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对峙之际!
一个沉稳而充满力量,却又带着一丝刚刚经历过惨烈厮杀后的疲惫与血腥煞气的声音,从军阵后方传来:
“大哥和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打!!”
声音低沉,却如同实质般穿透凝滞的空气,劲力强劲,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仿佛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
覃城不曾回头,已经听到赵昱声音,更听到:
噌!
一声弓弦轻鸣,清脆而致命。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白光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从军阵后方激射而出,目标直指——御兽宗阵营!
噌!
第二声轻鸣接踵而至!
第二道白光紧随其后,速度快到极致,肉眼难以捕捉轨迹!
随即,是箭矢突破音障发出的暴虐轰鸣,轰隆隆如同闷雷滚过天际,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从声音响起,到箭矢离弦,再到音爆声传来,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
无论是御兽宗众人,还是浪藏山遗民,大部分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众人惊骇循声望去,只见两道身影正从军阵后方大步而来。
前面一人,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因为吃多了蛟血而略显赤红,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如同燃烧的星辰。
正是赵昱!
手中握著一张大弓,弓弦犹在微微颤动,而他本人,正扭头看向前方,似乎那两道夺命白光并非他所发
或者,赵昱有足够自信。
而他身旁,则是煞气冲霄的燕泷骦,手持刀矛,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前方。
那两道白光,已然到了御兽宗阵营!
不。
是已经命中!
砰!
第一道白光,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精准无比地射中了站在最前方,气息最为深沉的御兽宗长老的胸膛!
箭矢上蕴含的恐怖罡劲瞬间爆发,竟然直接在他胸前炸开一团血花!
老者脸上的从容与阴鸷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周身圆满无漏的丹劲骤然溃散。
护体劲力如同纸糊般被撕裂。
老者踉跄后退一步,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碗口大的血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对方竟然敢率先动手。
更想不到,对方竟有如此恐怖的箭手,一箭便夺了他这‘金丹’修士的性命!
砰!
几乎不分先后,第二道白光,则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射向了正因老者中箭而惊骇失神的御兽宗厉千秋身下的那头獠猪!
白光没入獠猪硕大的头颅,紧接着轰然炸开!
红白之物四溅,那头凶悍的獠猪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成了一具无头尸体,轰然栽倒在地。
将猝不及防的李锐直接甩飞出去,狼狈地滚落在地。
赵昱竟然直接动手!
而且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目标直指对方最强首脑和表面指挥的坐骑!
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
这份果决,这份狠辣,这份精准到骇人的箭术,瞬间震撼了全场!
短暂的死寂之后,开阔地上瞬间炸开了锅!
“长老!!”
“厉长老!!”
御兽宗弟子们发出惊恐和愤怒的尖叫,他们无法相信,实力高深莫测的长老,竟然一个照面就被对方秒杀!
巨大的恐惧和随之而来的疯狂瞬间淹没了他们。
“杀!为他们报仇!”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
厉千秋从地上爬起,状若疯魔,挥舞著乌木短杖,嘶吼道:“杀了他们!一个不留!灵兽齐出!给我碾碎他们!”
御兽宗的阵型瞬间前压,弟子们驱动猛兽,发起了冲锋!
狼犬咆哮著扑上,獠猪低着头疯狂冲撞,怪鸟尖啸著从空中俯冲而下,骑乘着独角赤焰马的弟子则试图从两翼包抄!
一时间,兽吼震天,尘土飞扬,煞气冲天而起!
“结阵!迎敌!”
几乎在赵昱箭出的瞬间,覃城就发出了怒吼。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兄弟了,赵昱既然动手,那就再无转圜余地,唯有死战!
他手中十字矛一震,如同门板般横扫而出,将最先扑倒的两头狼犬直接砸飞出去,骨裂声刺耳。
“弩手!三轮速射!目标,前方兽群!”
封岳的声音冷静得如同冰山,他手中的强弓已然松开,狼牙箭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贯穿了一名试图施法的御兽宗弟子的咽喉。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弓弩手们,在关琳、赵岭等人的指挥下,扣动了扳机!
崩!崩!崩!
密集如雨的弩箭破空声响起,一片黑色的死亡之云瞬间笼罩了冲锋的兽群和最前方的御兽宗弟子!
军用复合弓弩的威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强大的穿透力轻易撕开了狼犬的毛皮,洞穿了獠猪相对脆弱的眼窝和腹部,甚至将一些躲闪不及的御兽宗弟子连人带兽射成了刺猬!
惨嚎声,兽吼声,弩箭入肉的闷响声,瞬间交织成一曲血腥的死亡乐章!
第一轮弩箭过后,兽群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地上留下了十几具尸体和哀嚎的伤者。
“盾墙上前!长矛手突刺!刀手护卫两翼!”
