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照你说的办！要是成了，我指定请你搓一顿！”
“吃啥饭啊，没必要！咱们是邻居，互相搭把手本来就是应该的。”
打发走傻柱，陈浪关上门，忍不住哑然失笑。
他当初掺和这事儿，说到底不过是闲得发慌图个乐子。
至于易中海会不会因此为难自己？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刚进堂屋，坐在藤椅上纳鞋底的刘秀丽就放下针线，抬头问道：“今儿总算准时回来了，单位的活儿忙完了？”
“暂时清完了。”陈浪换着鞋，扫了眼没看见陈宝善的身影，“我爹呢？还没下班？”
“可不是嘛。”
刘秀丽叹口气，“这阵儿你天天早出晚归，连礼拜天也没歇过，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你爹调去新车间了。”
说着就要起身去厨房：“我给你把饭菜热上，这几天你们父子俩总不准点回，家里也没敢一直等。”
“别折腾了妈，我这会儿不饿，等饿了自己去热就行。”陈浪按住她的骼膊，又问：“是之前说的2号车间不？”
见陈浪确实没饿意，刘秀丽才坐回去，点头道：“就是2号车间，不过这次还给他加了担子。原先只说让他带俩徒弟，这回直接让他帮着管车间仓库，说是以工代干，我瞅着也没啥特别的。”
“管仓库？”陈浪总觉得这事儿耳熟，“那仓库以前是谁管着的？”
“听你爹说是个副主任，”
刘秀丽压着声音，凑近了些，“说是因为偷轧钢厂仓库的东西，被上面撸下来了。你在厂里可得注意，千万别占公家半点便宜，要是有人拉着你干糊涂事，你可别听他们的！缺钱了就跟我说，你爹工资不低，想要啥咱们花钱买，别干那丢人现眼的事。”
刘秀丽最怕家里人出岔子，这话不单跟陈浪说过，家里其他人都嘱咐遍了，尤其是换了新岗位的陈宝善，更是被她反复念叨。
“妈您放心，我有分寸。”
陈浪嘴上应着，心里却琢磨起2号车间的事，之前那副主任是被自己牵头揪出来的，现在自家老爹接了这活儿，虽说不算正式干部，可在车间里的权柄确实大了些。
这事儿要是被外人知道，会不会说他假公济私、父子串通？
刚冒出这念头，陈浪自己先笑了——这又不是古代，哪来那么多父子谋事的戏码，不过是赶巧了罢了。
刘秀丽的声音还在耳边：“小浪，你上班累不累？我看你们厂办天天加班，要是实在扛不住，干脆申请落车间得了，去你爹那儿干活，他还能照拂你些。”
这话倒没错，要是原主陈浪，能进轧钢厂的话，指定第一时间投奔老爹，既能学门手艺，还能有人照应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可陈浪却摇了头：“算了妈，您还不知道我？最不喜欢跟我爹单独待着了。在家还好，要是上班也跟他凑一块儿，我宁愿不要这工作。”
“唉。”刘秀丽叹了口气，也知道儿子没说假话。
家里几个孩子，没一个愿意跟陈宝善单独相处的。
这也不是他们家独有的情况，那会儿大多家庭里，父子间都透着股生分。
这么看，就算是原主，真进了轧钢厂，也未必会往陈宝善身边凑。
跟刘秀丽聊到天黑，陈浪才热了饭菜吃。
闲着没事，便拿了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去巷子口的公共澡堂洗澡。
澡堂离得近，来回也就半个钟头。
刚进门，就见陈宝善坐在桌边喝茶，陈浪只点头打了声招呼，便回了自己屋。
他照旧铺开纸写字、翻报纸，这边安安静静，另一边的田文学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田文学一到家，就把父亲以前订的老报纸全翻了出来，摊在八仙桌上。
田父端着搪瓷缸子凑过来，好奇道：“好端端的，翻这些旧报纸干啥？”
田父原是工厂里的小干部，后来因公受伤退了休，以前跟着领导养成了看报的习惯，早年间也让田文学跟着看，可那时候田文学正叛逆，哪儿听得进去，更别说看报纸这种枯燥事。
如今见儿子不光翻报纸，还拿个小本子记着啥，田父心里满是诧异。
田文学头也不抬地说：“我现在在厂办上班，那儿别的不缺，就缺会写材料的。当初招我进去，也是想让我干这个，可我以前就会写点情情爱爱的玩意儿，哪懂写材料？写出来的东西，领导根本看不上。”
“那跟看报纸有啥关系？”田父还是没明白，他以前让田文学看报，不过是想让儿子收收心，别总出去瞎跑，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田文学放下笔，抬头道：“我之前跟您提过的那个高中生，他特会写材料。这是他教我的法子，说能提升写材料的本事。”
想着父亲当过干部，或许能给点建议，田文学干脆把陈浪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讲给了田父。
田父边听边点头，越听越有兴致：“有意思，这小伙子脑子活。他叫啥名儿来着？”
“陈浪。”田文学笑了笑，“您也觉得这法子管用吧？跟您说，他比我还小两岁呢，可脑子转得比谁都快。真可惜了，不知道为啥没考上大学。”
田父摇了摇头，大学哪是那么好考的？当初要不是他厚着脸皮去拜访老领导，求着领导看在往日情分上通融，再加之他是因公受伤的缘故，就凭他那级别，压根没本事让田文学上大学。
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拍了拍田文学的肩，赞许道：“你能跟年纪比你小、文化没你高的同事学本事，这就很好，以后得接着保持。”
田文学脸上的笑忽然僵了，他哪儿好意思告诉父亲，当初他还瞧不上陈浪，暗地里跟人家较过劲呢。
田文学正在懊悔之前的事，田父也继续打扰他，嘱咐他继续保持就笑着离开。
回到客厅，田父认真思索着田文学的话，他摇摇头，自己本身只是个生产干部出身，哪里会懂得写材料的事。
这个办法行不行，还是等再次拜访老领导的时候，请老领导帮忙判断判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