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葬要塞的光复,如同黎明刺破黑暗,在艾泽大陆的人类心中点燃了最终胜利的希望。人类联盟士气如虹,四大王国与佣兵协会、冒险者公会罕见地联合发布了声势浩大的“兽族通缉令”,誓言要将所有入侵者彻底驱逐、消灭,光复每一寸故土。
一时间,大陆各处烽烟再起,人类联军向盘踞各处的兽族据点发起了潮水般的反攻。胜利的捷报频频传回,阵亡将士的英灵似乎即将得到告慰。
然而,人类骨子里的贪婪与短视,如同顽疾般迅速复发,侵蚀着这来之不易的团结氛围。正面战场失利的兽族联盟,悄然启动了另一套更为阴险的策略。
它们通过各种隐秘渠道,向人类各国的实权贵族、大商会首领、佣兵团乃至拥兵自重的领主,开出了令人无法拒绝的条件:拉德大陆矿脉优先开采权、珍稀魔兽材料的独家供应协议、乃至某些失传古代技术。兽族要换取的不是苟延残喘,而是一条安全撤回拉德大陆的“合法”通道。
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脆弱的联盟协议迅速出现了裂痕。许多原本高声叫嚣着要“除恶务尽”的贵族,态度悄然转变。他们开始在各种场合巧妙地宣扬“战俘的人道主义待遇”与“对私有财产的合法保护”,将那些双手沾满人类鲜血的兽族战士,偷换概念为“有价值的劳动力”和“可以通过劳动赎身的战俘”。
于是,一套套“完备”的、完全“符合”各国律法“奴隶交易文书”被迅速炮制出来。无数兽族士兵在战场上“自愿”放下武器,摇身一变,成为了各大贵族、商会名下受“法律”保护的合法私有财产——奴隶。既然成了私有财产,自然就不再是“通缉令”上格杀勿论的敌人。
紧接着,一支支打着各大家族、商会旗号,持有联军签发的特殊通行许可的“奴隶运输队”,开始堂而皇之地通行于各地,目的地直通拉德大陆。
“一刀杀了多浪费?让他们世世代代为奴,用劳动偿还血债,才是对入侵者最严厉的惩罚,对我国损失最大的弥补!”
冠冕堂皇的理由,掩盖着赤裸裸的背叛与交易。
在自由王国东部边境,通往港口的必经之路上,一场悲剧正在上演。
一支悬挂着自由王国某大公徽记的车队,满载着镣铐加身、眼神却依旧凶悍的兽族士兵,在一队人类精锐士兵的“护卫”下,隆隆前行。
道路两旁,聚集着越来越多沉默的人群。他们是失去儿子的父亲、失去丈夫的妻子、家园被焚毁的农夫,以及满腔怒火的低阶佣兵和冒险者。他们无声地注视着车队,眼中燃烧着悲愤与不解的火焰。
几个半大的孩子挤在人群最前面,他们中有的父亲战死在天葬要塞,有的母亲死于兽族的屠刀。一个瘦弱、名叫汤姆的男孩,想起被兽族踩碎头颅的父亲,眼中泪水混着仇恨,他猛地捡起一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砸向车队中一个高大的兽人战士!
“凶手!恶魔!滚回你们的沼泽去!”他尖声哭喊着,声音撕心裂肺。
石头砸在兽人坚实的胸膛上,弹开了。那兽人冷漠地瞥了一眼,甚至嘴角咧开一丝嘲弄的弧度。
这一举动点燃了导火索。更多的石块从人群中飞出,砸向车队。
“拦住他们!不能放他们走!”
“杀了他们!为家人报仇!”
士兵们立刻上前,组成人墙,用盾牌推搡人群,长矛指向天空,厉声警告:“退后!奉公爵令,护送重要财产!冲击车队者,依律严惩!”
推搡混乱中,一名年轻的士兵被情绪激动的人群挤得一个趔趄,手中长矛不慎滑落,锋利的矛尖瞬间刺穿了那个瘦弱男孩汤姆的胸膛!
男孩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涌出的鲜血,又看了看那名惊慌失措、脸色惨白的士兵,缓缓倒了下去,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破旧的衣衫。
时间仿佛凝固了。
“汤姆!我的孩子!!!”一位妇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扑向男孩的尸体。
“他们杀了汤姆!他们为了保护这些兽人凶手,杀了我们的孩子!!”人群瞬间炸开了锅!积压的悲愤、痛苦和绝望如同火山般爆发!
“跟这群贵族的走狗拼了!”混在人群中的几名冒险者怒吼着拔出了武器,冲向士兵队伍。
士兵指挥官脸色铁青,但军令如山,他咬牙下令:“结阵!防御!任何攻击行为,视为叛乱,格杀勿论!”
