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天衍城果然暗流涌动。无极魔宗刺客的失踪,显然引起了其背后势力的警觉,虽未再明目张胆地出手,但林凡能感觉到,客栈周围窥探的神识多了数道,气息也更加隐晦难测。玄天阁的人似乎也加大了关注力度,但行事更为谨慎,只是远远观察。
林凡与苏沐雪闭门不出,静心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天衍山之行。期间,林凡仔细研究了那份星帖,发现其上的星辰印记不仅是一种身份凭证,更隐隐与遥远的天衍山主峰气机相连,显然是一种高明的牵引信标。
第三日清晨,天色微熹,一艘通体由星辰木打造、流线型的银色飞舟,悄无声息地悬停在观星居客栈上空。舟首站立一人,正是前日来访的星璇子。他拱手朗声道:“林道友,苏仙子,飞舟已备,请二位登舟。”
林凡与苏沐雪早已准备妥当,闻言便化作两道流光,落入飞舟之内。飞舟内部空间宽敞,装饰简洁却处处透着玄奥的阵纹,灵气充沛。
“有劳星璇道友。”林凡拱手还礼。
“分内之事。”星璇子微笑,操控飞舟升空。飞舟并未直接飞向天衍山主峰,而是绕了一个弧线,避开下方城池的视线,速度极快,却又异常平稳,显然品阶不凡。
途中,星璇子看似随意地介绍着沿途风景,实则言语间透露着些许信息:“近日宗门琐事繁多,碎星湖那边还需几位师叔坐镇,宗主只能在观星台抽空会见二位,还望见谅。”
林凡心中明了,这是暗示天衍宗目前重心仍在镇压裂隙,但也足见对此次会面的重视。“宗主日理万机,能拨冗相见,已是荣幸。”他淡然回应,并不追问细节。
约莫一炷香后,飞舟穿过一层无形的阵法光幕,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巍峨的天衍山主峰直插云霄,山体并非泥土岩石,而是一种暗蓝色的晶石,其上天然形成无数星辰般的纹路,汇聚着磅礴的星辰之力。无数亭台楼阁依山而建,与山体星辰纹路巧妙结合,浑然天成。空中时有修士驾驭星光飞遁,秩序井然。
飞舟并未在山门广场降落,而是直接飞向主峰顶端一座突出悬崖的巨型平台。平台以白玉铺就,边缘云雾缭绕,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的青铜浑天仪,其上星辰罗列,缓缓自行运转,散发出浩瀚深邃的气息。此处,便是天衍宗核心禁地——观星台。
飞舟平稳落下。平台尽头,一位身着星纹道袍、面容清癯、双目如蕴含寰宇的中年道人负手而立,正是天衍宗宗主衍星子。他身后,还站着两位气息渊深的老者,一位是那日林凡在街上惊鸿一瞥的神秘老妪,另一位则是面色红润、手持拂尘的老道。三人皆有着元婴期的修为,尤其是衍星子,气息如星空般深不可测。
“林小友,苏仙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衍星子面带微笑,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威严。
林凡与苏沐雪上前几步,不卑不亢地行礼:“晚辈林凡(苏沐雪),见过衍星宗主,见过二位前辈。”
“不必多礼。”衍星子目光在林凡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推演之光,随即笑道,“二位道友昨日仗义出手,解我门下弟子之围,衍星在此谢过。请坐。”
平台中央已备好玉桌蒲团,众人分宾主落座。有童子奉上灵茶,茶香清冽,蕴含星辰精华。
衍星子并未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林小友,苏仙子,二位非中州人士,此番前来,想必并非游历那么简单吧?”
林凡心知对方早已推演到一些信息,便坦然道:“宗主明鉴。晚辈二人来自西南青云宗,此番北上,一为游历增广见闻,二来,也确实为探寻近日星象异变之根源。西南偏远,信息闭塞,唯恐大劫将至而不自知。”
“青云宗……可是那整合西南、力抗‘星庭’投影的青云宗?”衍星子眼中精光一闪。
“正是。”林凡点头,“星庭势大,视我界为刍狗。西南一隅之力,难抗大势,故特来中州,欲寻志同道合之辈,共商应对之策。”
一旁那手持拂尘的老道闻言,冷哼一声:“星庭?哼!不过是古籍中虚无缥缈的传说罢了!尔等西南小宗,莫非想借机攀附我天衍宗?”
