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看着巴伦西亚,没有一点放松的样子。
看到巴伦西亚的模样,他也完全没法放松下来。
明明被电光缠绕,但脱下了身上的铠甲之后,巴伦西亚健壮的身躯却好象根本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一般。
他缓缓扭动自己的身子,“咔咔”的骨头声响在大厅中响起,就象是那催命的哨声,令人听着会产生一股恐惧。
“你让我有些意外了。”巴伦西亚低下头看向陈清,他面无表情,无悲无喜,看不出此时到底在想些什么,“如果我是莱曼神甫大人的话,我或许会选择将你留下来。
“活捉你,你的力量很有意思。将你的力量融入梦境计算网络,或许会让我们的生命层次变得————更加高级。”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巨锤,刚才脱下铠甲的时候他松开了手,巨锤落在地上。
他将巨锤捡起来,有些吃力,但身体的力量还是将巨锤拎了起来,然后倒转一圈拄在地上。
他从自己的腰后拿出了一个小巧的棒槌,然后朝着巨锤中间的铃铛吹了吹。
铃铛刻痕中沾上的灰尘被他吹走,整个铃铛顿时变得干干净净,象是刚刚从煅炉中打造出来的一般。
“但很可惜——我好象已经说过这件事情,但现在我还是要说一遍。
“但是很可惜,我不是大贤者或者是机械神甫那样的人。作为机械与智慧神教的护教军,我需要做的就是杀死所有威胁到摩斯威尔大神的人。
说着话,他猛然高高举起棒槌,然后重重敲响了这个无舌的铃铛。
“不朽的摩斯威尔大神,请聆听我的祈祷!
“我是您的孩子,是通往机械与智慧之途的学者。
“愿您赐予我无穷、无尽、无上的知识,因您的永恒不灭,您的信徒将得到人之上的赐礼。
“我得到您的激励,将踏上知识的通途。
“我得到您的庇护,将迈过血腥的屠戮。
“赞美摩斯威尔大神,赐予世间知识。
“赞美摩斯威尔大神,赐予信徒福祉。
“敲响铃铛一次,激活蒸汽与齿轮!
“敲响铃铛两次,点燃锅炉,发动引擎!
“敲响铃铛三次!与我齐声歌唱,赞美机械与智慧之神,摩斯威尔!
“一切献给,摩斯威尔大神!”
巴伦西亚三次敲响无舌的铃铛,因为铃铛实在太大,此时他敲响铃铛就如同敲响了一口大钟,洪钟的声响此刻就在大厅中响起。
此时的瓦仑西亚再一次披上了神圣的光辉,他的身影瞬间变得高大伟岸起来。
他的背后,白色的影子高涨,立刻就有穹顶那么高,好象一下子要将熄灭的穹顶也一齐顶破一样。
陈清看着巴伦西亚念诵着对摩斯威尔大神的祷词,此刻竟然没有一点要有行动的打算。
似乎在这一刻————好象什么都不重要了。
陈清舞动起自己的法剑,口中振振有词:“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金鸟奔走如云箭,玉兔光辉似车轮。
“南辰北斗满天照,五色彩云闹纷纷;紫微宫中开圣殿,桃花玉女请神仙。
“千里路途香伸请,飞云走马降来临;拜请本坛三恩主,列圣金刚众诸尊。
“玄天真武大将军,五方五帝显如云;看山雪山二大圣,金咤木咤哪咤郎;
扶到乩童来开口,指点弟子好甚分明。
“神兵急急如律令!”
请神总咒的咒语念诵出声,在这一瞬间陈清的气势好象都发生了天翻地复般的改变。
他的阳神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他此时只感觉自己好象是陷入了冰窟,浑身上下只剩下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寒冷。
可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的气势陡然提高,就象是有人抓住他的脑袋将他的身体拔高一般。
他的身体还是那样,但偏偏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伟岸!
巴伦西亚挥动自己的巨锤,覆盖着一层乳白色光晕的巨锤轰然落下,尤如天崩!
但此时此刻陈清不躲不闪,他猛然抬起一只手,朝着自己的头顶张开五指。
“轰隆”一声巨响,陈清的身影被足足砸下去半米深,此时此刻他的身体就象是一颗坚韧的钉子,被钉进了地里。
可偏偏陈清就是毫发无损!
这下轮到巴伦西亚不理解了,他不明白为什么陈清能接下这一锤。
在他所有见过的人里,只要自己念诵出对摩斯威尔大神的祷词,自己的巨锤都会无往不利,将这些人全都砸扁。
但是现在,他遇到陈清了。
陈清缓缓抬起头,他灰头土脸的完全不象是一个意气风发的战士。
他的双眼黑的深邃,仿佛看上一眼就会落入无尽的旋涡之中难以自拔。
巴伦西亚看到了他的眼睛,顿时好象是失了神一般,甚至连手中的巨锤也无意识地松开。
巨锤轰然落地掉在地上,陈清此时也缓缓的从大坑中走了出来。
他走到巴伦西亚的面前,他那有些消瘦的身躯在巴伦西亚的面前显得有些弱不禁风。
随后他朝着巴伦西亚挥出了一拳。
那是多么轻飘飘的一拳啊!仿佛是一团棉花被抛在了空中!
拳头落在巴伦西亚的身上,顿时他的胸口凹下来一大片,猩红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巴伦西亚闷哼一声,猛然向后退了几步,就好象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按着他的胸口将他推向后方。
紧接着,陈清又是轻飘飘的挥出一拳,落在了巴伦西亚的右腿膝盖。
“咔嚓”的清脆声响在大厅中回荡,巴伦西亚顿时单膝跪地,再起不能。
巴伦西亚茫然的抬起头盯着陈清,他想说什么,但是喉咙里全是血沫令他只能发出一些“咳咳”的声响。
不久他的气息完全断绝,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陈清面无表情的俯视着他的尸体,眼中那深邃的黑逐渐消退下去,露出了他碧蓝的双眼。
一声叹息声好象在大厅中响起,不是陈清发出来的,也不是巴伦西亚发出来的,就象是那凭空的风吹过了地上铠甲的缝隙发出的无奈的声响。
最终陈清也跪倒在了地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前方,一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