刀剑相撞的声音、怒吼声、惨叫声骤然响起!训练有素的士兵结阵反击,瞬间将冲在前面的几个冒险者砍倒。血腥味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更多的平民在绝望和愤怒中加入了混战,或用农具,或捡起阵亡者的武器
一场小规模的屠杀发生了。
装备精良的正规军最终镇压了暴动,道路上留下了十几具平民和冒险者的尸体,以及那个名叫汤姆的男孩小小的、冰冷的身体。车队在凝重的气氛和无声的诅咒中,继续驶向港口。士兵们的脸上,除了执行命令的冷漠,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迷茫。人类的鲜血,为保护兽族而流,这是何等的荒谬与悲哀。
详细的战报和紧急军情如同雪片般送入自由王国北境大营,最终汇聚到邓秦的案头。尤其那份描述自由王国边境冲突、士兵为护送兽族“奴隶”而屠杀平民的报告,让邓秦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指尖用力,几乎要将报告捏碎。
“合法?!”他终于爆发,一拳狠狠砸在厚重的战略沙盘边缘,木屑飞溅:“他们用我们同胞的鲜血和眼泪去修订法律,来保护我们的死敌?!二十多万兽族精锐,我们牺牲了无数兄弟,好不容易将他们困死在这里!眼看就能永绝后患!结果呢?!结果被我们自己人!这些蛀虫!卖国贼!用几张擦屁股都嫌硬的‘文书’,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成建制地给我放虎归山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一旁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翻阅着更多文书的何臻。何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洞悉一切的冷静。
“邓秦。”何臻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千斤重压:“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你应该早有预料。人类的贪婪,从来都比兽族的战斧更锋利,更能从内部瓦解我们。想想三百年前的大混战,那时我们本可将兽族彻底抹除,却因内部猜忌、资源分配不均而功亏一篑,最终只能签订和约,养虎为患,埋下了今日祸根。历史总是在重复,‘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这句话在今天展现得淋漓尽致。你应该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料到?我料到他们会无耻,没料到他们会无耻到这种地步!连最基本的底线都不要了!”邓秦低吼道。
“底线?”何臻轻轻摇头,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在足以让一个家族兴盛数代的利益面前,底线值几个金币?狮鹫、自由、梦幻,甚至我们内部,有多少贵族和将领参与了这场交易?你查得过来吗?你动得了谁?”
他走到邓秦身边,按住他因愤怒而紧绷的肩膀:“我知道你不甘,我何尝甘心?但我们现在的敌人,不止是兽族了。自由王国那边,因为你收复天葬要塞后拒不退兵,驻军天葬要塞,他们的议会已经连续三次向我国发出正式抗议,谴责我们‘入侵’,战争叫嚣声越来越高。”
“梦幻王国那边更麻烦。”何臻语气加重,“我们的查尔斯国王似乎压不住国内的怒火,趁着我们被兽族和自由王国牵扯,国会正式援引《紫罗兰旧约》,要求我们立即归还‘奇古拉山脉以东’的所有领土。那可是你当年借着他们皇室内乱,好不容易才吞并下来的战略要地和富饶产区。”
邓秦的怒火更盛,却夹杂着一丝憋屈:“他们敢!梦幻王国那边,奇古拉山脉以东的领土,那是我打下来的!”
“他们现在就敢了。”何臻冷静地打断他,目光如炬:“因为我们内部出了大问题,他们看到了机会。邓秦,我们现在四面楚歌。而且,你需要明白,在很多人眼里,收复天葬要塞、手握重兵、声望如日中天的你,比兽族更像是那个‘不可控的威胁’。”
何臻走到巨幅军事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过几个关键区域,他的分析在提到梦幻王国时,带上了更深的讽刺:“梦幻王国方面,情况最是‘有趣’。”
何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我们那位‘好朋友’大王子查尔斯,靠着我们的铁骑才坐上王位,代价是签了那份割让奇古拉山脉以东领土的密约。他现在王位是坐稳了,但国内骂他是卖国贼的声音可从来没停过。大批心怀不满的贵族和旧军阀都聚集到了二王子韦伯身边。查尔斯为了稳固统治,不得不依赖我们,而韦伯则成了反狮鹫、反查尔斯的一面旗帜。我们可以利用这点,再给查尔斯一些支持,让他们内部互相牵制吧。这样,梦幻王国自顾不暇,根本无力真正追究领土旧账,甚至还需要我们的‘保护’来平衡内部。这局面,看似混乱,实则对我们有利。
自由王国方面,我们得庆幸阿姆斯丹元帅和他的主力终于葬送在了天葬要塞,现在是自由王国最虚弱、最混乱的时候。如果阿姆斯丹还在,此刻我们面对的就不是抗议,而是他的钢铁军团兵临城下了。天赐良机,就此放过实在太可惜了。
魔法王国那边,玛莎公主是个极其危险的变量。她既是我们的盟友,也是我们潜在的对手。我们需要她牵制她的哥哥撒切尔国王,但她最近凭借收复露水镇、联合幽壤界的功绩,声望攀升太快。必须警惕她势力过度膨胀,未来恐成心腹大患。小弟跟她交往过密,再不出手恐怕以后会变得非常棘手。
至于国内,陛下早已对你和你的家族忌惮无比。虽然邓老将军的手段高超,暂时压制了王族,但我们必须在前方作战的同时,时刻紧盯后方,以免在关键时刻被自己人捅刀。””
他继续分析完魔法王国和狮鹫国内的情况后,帐篷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邓秦的怒火似乎被这残酷而精密的算计稍稍压下,但另一种情绪——一种被荒谬现实嘲弄的无力感——涌了上来。他目光锐利地转向何臻,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讥讽:“何臻,你分析得很对,算计得也很好。但是不是算漏了一点?”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具穿透力:“之前为了赚钱,为了削弱自由王国,往拉德大陆卖了那么多军械装备!当时我就提醒过你!与兽谋皮,小心反噬!你呢?你说你有分寸,说死的都是自由王国的人,这是在削弱敌人的力量!”