覃城如同磐石般顶在最前方,十字矛舞动如风,将任何试图靠近的猛兽挑飞、砸碎。
厚重的盾牌层层叠叠,组成一道移动的城墙,长矛从盾牌缝隙中毒蛇般刺出,收割着生命。
关琳手持双刀,身形灵动,专门斩杀那些试图跃过盾墙或者从侧面偷袭的敏捷型猛兽。
赵岭力大无穷,挥舞著一柄朴刀,如同人形暴龙,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
寇明和宇文鸣则游走在阵型之间,查漏补缺,应对突发状况。
浪藏山遗民结成的战阵,在此刻展现了惊人的韧性和战力。
他们或许个体实力不如御兽宗弟子,但彼此信任,配合默契,将集体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尤其是经历过生死搏杀,幸存下来的都是真正的精锐,心志坚毅,面对凶悍的猛兽和宗门弟子,毫无惧色。
“瞄准那些骑马的!别让他们冲起来!”
封岳站在稍高处,眼神锐利,不断开弓射箭。
宇文鸣引弓而去,罡劲包裹箭矢,如同十殿阎罗的请柬,每一箭都必有一名御兽宗弟子或坐骑倒下,极大地扰乱了对方的冲击军阵的企图。
赵昱指挥:
“四弟五弟!领本部人马左翼包围!”
“大哥三弟!领本部人马右翼迂回!”
“封岳!寇明!领本部人马压制中路!”
“宇文鸣!与我一同压制对方逃跑!”
“陈星!燕泷骦!领本部人马绕后侦查!并向前探查!”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鲜血染红了开阔地,残肢断臂四处飞溅,猛兽的哀鸣与人类的怒吼惨叫声不绝于耳。
御兽宗凭借猛兽和个体实力,攻势凶猛。
但浪藏山遗民依靠战阵和弓弩,防守得滴水不漏,没有一人伤亡,甚至还凭借大盾长矛不断压缩这些骑手的活动地点,只留下一处逃跑的地方。
厉千秋从最初的震惊和狼狈中恢复过来,看着不断倒下的弟子和灵兽,心都在滴血。
更让他恐惧的是,那个一箭射杀厉长老的恐怖箭手,此刻正手持大弓,冷漠地扫视著战场。
“不能这样下去!”
厉千秋眼中闪过狠毒,他自然知晓不能回去,否则对方的那个屠龙者必然是要顺着尾巴一路杀过去——捞个大的。
长老都死球了,自己一个宗主怎么办?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乌木短杖上。
杖首那狰狞兽头的双眼,黑光大盛,仿佛活过来一般。
“以血为引,万兽狂乱!起!”
一股诡异的精神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些原本还在听从主人指挥的猛兽,双眼瞬间变得赤红,气息变得更加狂暴和混乱,完全失去了理智,不顾一切地向着军阵发起了自杀式的冲击!
甚至有些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身边的御兽宗弟子!
“小心!兽群发狂了!”
覃城压力骤增,盾墙在发狂兽群的冲击下开始出现晃动。
一头体型格外巨大的獠猪,顶着数根长矛的穿刺,硬生生撞开了一面盾牌,将后面的遗民撞得骨断筋折,阵型出现了一个缺口!
数头红眼的狼犬趁机钻入,扑向阵内的弓弩手!
“不好!”
封岳脸色一变,箭矢连珠般射向缺口处的猛兽。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直冷眼旁观的赵昱,再次动了。
他并没有开弓,而是将大弓往身后一背,反手丈八长槊在手——槊尖暗沉,仿佛能吸收光线。
“大哥!凿穿他们!”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冲向那个被撞开的缺口!
覃城大喜,一言不发,十字矛紧随其后。
赵昱的速度快得超出常理,身影过处,带起一阵狂风。
他并没有直接冲向缺口处的猛兽,而是如同鬼魅般绕了一个弧线,目标直指——正在后方全力催动乌木短杖、脸色苍白的厉千秋!
“拦住他!”
厉千秋感受到那股冰冷的杀意锁定自己,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叫道。
几名御兽宗弟子和他们的猛兽试图拦截。
赵昱眼神冰冷,手中抖动,槊尖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
噗!
噗!
噗!
刃光闪过,如同热刀切黄油,试图拦截的一名弟子和两头狼犬瞬间被斩为两段,鲜血内脏泼洒一地!
赵昱的涿州枪矛简洁、高效、致命,没有任何多余花哨,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覃城则如同赵昱的影子,十字矛舞动如轮,将侧面袭来的攻击尽数挡下,为赵昱扫清障碍。
两人一主攻,一护卫,配合得天衣无缝。
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黄油,硬生生在混乱的战场上杀出了一条血路,直扑厉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