苏沐雪冰眸扫过老道,并未言语,但周身剑意微凝,平台温度骤降几分。
林凡面色不变,看向衍星子:“传说与否,宗主心中自有论断。碎星湖裂隙另一端那片‘墟寂’之地,其蕴含的寂灭道则,与摧毁我西南星冢、降临投影的‘星庭’之力,同出一源。宗主以为,这是巧合吗?”
此言一出,衍星子与那老妪神色皆是一凝。那拂尘老道也皱起了眉头。
衍星子沉默片刻,缓缓道:“林小友果然非凡。不错,本座与几位师叔推演多时,已基本确定,那‘墟寂’之力,确与上古记载中的‘星庭’有关。此次星象异变,碎星湖裂隙洞开,绝非偶然,乃是‘星庭’力量渗透此界的征兆,且其力度,远超古籍记载。”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凡:“然而,令本座好奇的是,小友身负的星力,似乎对那‘墟寂’寂灭之力,有着独特的克制之效?不知小友传承自何方?”
终于到了关键问题。林凡早有准备,沉声道:“晚辈机缘巧合,得承上古云渺宗部分道统。云渺宗亦因探寻星辰生灭真谛,触怒‘星庭’而覆灭。晚辈所修‘太初星序’之道,讲究包容衍化,万物平衡,或正因如此,方能对那极端寂灭之力有所克制。”
“云渺宗……太初星序……”衍星子与老妪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了然。天衍宗传承亦与星辰推演密切相关,对上古云渺宗的秘辛自然有所了解。
“原来如此!”衍星子长叹一声,“难怪……难怪小友能引动星帖共鸣。云渺宗的道统,竟在西南得以延续,实乃天意!”
那拂尘老道此刻也收敛了轻视之色,凝神打量林凡。
衍星子神色变得无比郑重:“林小友,既然你我目标一致,皆欲对抗星庭,而小友又身负克制寂灭之力,不知可愿助我天衍宗一臂之力,稳固碎星湖裂隙?作为回报,天衍宗愿与青云宗结为同盟,共享关于星庭的一切情报,并倾力助小友提升修为,应对未来大劫!”
林凡并未立刻答应,而是反问道:“宗主,那碎星湖裂隙,如今情况究竟如何?贵宗又能付出何等代价?”
衍星子沉吟道:“裂隙另一端连接着一片巨大的‘墟寂’碎片,其寂灭本源不断侵蚀此界,寻常阵法与灵力难以长久封印。我宗需以‘周天星辰大阵’为核心,辅以三位元婴修士坐镇,方能勉强维持。但此法消耗巨大,非长久之计。小友的太初星力,或能从根本上中和寂灭侵蚀,减轻大阵压力,甚至……寻得彻底封印之法。”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代价……我宗愿开放‘星辰池’供小友修炼,可助小友快速巩固金丹,冲击元婴瓶颈。此外,宗内所有关于星庭、上古秘辛的典籍,皆可对小友开放。并承诺,若星庭大举降临,天衍宗必与青云宗并肩而战!”
条件不可谓不优厚。星辰池乃是天衍宗根基之一,汇聚周天星力,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开放典籍更是体现了极大的诚意。
林凡与苏沐雪对视一眼,心中已有计较。
“宗主诚意,晚辈感佩。”林凡正色道,“相助贵宗稳固裂隙,对抗星庭,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不过,合作需有章法。晚辈需先勘察裂隙具体情况,再定方案。此外,开放典籍与星辰池之事,需立下心魔誓言,确保盟约稳固。宗主以为如何?”
衍星子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眼中欣赏之色更浓:“小友思虑周全,正当如此!好!便依小友之言!待小友勘察过后,你我便立誓结盟!”
一场关乎两大宗门命运,乃至此界未来的会谈,在观星台上初步达成共识。夜色渐深,星辉洒落,映照着众人凝重而又充满希望的脸庞。新的篇章,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