邓秦猛地一拍桌上那份关于兽族被“合法”运走的报告:“现在呢?!你看看!你卖出去的那些刀剑、铠甲,恐怕现在正穿在那些被我们干掉的兄弟们的血还没擦干的兽人身上!你赚来的金币,恐怕正躺在那些出卖国家、护送兽人‘合法’离开的贵族老爷们的金库里叮当作响!我们好不容易打赢了仗,困住了野兽,结果却被我们自己人,用我们‘资助’敌人的武器赚来的钱,把野兽又给买走了?!这他妈的到底是谁在打败仗?!是我们,还是他们?!”
邓秦的质问,如同一把尖刀,剖开了这胜利表象下最荒诞、最讽刺的核心。
何臻面对老友的质问,脸上那智珠在握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露出一丝罕见的尴尬和自嘲。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复杂:“是,这确实荒唐透顶。”
他承认道:“我算计着用兽人的刀削弱邻国,算计着用他们的金币充盈我们的国库…我算计到了所有明面的得失,却唯独漏算了人心,漏算了我那些‘同胞’们毫无底线的贪婪。他们不仅敢卖国,还敢用我‘资助’兽人带来的‘战利品’和‘赔款’,反过来从我这里买走‘和平’,买走‘安全’,最后还能用我卖出去的武器武装起来的兽人,再卖一遍,再赚一道钱!”
何臻发出一声短促而苦涩的笑声:“呵,我现在甚至怀疑,当初那些兽人攻打天葬要塞时,里面有没有我卖出去的破甲弩箭?我们现在付出的牺牲,里面有多少是我当初赚的那点金币的‘利息’?邓秦,你说得对,这他妈的就是个天大的笑话!我们两个,自以为执棋布局,结果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别人局里更值钱的筹码和更锋利的刀!”
这番坦诚的、带着强烈自嘲和荒诞感的话语,反而让帐篷内那种剑拔弩张的愤怒气氛缓和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命运捉弄、被现实嘲讽的无力感和清醒。
邓秦深吸一口气,满腔的怒火似乎被这冰冷的荒诞感浇灭,转化为一种更加冷酷、更加坚定的决心。他眼中闪过对各国贵族只顾私利、无尽倾轧的深深厌恶。他渴望改变,渴望建立一个真正强大、统一、不再如此荒谬内耗的人类世界。
“所以!”邓秦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外部威胁未除,内部蠹虫已生。欲攘外必先安内。与其期待那些不可靠的盟友和贪婪到毫无底线的贵族,不如将命运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猛地一拍地图,目光锐利如刀,落在了自由王国的疆域上:“目标,自由王国全境。趁其无主,内部混乱,以犁庭扫穴之势,将其彻底纳入掌控!将其资源、人口、土地,化为我们清洗内部、整肃秩序、应对未来一切挑战的基石!。”
攘外必先安内。这五个字,意味着艾泽大陆的人类内部,即将掀起一场远比对抗兽族更加残酷、更加血腥的风暴。而这场风暴的起源,竟部分源于一场自作聪明的军火贸易及其带来的荒诞反噬。
两位年轻的统帅,在弥漫着失望、背叛与荒诞感的军帐中,以超越年龄的冷酷与决断,决定了整个大陆未来数年的命运走向。这其中蕴含的讽刺与沉重,宛如一首由贪婪与野心谱写的残酷史诗。
铁盐城方面,幽影很快带回了玛莎的反馈,她没有正面给与吕永任何回答,反而邀请吕永和缇娜来露水镇走走,放松放松。之前为了支持玛莎占领露水镇并狙击撤退的兽族大军,吕永下了血本进行投资,玛莎赢了,吕永自然也是收益颇丰,现在露水镇的建设基本完成,吕永跟缇娜也是时候去视察下自己的资产。
露水镇坐落在卡皮斯森林边缘,依偎着清澈如镜的止水湖,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使其成为连接森林资源与外部世界的天然枢纽。这里气候温和,雨水适度,较高的海拔使得这里比周边地区要凉爽一些,非常适合居住。
吕永和缇娜抵达时,正值镇子最繁忙的清晨。空气中混合着松木的清香、湖水的湿润以及烤鱼的焦香。码头上,满载着肉质嫩滑、个头饱满的斑点太阳鱼,大小船只正在装卸各类装满魔兽材料,工人们吆喝着号子,一片热火朝天。宽阔的主干道“森林小径”两旁,商铺林立,铁匠铺的敲击声、炼金术士的叫卖声、以及佣兵们爽朗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机。
