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转折点出现在刘平虎与犀牛妖首领的对决中。两人已硬撼了数十记,刘平虎凭借灵晶的持续能量供应和越发娴熟的“灵晶铠化”,越战越勇。而犀牛妖首领久攻不下,气息开始紊乱,斧势也不复最初的凶猛。
“吃俺一记,地脉震拳!”刘平虎看准一个空档,怒吼一声,右拳之上土黄色灵光凝聚到了极致,隐隐引动了脚下的大地之力,带着一股沉重如山、震荡如波的意志,悍然轰向对手胸腹!
那犀牛妖首领仓促间横斧格挡。
“铛——咔嚓!”
厚重的斧面竟被这一拳砸得凹陷下去,恐怖的震荡之力透过战斧,狠狠冲击在他的胸膛上!他体表那层天然的厚皮和简单的骨甲根本无法完全抵消这股力量,护心骨甲瞬间布满裂纹,随即轰然破碎!他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重重砸在一块巨石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首领死了!”
“快跑啊!”
土匪头领毙命,原本就靠一股悍勇之气支撑的土匪们瞬间士气崩溃,哭爹喊娘地四散逃窜。
然而,风璃早已封锁了他们的退路。她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溃逃土匪最密集的方向,短刃挥舞间,带起一蓬蓬血花。晏轻眉也从崖壁上飘然而下,剑光织成死亡之网,与商队护卫一起,将大部分土匪留在了这片他们精心选择的葬身之地。
战斗结束后,河谷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商队护卫伤亡了十余人,损失不小,但若非张大凡团队力挽狂澜,恐怕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在清理战场和搜查土匪位于河谷一侧隐蔽洞穴的巢穴时,收获颇丰:
除了土匪积攒的一些妖晶币和零散材料,最重要的是发现了一批品质相当不错的妖域特产矿石和几种罕见的药材,正是南宫文目前所需。
几张绘制相对精确的千流城周边地形图,以及一份潦草标记了黑鸦卫几个外围哨卡位置和巡逻规律的草图,价值连城。
那柄犀牛妖首领使用的双刃战斧,材质非凡,蕴含浓郁的土系妖力,虽然铸造工艺粗糙,但底子极好,被刘平虎喜滋滋地收了起来,打算日后改造。
还有一些被劫掠的、属于其他商队的货物,灰岩商队首领表示会设法归还或折价处理。
经此一役,张大凡团队在商队中的地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独角首领亲自前来道谢,态度恭敬无比,不仅将约定的报酬提高了数倍,还主动分享了更多关键情报:
“诸位恩人,实不相瞒,千流城如今已是龙潭虎穴。‘听涛居’确已被黑鸦卫盯死,据说里面可能有圣女一系的重要人物,他们不敢明着强攻,但暗地里的监控滴水不漏。”
他压低声音:“另外,城里近来也不太平。几个大部族,比如‘银狼部’、‘石肤部’,对黑鸦卫借着搜查之名,肆意侵占利益、打压异己的做法越来越不满,暗地里小动作不断。若诸位在城内有需要,我灰岩商队虽小,但也有一处隐秘的货栈,可供诸位暂时栖身,绝对安全。”
南宫文则拿着几块从土匪装备上剥落的、沾染着狂暴妖气的碎片,与之前在骨林矿洞中感受到的妖晶原石能量对比,眉头微蹙:“这些土匪,似乎也在利用类似的混乱能量,难道这附近也有类似的矿脉?或者说,这种被妖气深度侵染的能量源,在妖域比我们想象的更常见?”
战后休整时,团队内部也在总结反思。
晏轻眉默默擦拭着佩剑,回想那记晶爆剑诀的得失。张大凡走过来,基于他对能量结构的理解,提出建议:“或许可以在能量压缩环节加入一个缓冲符纹,让爆发更可控,减少对剑身和自身的反冲力。”
刘平虎则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捣鼓他那柄新得的“震岳斧”。他尝试着将一颗小型合成灵晶嵌入斧柄一处不起眼的凹槽,以自身大地之力引导,斧刃顿时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黄光,挥动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嘿嘿,这下更顺手了!”
