子落入下方妖群中,并未爆炸,却让陷入其中的妖修瞬间思维混乱,敌我不分,互相攻讦起来。
正面战场顿时一片混乱!
“有埋伏!小心!”厉云天眉头一皱,目光扫向墨渊和文心澜的方向,手中骨杖微微调转。
趁此机会,风璃与张大凡如同两道轻烟,借助林木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啸风崖背后。果然,一条几乎被藤蔓苔藓覆盖的狭窄小径紧贴着近乎垂直的崖壁向上延伸。
“跟紧我!”风璃显露出部分本体特征,手足并用,灵活如猿猴般向上攀爬。张大凡运转灵力,身轻如燕,紧紧跟随。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远处传来的厮杀声,脚下是万丈深渊。
就在两人即将攀上崖顶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厉喝:“后面有人摸上来了!”竟是两名裂风雕族的哨兵发现了他们!
两名哨兵立刻俯冲而下,利爪闪烁着寒光,直取二人头颅!
“找死!”风璃怒叱,张口喷出一道炽热的火焰旋风。张大凡则单手扣住岩壁,另一只手闪电般掷出数张爆裂符!
“轰轰!”火光与爆炸声中,一名哨兵被火焰燎中,惨叫着跌落,另一名则被爆裂符震得身形不稳。张大凡抓住机会,九霄凌云步踏出,身形诡异地一折,竟凌空出现在那哨兵侧面,紫极雷璜近距离激发!
“噗!”雷光贯体,那哨兵浑身焦黑,坠落下去。
但这一耽搁,已然暴露!
“拦住他们!”崖顶传来裂风雕族的呼喝,立刻有七八名妖修扑向崖边。
“张大哥,快!”风璃焦急喊道,率先冲上崖顶,双爪挥出道道风刃,暂时挡住扑来的敌人。
张大凡深吸一口气,足下用力,身形如大鹏般腾空而起,稳稳落在崖顶!目光一扫,崖顶情况惨烈,赤瞳化作半人半狐的战斗形态,周身环绕着炽热的狐火,正与一名裂风雕族长老激战,但动作明显受到了骨器影响,显得有些迟滞。她麾下的妖族战士更是伤亡不小,凭借残阵勉力支撑。
而厉云天也注意到了崖后的变故,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当他看到张大凡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浓烈的杀意:“人族修士?竟敢插手我妖族内务!找死!”他手中骨杖再次对准崖顶,那无形的尖啸波动骤然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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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上所有妖族,包括赤瞳在内,齐齐闷哼一声,妖力波动瞬间紊乱!
就是现在!张大凡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厉云天的注意力被吸引,骨器全力催动的瞬间,也是其自身防御可能最专注一点而忽略其他的时刻!
他没有试图去攻击厉云天本人,那无异于以卵击石。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那件骨器!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张大凡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无形的尖啸波动,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了那枚盛放在黑曜石盒中的黑色鳞片!
他并不知道具体如何使用这鳞片,但直觉告诉他,这蕴含极致古老苍茫气息之物,或许能克制那充满邪异怨念的骨器!
就在鳞片暴露在空气中的刹那,异变陡生!
黑色鳞片仿佛被骨器的邪异波动所激,表面那些天然的螺旋纹路骤然亮起幽暗深邃的光芒!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威严气息,如同沉眠的巨兽苏醒,轰然扩散开来!
这股气息并非针对肉体或灵力,而是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作用于灵魂层次!
“嗡——!”
那原本无形无质、却让众妖痛苦不堪的骨器尖啸,在与这股苍茫威严气息接触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春,竟发出一声哀鸣般的颤音,随后那诡异的波动戛然而止!
骨杖顶端的鸟首,甚至“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缝!
“什么?!”厉云天脸色剧变,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出现裂纹的骨杖,再看向张大凡手中那枚散发着令他灵魂都在战栗气息的黑色鳞片,“那是……祖灵的气息?!不可能!怎么会在一个人族手里!”
不仅是他,整个战场,无论是进攻方还是防守方,所有妖族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至高无上的古老威压所震慑,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目光骇然地聚焦于那枚小小的鳞片之上。
赤瞳更是浑身剧震,看着那鳞片,眼中充满了激动、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这……这是……龙皇之鳞的威压?!”
趁此全场震慑的宝贵间隙,张大凡强忍着鳞片气息对自身心神的冲击,朝赤瞳大喊:“赤瞳长老!反击!”
赤瞳瞬间回过神来,狐眼之中燃起熊熊战意!失去了骨器的压制,她的妖元瞬间畅通无阻,仰天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儿郎们!随我杀!”
憋屈已久的守军顿时士气大振,在赤瞳的带领下,如同决堤洪水,向陷入混乱的裂风雕族发起了反冲锋!
厉云天又惊又怒,试图再次催动骨杖,却发现其灵性大损,威力十不存一。眼看大势已去,他怨毒无比地瞪了张大凡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厉声道:“撤!”
裂风雕族丢下数十具尸体,狼狈不堪地溃退而去。
啸风崖之围,解了。
战后,崖上一片狼藉,但劫后余生的妖族们脸上都带着欣喜。众妖的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带着复杂情绪地,偷偷瞄向那个收起黑色鳞片、正与赤瞳交谈的人族青年。
赤瞳看着张大凡,眼神无比复杂,有感激,更有深深的探究:“张道友,今日之恩,赤瞳与部族永世不忘。只是……那枚鳞片……”
张大凡看着手中恢复平静的鳞片,苦笑道:“此事说来话长。此物是我偶然得来,似乎与贵族的纷争大有干系。”
赤瞳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无比的郑重:“若我所感不错,此物蕴含的,乃是我妖族传说中,早已陨落的太古龙皇之气息!此事关乎妖族起源之谜,请张道友务必随我回祖灵图腾谷,详加说明!”
张大凡心中一震,龙皇之鳞?比预想的“祖龙之鳞”似乎来历更大!他点了点头,知道这妖域之行的核心,此刻才真正揭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