可以看到来自各地的人们:农夫推着满载农产品的车赶往市集;工匠敲打着新锻造的兵器;冒险者仔细擦拭着铠甲;甚至还有少数兽人苦力在监管下搬运货物——所有人在露水镇的法律框架下暂时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与合作。
镇子的防御也已今非昔比。城墙得到了加固和扩建,配备了警备所和瞭望塔。身着统一徽记铠甲的露水镇城防军沿街巡逻,神色警惕,秩序井然,与吕永记忆中那个仅有些许警卫队的小镇截然不同。
公告栏上,最新颁布的《露水镇资源贸易法令》、《佣兵团及冒险者行为规范》清晰列明了权利、义务与惩罚措施,吸引了众人围观。
吕永和缇娜信步来到镇中心的小酒馆“斑点太阳鱼”。里面坐满了结束任务的佣兵和冒险者,他们大声讨论着森林里的见闻和任务收获,酒杯碰撞声和豪迈的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酒馆老板丹尼尔忙得脚不沾地,却笑容满面。
在小小的城主府里,他们见到了正在处理公务的玛莎。她并未身着华服,而是一套干练的皮质护甲,正聆听两位佣兵团长的激烈争吵。
“玛莎领主!‘黑狼’的人太不守规矩!那头影豹明明是我们先发现并重伤的,他们却趁其疲弱抢先下了杀手,抢走了最值钱的魔晶和皮毛!”一名脸上带疤的团长怒吼道。
“放屁!‘血刃’的蠢货引来了另一群魔狼,差点把我们全害死!没有我们出手,你们早喂狼了!战利品自然该按出力多少分!”另一团长毫不示弱,手已按在剑柄上。
大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双方的队员也怒目相视。
玛莎并未立即呵斥,而是冷静地让双方陈述完所有细节和证据。她随后拿起桌上一卷厚厚的皮纸——《露水镇争端调解与仲裁条例》。
“根据领主法令第十七条,在卡皮斯森林内,狩猎优先权基于首次有效攻击及持续追踪记录。”她看向“血刃”团长:“你们有证据表明是你们先发现并重伤了影豹吗?”
“有!两个弟兄受了伤,伤口是影豹的利爪所为!当时还有‘风旅’的人在场可以作证!”
玛莎又转向“黑狼”团长:“条例第二十一条也规定,若遭遇不可预见的共同威胁,如魔狼群,后续参与抵御并改变战局者,有权要求重新评估战利品分配。”
她稍作停顿,声音沉稳而具权威:“但条例也明确,任何争端不得在镇内动用武力,违者重罚,甚至驱逐。露水镇的繁荣,建立在秩序之上,而非谁的刀更快。”
最终,她提出了裁决方案:影豹核心的魔晶归“血刃”,因其拥有优先狩猎权;皮毛和部分材料归“黑狼”,表彰其抵御狼群的贡献;同时,“黑狼”需因险些引发内斗的行为向“血刃”支付一小笔补偿金。
这个方案基本公正,照顾了双方的核心利益与面子。两位团长沉默片刻,先后点头接受,并在玛莎主持下签署了和解协议。
纠纷平息,玛莎这才抬头看向吕永和缇娜,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真诚的笑容:“看来你们已经看到了露水镇‘热闹’的一面。欢迎回来,我的朋友。这里的一切,都有你们的一份功劳。走吧,带你们看看,你们投资建设的‘新家’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透过这繁忙而有序的景象、玛莎果断而公正的裁决,吕永和缇娜清晰地看到,露水镇已不仅仅是一个边境小镇,它在玛莎的经营下,正稳步走向一个法治严明、商业繁荣、具有强大生命力的新兴城市,成为玛莎未来宏图霸业坚实而可靠的起点。
玛莎脸上带着一丝自豪而沉稳的微笑,引领着吕永和缇娜走出城主府,踏入了露水城繁忙的街道。阳光洒在铺砌整齐的石板路上,映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他们所到之处,无论是巡逻的城防军士兵、忙碌的工匠、还是往来穿梭的佣兵和商人,见到玛莎都会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或点头致意,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信服。这种发自内心的尊敬,远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证明玛莎在此地的治理有多么成功。
“走吧,带你们好好看看,我们的露水城。”玛莎的声音温和却充满力量,她一边走,一边如数家珍般地介绍起来,其熟悉程度仿佛整座城市就是她掌心上的纹路。