南宫文利用缴获的药材,结合灵晶纯净能量的催化作用,成功配制出几份效果远超之前的解毒剂和快速灵力恢复药散。
风璃却在战场边缘一处巨石下,发现了一片与众不同的黑色羽毛。这片羽毛比普通黑鸦卫的更长、更硬,边缘闪烁着类似金属的光泽,根部还带着一丝极淡、却令人心悸的威压。“这不是普通黑鸦卫的羽毛……”她将羽毛递给张大凡,脸色凝重。
张大凡接过羽毛,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感。几乎同时,北冥令在他识海中再次传来警示,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扫向河谷远方的一处高坡。那里空无一物,但他清晰地感知到,一道强大而冰冷的神识,刚才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整个战场,尤其是在他们几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商队带着胜利的果实和一丝隐忧,再次启程,离开了弥漫着死亡气息的黑风河谷。千流城那模糊的轮廓,在地平线上已然隐约可见。胜利带来了威望和资源,但也仿佛敲响了一面无形的警钟,提醒着他们,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那片特殊的黑羽和那道神秘的神识,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预示着前路的凶险,远超想象。
黑风河谷的血腥与厮杀,被甩在了身后。灰岩商队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缴获的物资,在暮色四合前,抵达了一处相对安全的休整点——一片被称为“沉眠石林”的古老遗迹。
石林矗立在一片荒原之上,无数根巨大的、风蚀成各种诡异形状的石柱静默而立,如同远古巨人的墓碑群。岁月的刻刀在它们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一些石柱表面还能看到模糊不清的古老图腾残迹,诉说着被遗忘的历史。这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静谧,连妖域惯有的风声到了此地都变得低沉,仿佛不敢惊扰此地的沉眠。
经历了一场恶战,商队人马皆疲。篝火燃起,驱散着夜晚的寒意,也照亮了一张张带着倦意却又放松的脸庞。空气中飘荡着南宫文炼制丹药的清香,以及刘平虎以大地之力温养岩甲时散发的土灵气息,夹杂着伤药苦涩的气味。
刘平虎坐在一块低矮的石墩上,正小心翼翼地用一块磨石打磨他那柄新得的“震岳斧”。斧面上沾染的血污已被清理,粗糙的斧刃在磨石的摩擦下,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偶尔迸溅出几点火星。他胸口的灵晶光芒已经平复,但岩甲上流转的淡淡白光显示着“灵晶铠化”的效果并未完全消退。他时不时举起斧头,对着篝火眯眼端详斧刃的弧线,憨厚的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神情。
南宫文则借着篝火的光芒,仔细研究着从土匪巢穴缴获的地图和药材。他将那几张标记着黑鸦卫哨卡位置的草图小心地临摹、加密,收入怀中。那些药材被他分门别类,一些用于配制更高效的解毒剂,另一些则准备尝试炼制能快速恢复灵力的药散。合成灵晶纯净而稳定的能量特性,让他对药效的提升充满了新的期待。
晏轻眉选择了一处远离篝火的僻静石柱阴影,盘膝而坐。佩剑横于膝上,充能剑鞘末端的灵晶如同呼吸般明灭。她闭着双眼,神识却沉浸在对白日那记“晶爆剑诀”的反复推演中。脑海中回放着能量压缩、传导、爆发的每一个细节,寻找着控制与威力之间那微妙的平衡点,剑心通明,不染尘埃。
张大凡仔细检查着身上的自适应阵甲。软甲表面一些承受了重点攻击的符文节点略显黯淡,内嵌的几颗微型灵晶能量消耗也过大。他一边以自身灵力温养修复,一边在脑海中构思着优化的方案,比如增加节点间的能量流转效率,或者引入更智能的伤害类型判定机制。
风璃则悄无声息地巡视着营地外围。她指尖弹出一道道微不可察的妖力,如同织网的蜘蛛,在石林的几个关键入口和制高点上,布下了更加隐蔽、感应更敏锐的预警结界。做完这一切,她停在石林边缘的一根断裂石柱旁,猩红的眼眸望向远方。
在那里,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依然能感受到千流城方向散发出的、如同巨大漩涡般的能量压迫感,暗沉、混乱,却又带着一种秩序森然的冰冷。
张大凡处理完阵甲,抬起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风璃那道孤峭而坚定的背影上。他略一沉吟,走了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风璃,但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明日午前,便能抵达千流城外围了。”
张大凡站到她身侧,与她一同望向那片压抑的黑暗:“嗯。”
两人沉默了片刻,只有篝火方向隐约传来的嘈杂和石林间呜咽的风声。
“小时候,”风璃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飘忽,“圣女婆婆告诉我,我们这一脉的使命,就是守护族群的延续,对抗来自‘虚海’的侵蚀。那时觉得,这是荣耀,也是理所当然的道路。”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可后来,看着部族内的纷争,看着黑鸦卫的步步紧逼,看着圣女婆婆日益沉重的背影……有时候会觉得,这条路,太沉重了,沉重到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她没有看张大凡,仿佛只是在对着无尽的夜空倾诉。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流露出内心的疲惫与脆弱。
张大凡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待她说完,他才缓缓道:“在我的故乡,有一种说法,人并非生来就背负着非完成不可的使命。很多时候,路是自己选的,因为相信某些东西,守护某些人。”他转过头,看着风璃在微光中显得有些柔和的侧脸,“你的坚韧,你的智慧,还有你即便感到沉重却从未停下的脚步……这些都让我觉得,走在这条路上,并非独行。”
风璃微微一颤,终于侧过头,对上了他的目光。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深处没有怜悯,只有理解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
“你的‘凡修之道’,也是如此吗?”她问。
“是,也不是。”张大凡笑了笑,“它源于我的来处,但它的形状,是在这里,在星炬岛,在骨林,在每一次战斗和抉择中,被你们,被你……逐渐塑造清晰的。”
没有更多的言语,在沉眠石林的静谧与远方千流城的隐隐压迫之间,在清澈的星光与篝火的暖意交织之下,某种早已萌芽的情感,终于冲破了所有的顾虑与身份的隔阂。风璃轻轻将头靠在了张大凡的肩上,动作有些生涩,却无比自然。张大凡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