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万魂幡没风也在动。
那道古老的图腾，像活的一样在幡面上流转。
陈默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比鬼巫教主强好几倍的气息，正在慢慢苏醒。
白巫教圣女脸色变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巫祖的气息？”
陈默没回答。
他的第二神魂，已经把感知延伸到了幡面深处。
在一层层禁制
更让他吃惊的是，这道意识的气息，竟然和他在玄元道宗古籍里，感应到的某种气息，隐隐能对应上。
“往后退。”
陈默抬手拦住想上前的白巫教弟子。
“这道神念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话音刚落，万魂幡突然剧烈震动。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幡里冒了出来。
那是个穿古老巫袍的老者，双眼闭着，周身散发出沧桑古老的气息。
“过了这么多年了。”
老者慢慢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了陈默身上。
“玄元道宗的小辈，没想到最后唤醒我的是你。”
陈默心里一紧，对方竟然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传承来历。
他不动声色地运转星辰之力，沉声问道：“阁下是谁？”
“我是巫族大祭司，巫咸。
老者的虚影轻轻晃动。
“不过现在，我只剩一缕残魂了。”
就在这时，整个古战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地面裂开无数缝隙，一道道碑文，从地底升了上来。
碑文上刻满古老的巫文。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些碑文的内容，和陈默在玄元道宗见过的某些典籍记载，惊人地相似。
巫咸的残魂看着这些碑文，长叹一声。
“看来，是时候把真相说出来了。”
他抬手一点，碑文上的文字，突然活了过来，在空气中拼成一幅幅画面。
陈默看到两支大军在天地间厮杀，一边是玄元道宗的修士，另一边是各种样子奇怪的巫族战士。
“万年前的那场大战，根本不像你们玄元道宗记载的那样。”
巫咸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苍凉。
“我们巫族，从来没想过要侵占人族的地盘。”
画面里，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团不停蠕动的黑色物质。
陈默瞳孔一缩，那正是巫神之垢最初的样子。
“这是巫神陨落前留下的诅咒。”
巫咸接着说。
“我们巫族世世代代守护着它，防止它扩散。”
“可你们玄元道宗的一位长老，却想利用这股力量。”
画面又变了。
一个穿道袍的老者，偷偷潜入巫族圣地，想抢走巫神之垢。
争夺的时候，封印被破坏了，诅咒之力开始扩散。
陈默心里很震动。
这和他在宗门典籍里看到的，完全相反。
典籍里说，是巫族主动释放诅咒，想毁灭人族。
“看来你也发现不对劲了。”
巫咸的残魂，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
“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写的。”
“玄元道宗为了掩盖真相，把所有罪责，都推给了我们巫族。”
圣女突然开口：“可是，巫神之垢确实在侵蚀这片土地。”
“那是因为，有人还在试着控制它。”
巫咸的残魂指向祭坛
“这片古战场的地下，还封印着当年没完全释放的巫神之垢。”
“至于鬼巫教，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
陈默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的第二神魂悄悄探入地底。
在一千丈深的地方，他感应到一个巨大的封印，正在悄悄松动。
而封印的核心，竟然和玄元道宗某件镇派法宝的气息很像。
“看来你发现了。”
巫咸的残魂露出赞许的神色。
“玄元道宗一边对外说要净化巫神之垢，一边却在暗中研究，怎么控制这股力量。”
“这场持续了万年的净化行动，其实是一场没完没了的实验。”
陈默没说话。
他想起了宗门里一些奇怪的地方。
为什么，历代掌门都对古战场这么重视？
为什么，总派最优秀的弟子来这里历练？
现在一想，这些事背后，好像都藏着一个让人不安的真相。
“不过，最危险的还不是这个。”
巫咸的残魂突然变得凝重。
“巫神之垢是有意识的。”
“它在利用所有想控制它的人。”
“我怀疑，玄元道宗内部，已经有人被它影响了心智。”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破空的声音。
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快速靠近。
其中一道气息，陈默特别熟悉那是他师尊，清虚真人的气息。
巫咸的残魂开始变得模糊。
“时间不多了。”
“小辈，你要是想知道全部真相，就去寻找巫族圣地。”
“那里有巫神留下的预言石碑。”
残魂消散前，意味深长地看了陈默一眼。
“小心你身边的人。”
陈默站在原地，心里像翻江倒海一样。
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历练任务，没想到却卷进了一个延续万年的阴谋里。
玄元道宗，巫族，巫神之垢，真相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
圣女担忧地看着他。
“陈道友，你没事吧？”
陈默摇头，目光扫过正在靠近的玄元道宗众人。
他突然明白，从现在开始，他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他的师门长辈。
“我们先离开这里。”
陈默低声对圣女说。
“有些事，得慢慢商量。”
离开前，他悄悄在祭坛上，留下了一道神识印记。
不管巫咸说的是真是假，这片古战场都藏着太多秘密。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时间来分辨真相，来决定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远方的天空中，清虚真人的身影，已经能看清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平静。
在这场牵扯到宗门万年秘密的棋局里，他必须一步一步，走得格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