玛莎首先将他们带到了一片相对安静、建筑风格各异的区域。
“看那里。暗夜精灵在露水城设立了领事馆。卡皮斯森林的平衡与古老智慧值得我们学习,他们的德鲁伊和哨兵也为森林巡护提供了巨大帮助。”她指向一座依树而建、仿佛与自然融为一体的优雅木质建筑,介绍道。
接着,她指向旁边一座由光滑黑曜石与奇异金属构筑、结构精密如钟表般的矮壮建筑。
“而这里,是睿石族的领事馆。幽壤界的科技与工程学是露水城建设的基石。能得到这两个古老种族的正式外交承认并在此设立据点,对露水城的地位建设至关重要。”她微笑着看向吕永:“这有赖于你与幽壤界的深厚关系。”
穿过使馆区,来到人声鼎沸的贸易区。玛莎特意在一座格外宏伟、车马络绎不绝的建筑前停下。
灯塔商会露水城分部:“看,吕永,这就是你的产业,如今是露水城最大的贸易引擎。”
她介绍着,数据信手拈来:“它日均吞吐货物超过两百吨,占全城贸易总量的六成。”
她语气略带一丝感慨和锐利:“我哥哥撒切尔的‘铁腕统治’和过度榨取,让尼斯那座商业之都奄奄一息,大量商会和工匠选择逃离。而我们露水城,承接了其中超过四成的转移贸易和三成的迁徙人口。目前城内常驻人口已激增至近一万五千人,而且还在快速增长。”
她指向远处一片正在大规模动土的区域:“看那边,‘湖光新区’的计划已经启动。红氏商会,还有来自铁岩城的投资者都争相前来圈地投资。露水城的扩张速度,连我自己有时都感到惊讶。”
随后,玛莎特意带他们来到城市东南角一处正在兴建的大型工地。地基已经打好,宏伟的轮廓依稀可见,工人们正在忙碌。
“这里,将是光明神殿在露水城的新教堂。”玛莎轻声说道,眼神中闪烁着策略性的光芒:“我已与尼斯城的光明大主教达成协议。神殿的入驻,不仅能为城民提供精神庇护,更能极大增强对亡灵与黑暗力量的防护力。这是应对某些潜在威胁的重要一步。”
她没有明说,但吕永立刻明白了她所指的正是撒切尔麾下那些神出鬼没的亡灵法师,尼斯城的惨剧至今没有抓到幕后真凶,但大部分人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却无人敢出声。
回到执政厅,玛莎请二人进入内厅,取出几份核心报表。
“吕永,缇娜。”她神情认真地说:“没有你们前期的巨额投资,就没有露水城的今天。根据我们最初的协议以及您后续的鼎力支持,这是你们应得的:露水城各项税收净收入的百分之十五,将定期划入灯塔商会账户。同时,灯塔商会享有所有新城开发项目、以及特许经营项目的最优先投资权。这是你们应得的回报,也是露水城对盟友的承诺。”
当晚,执政厅内举行了盛大的欢迎晚宴。露水城的核心人物——城防军指挥官、睿石族工程代表、暗夜精灵外交官、各大商会首领济济一堂。其中不少人是吕永和缇娜的旧识,气氛热烈而融洽。众人都对露水城的未来充满信心,宾主尽欢。
就在宴会气氛渐入佳境时,大厅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赞叹声,随即迅速化为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玛莎出现了。
她褪去了白日那身干练的皮质护甲,换上了一袭优雅至极的冰蓝色晚礼服。礼服的设计并不繁复夸张,却完美勾勒出她高挑窈窕的身姿,面料如同月光下的湖面,流淌着柔和的光泽。她金色的长发松松地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光洁的肩膀,几缕碎发垂落,平添了几分柔美。她的妆容精致而不过分浓艳,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明亮而从容。
她没有佩戴过多华丽的珠宝,只在发间别了一枚小巧的、由止水湖珍珠和幽壤界暗影紫晶镶嵌而成的发饰,既点明了露水城的特色,又透露出与幽壤界的紧密联系,匠心独运。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在沙盘前运筹帷幄、在纠纷中果断裁决的铁腕领主,而是那位闻名遐迩、光彩照人的“皇室之花”。她缓步走入大厅,姿态优雅,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光晕之上,从容地接受着众人惊艳的目光。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热烈的掌声和赞叹声。
“领主大人今晚真是太美了!”
“这才是我们魔法王国公主应有的风范!”
“愿圣光祝福您,玛莎领主!”
无论是粗犷的佣兵团长、精明的商会巨贾,还是高傲的暗夜精灵外交官、严谨的睿石族工程师,无不被她此刻展现出的极致魅力所折服。她微笑着与每一位上前致意的人点头交谈,无论是谈论武器装备还是珠宝贸易,她都能恰到好处地接上几句,既显尊重,又不失身份。她巧妙地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如同一位最出色的舞者,轻松掌控着全场的节奏,将宴会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吕永和缇娜站在不远处,看着成为全场焦点的玛莎。
缇娜低声对吕永说:“她真的很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优势。女性的美丽与智慧,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武器之一。今晚之后,露水城拥有了一位既强大又极具魅力的领主的消息,会传遍整个东境。”
吕永点点头,有些走神,道:“如果是你站在那,一定比她更耀眼。”
缇娜娇笑一声,道:“呵呵,真的吗?今天就算了吧,下回我再穿给你看。玛莎身上的那套礼服就是我们的裁缝制作的,价值不菲咧。”
吕永毫不意外,默默点头。
玛莎此刻的惊艳亮相,绝非仅仅是为了欢迎他们。这更是一场精心的政治展示。她向所有潜在的盟友与对手表明,她不仅拥有治理城市的智慧与铁腕,更具备着令人心折的个人魅力与王室风范。这种魅力,能让她在未来的外交斡旋、甚至可能的联姻谈判中,占据更主动、更优越的位置,让对方难以轻易拒绝。
在宴会间隙,吕永与玛莎来到露台稍作休息。望着下方璀璨的城市,吕永脸上的轻松逐渐被一丝凝重取代。
“玛莎公主。”他低声道:“露水城的繁荣令人惊叹。但正因如此,它才更显脆弱。撒切尔陛下他能对尼斯城下手,就绝不会坐视另一个不受他控制的商业中心崛起,特别是由你主导。他麾下的亡灵法师,如果再来一次针对性的斩首袭击或大规模亡灵天灾,我们该如何应对?现有的城防军,恐怕难以抵挡真正的高阶亡灵魔法。”
玛莎转过身,月光洒在她优雅而坚定的面庞上,这位“皇室之花”此刻展现出的是远超其年龄的沉稳与远见。
“你的担忧,正是我日夜思考的问题。”她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神殿的建立是第一层保障。但真正的安全,需要更强大的盟友和足以自保的力量。”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吕永:“我希望通过你,与铁岩城的真正主人邓秦建立联盟。东西呼应,方能让撒切尔投鼠忌器。”
吕永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语气有些隐晦:“邓秦的顾虑我很清楚。他看到了你的潜力,但在他眼中,一个过于强大、可能统一魔法王国并与他形成东西对峙的势力,或许不比一个衰落的撒切尔更符合他的利益。”
玛莎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极具魅力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
“我明白。”她轻轻晃动着酒杯:“所以,我不会现在就去求他。我会继续壮大露水城,积累更多的筹码——经济上的、军事上的、以及外交上的。当我手握足以改变东境格局的力量时,我会亲自去与邓秦将军面谈。”
她的语气充满了无比的自信与从容:“我相信,到了那时,我能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合作方案。毕竟,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而我,恰好很擅长为朋友带来巨大的利益。”
月光下,玛莎的侧颜依旧完美得令人心动,但她的眼神却已恢复了领主应有的锐利与深邃。刚才宴会上那位光彩照人的公主仿佛只是一个面具,此刻与吕永谈论未来战略的,才是露水城真正的灵魂人物。
吕永看着眼前这位能轻易掌控两种截然不同气场的女性,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他举起酒杯:“那么,我就期待着你与邓秦会面的那一天了。”
玛莎与他轻轻碰杯,笑容依旧优雅,却多了一丝棋手般的自信:“不会太久的。”
杯中荡漾的不仅是美酒,更是对未来的谋划、无声的盟约,以及一位女性统治者如何运用其全部智慧与魅力走向权力之巅的决心。
铁岩城,缇娜府邸。
吕永和缇娜停留在露水城处理事务,府邸内显得有些冷清。
皮诺修正百无聊赖地趴在客厅的软榻上,用手指戳着一团跳跃的小火苗,嘴里嘟囔着“好无聊啊好无聊啊”
就在这时,大门被轻轻叩响了。
皮诺修眼睛一亮,像只终于发现毛线球的猫咪,噌地跳下软榻,蹦蹦跳跳地去开门:“谁呀谁呀?是不是哥哥回来了?”
门开了,门外站着的却不是吕永,而是一对陌生的男女。男子一身华服,气质沉稳精明;女子容貌秀丽,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与紧张。
皮诺修歪着头,打量着来人,小脸上写满了“不认识”三个字。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女子身上时,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几秒钟后,她猛地想起来了!是那个在幽壤界,总是缠着哥哥,一口一个“吕永哥哥”叫得特别甜的那个女人!好像叫——幕絮?!
一瞬间,皮诺修心里那点因为有人来访的新鲜感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酸溜溜的醋意和高度警惕。家里已经有个贝蒂天天围着哥哥转了,这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妹妹”?!还找上门来了!
她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小主人的蛮横姿态,语气也变得毫不客气:“喂!你们是谁啊?找我哥哥干嘛?他不在!”
门外的幕紫云显然提前做过功课,立刻认出了眼前这个看似娇俏可爱、实则脾气火爆的小姑娘就是吕永身边那位s阶的“妹妹”皮诺修。他脸上立刻堆起礼貌而略带讨好的笑容,微微躬身:“您一定就是皮诺修小姐了,久仰大名。在下幕紫云,这位是舍妹幕絮。我们来自信徒佣兵团,此次特来拜访吕永阁下,有要事相商。不知吕永先生何时方便?”
他刻意放低了姿态,希望能顺利通关。
幕絮也认出了皮诺修,刚想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打招呼,却被皮诺修那毫不掩饰的敌意给噎了回去。
皮诺修根本不理幕紫云,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充满审视意味地瞪着幕絮,语气酸溜溜的:“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在幽壤界的时候就跟在哥哥后面‘哥哥、哥哥’地叫个不停,现在居然还找到家里来了!”
她越说越气,小鼻子都皱了起来。但紧接着,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突然闯入她的脑海:哥哥在幽壤界对付蛛魔女王时,为了救大家,曾经失控暴露过极其可怕的黑暗气息!而眼前这个幕絮,她可是神殿的人!神殿最讨厌这种黑暗力量了!
警惕心瞬间压倒了醋意!
皮诺修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充满了敌意和戒备。她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竖起了所有的尖刺:“你们神殿的人来找我哥哥干什么?!是不是想来查他?!我告诉你们,没门!”
幕紫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尖锐质问搞得一愣,完全没明白“神殿”、“查他”是什么意思。他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强调来意:“皮诺修小姐,您误会了。我们此行纯粹是代表信徒佣兵团,希望能与吕永先生面谈,化解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面谈?误会?”皮诺修打断他,小下巴抬得高高的,带着s阶强者特有的倨傲和不耐烦:“哥哥早就交代过了!想谈?可以!先把那个叫查理的,一根头发不少地、恭恭敬敬地送回来!到时候,对你们那个破佣兵团的什么制裁,自然就会解除。否则,一切免谈!”
其实吕永根本就没有向皮诺修交代这些,但她现在极度不想让哥哥见到这个幕絮,更懒得替信徒传话,索性自己编了一套最强硬的说辞,想赶紧把这两个讨厌的家伙打发走。
幕紫云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吕永的态度如此强硬和傲慢,竟然提出这种近乎羞辱的先决条件?连面都不见?他心中不由也升起一丝火气,觉得吕永未免太不把信徒佣兵团放在眼里了。
皮诺修才不管他怎么想,看到对方脸色变化,更不耐烦了,直接就要关门:“话都说完了!做不到就赶紧走!别在这里烦我!”
“砰!”
厚重的府门几乎是被蛮力摔上,差点撞到幕紫云的鼻子。
面对一位明显心情不爽的s阶强者,幕紫云纵然心中憋屈愤怒,也不敢有丝毫造次,只能强忍着怒气,拉着还有些发懵的幕絮,铁青着脸离开了。皮诺修那毫不客气、近乎羞辱的强硬态度,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走在铁岩城繁华却又陌生的街道上,幕紫云心中的憋闷和愤怒逐渐转化为一种冰冷的决断。他脚步一顿,眼神锐利地扫向红氏商会据点的方向,沉声道:“吕永那边既然把路堵死了,态度如此狂妄,看来是打定主意要与我们信徒为敌。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热脸贴冷屁股了。走,去找红氏商会的红雨夫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想必也对灯塔商会的扩张感到不安。”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衣袖却被轻轻拉住。
“哥,等一下!”幕絮脸上带着担忧和急切,低声劝阻道:“你冷静一点!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见过马萨尔长老了吗?你忘了他的建议?”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和客观:“长老再三强调,吕永哥哥的心思没那么复杂,他所有的动作,根本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救回查理副团长!他让我们直接把查理安全送回来,诚恳道歉,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他说这才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幕絮看着哥哥阴沉的脸色,继续劝说道:“皮诺修,她一直都是那个脾气,火爆又蛮横,占有欲极强,尤其不喜欢其他女性靠近吕永哥哥。她在幽壤界的时候就那样!她刚才那番狠话,根本不能代表吕永哥哥真正的态度和决策!我们如果因为她的态度就贸然去找红氏商会,等于是主动放弃了和谈的可能,把信徒推向了吕永哥哥的对立面,这真的是父亲和团长想要的结果吗?”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真诚的担忧:“哥,我相信吕永哥哥和信徒之间一定有误会。我们此行的首要目的,不应该是寻求与其他势力结盟来对抗他,而是应该想办法见到他本人,消除误会,寻求和解的可能。这才是对信徒最有利的选择啊!我们不能因为一个皮诺修,就乱了方寸,辜负了马萨尔长老的指点。”
幕絮的话语清晰而恳切,引用了马萨尔的远程指示,充满了对和平解决的渴望。
然而,幕紫云听完,却只是沉默了片刻。他何尝不知道妹妹的话有道理?马萨尔长老的建议也确实直指核心。但他肩上背负着整个信徒佣兵团在幽壤界的巨大利益、对“月族”秘密的企图以及来自总部的压力,让他难以轻易采纳这个最简单的方案。皮诺修的恶劣态度更是加深了他的疑虑——吕永身边的人如此敌视,其本人态度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但决定却并未改变:“絮儿,马萨尔长老的建议我当然记得。这可以作为我们最后的选项。但我们是代表信徒而来,不能仅凭美好的期望行事。”
他的眼神闪烁着精明的计算:“皮诺修的态度,无论是否代表吕永,都是一种明确的、不容忽视的信号——他们目前对我们极其不友善,甚至充满敌意。在这种敌意面前,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和最好的准备。”
“探子来报,红雨夫人在五天前曾主动拜访过吕永,显然也有她的诉求和担忧。我们去见她,未必就是要立刻结盟对抗吕永,而是可以借此机会了解更多信息,试探另一种可能性,为信徒多寻找一条路,多准备一个筹码。”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现实主义的考量:“至于吕永那边,我会继续尝试联系他,但在得到他本人明确的、友善的信号之前,马萨尔长老的方案,我们只能暂缓。”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坚定地向着红氏商会的方向走去。
幕絮看着哥哥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能轻叹一声,无奈地跟上。她心中依然坚信有和解的可能,但也理解哥哥身为决策者所承受的压力和必须考虑的退路。马萨尔长老的指点虽然明智,却似乎未能打消兄长内心深处对吕永意图的怀疑和对于交出“查理”这张牌的抗拒。
送走了幕紫云和幕絮,皮诺修得意洋洋地关上门,觉得自己成功赶走了“情敌”,保卫了哥哥。然而,一直躲在偏厅悄悄观察的贝蒂却满脸忧色地走了出来。
“皮诺修。”贝蒂小声地开口,语气带着不安:“你…你刚才那样说,真的没问题吗?吕永团长他是希望救回查理副团长的,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传话,争取和谈的机会?你这样直接把信徒的人赶走,还说了那么强硬的话,会不会…彻底断了和谈的路,让团长失望啊?”
皮诺修原本得意的表情瞬间僵住了。贝蒂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她被醋意和任性冲昏的头脑。她毕竟是活了上万年的器灵,只是平时心思单纯,一旦被点醒,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啊!”她惊呼一声,猛地跺了跺脚:“坏了坏了!光顾着赶走那个叫幕絮的女人了!要是真因为我的胡闹耽误了哥哥救人的正事,哥哥肯定会生我的气,再也不理我了!”
想到吕永可能会露出的失望眼神,皮诺修顿时慌了神。她二话不说,猛地打了个响指!
呼!
一道炽热而稳定的火红色传送门瞬间在客厅中央张开,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快走!贝蒂!我们得立刻去找哥哥说清楚!”皮诺修一把拉住还有些懵的贝蒂,毫不犹豫地跳进了传送门。
然而,露水城正在进行大规模翻新扩建,城市布局和空间坐标早已不是吕永上次离开时的样子。皮诺修凭借记忆定位的旧坐标,直接将她们二人传送到了露水城,一处正在施工的建筑工地上空!
两人刚从传送门里跌出来,还没看清周围环境,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和工人的惊呼!
“小心!稳住!那边拉绳的用力!哎哟要倒了!!”一个巨大的、原本被魔法悬浮在半空准备用于搭建主梁的沉重木桩,因为突如其来的空间扰动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着刚落地、还没站稳的皮诺修和贝蒂砸了下来!
“呀!”贝蒂吓得尖叫。
“哼!”皮诺修感知到危险,想都没想,s阶强者的本能瞬间爆发。她周身魔力澎湃涌动,甚至来不及施展精细法术,直接一股狂暴的火系魔法能量如同爆炸般向上轰出!
轰隆!!!
那根巨大的木桩在瞬间被极致的高温点燃、气化,化作漫天纷飞的火星和灰烬!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将工地上的建材吹得东倒西歪,几个离得近的、正在施法操纵木桩的土系法师被气浪掀翻在地,吓得面无人色!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工地瞬间乱作一团!
“敌袭?!有敌人破坏!”
“警戒!快警戒!”
露水城镇防军迅速朝着工地包围过来。
“谁敢偷袭本小姐!”皮诺修飘浮在半空,周身烈焰熊熊,眼看就要释放更大范围的魔法!
“皮诺修!住手!”吕永的身影如疾风般飞掠而至,按住她的手:“是自己人!快收起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