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山门之外,星煞逐渐消散,露出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山峦大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的气息,残破的法宝碎片和凝固的暗红血迹无声诉说着方才战斗的惨烈。宗门弟子们在长老指挥下,有序地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修复受损的阵法节点,人人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昂扬的战意。
这一战,青云宗损失不小,数十名弟子伤亡,护宗大阵消耗巨大。但比起北辰世家溃败遁逃、连葬星珠这等重宝都受挫而回的结果,这些代价显得可以接受。更重要的是,经此一役,林凡的威望在宗门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力抗北辰影,破解星煞阵,硬撼葬星珠……这一切,已将他塑造成了青云宗真正的守护神和精神支柱。
青云殿内,气氛却并不轻松。云鹤真人、古长老、玄木真人、苏沐雪、林凡等核心人物齐聚。
“北辰影虽败退,但北辰世家底蕴深厚,绝不会就此罢休。”云鹤真人面色凝重,指尖轻叩桌面,“尤其是那‘葬星珠’的出现,说明北辰家已不惜动用核心底蕴。下一次来袭,恐怕会更加凶猛。”
古长老冷哼一声,虎目圆睁:“怕他作甚!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林凡小子现在连葬星珠都能扛住,咱们还怕他北辰家不成?”
玄木真人则要冷静许多,捻须分析道:“古师弟莫要轻敌。北辰影此次大败亏输,在北辰家族内部必受重责。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他这样的年轻一辈了,很可能是家族中真正的老怪物。而且,‘星冢’之谜未解,北辰家对星核的执着超乎寻常,他们定然还有后手。”
林凡安静地听着,此时才缓缓开口:“宗主,二位师叔所言皆有道理。经此一战,弟子深感实力仍有所不足。那葬星珠之力,若非取巧,正面硬撼极为凶险。当务之急,是尽快消化此次所得,稳固境界,并进一步提升实力。”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外,北辰世家此番受挫,短期内应会蛰伏,但暗地里的动作绝不会停。我们需主动出击,不能坐等。”
“哦?你有何想法?”云鹤真人看向林凡,眼中带着期许。
“其一,巩固战果,宣扬威名。”林凡思路清晰,“可将此次击退北辰世家入侵之事,通过可靠渠道散播出去,重点突出北辰影动用葬星珠仍惨败而逃。如此,既可震慑宵小,打消某些势力趁火打劫的念头,也能提升我青云宗在西南域的声望,吸引更多散修和中小势力来附。”
“其二,合纵连横,分化瓦解。”林凡目光扫过众人,“丹师联盟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可借丹辰子等人对‘寂灭星核’禁忌的调查为由,主动释放善意,加深合作,甚至可有限度地共享一些关于星煞、北辰功法特性的信息,将其牢牢绑在我们的战车上。同时,继续暗中调查与北辰世家有隙的势力,寻机结盟。”
“其三,清理内患,严防暗棋。”林凡语气转冷,“北辰影能如此精准地把握时机围山,宗门外围必有眼线,甚至宗门内部……也未必干净。需借此胜势,由执法堂牵头,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查,揪出可能的钉子。”
众人闻言,皆点头称善。林凡的谋划,已颇具上位者格局,不仅考虑战力,更兼顾了舆论、外交和内政。
“好!便依你之策!”云鹤真人拍板定论,“古师弟,清查之事由你负责,务必谨慎,勿枉勿纵。玄木师弟,联络丹师联盟等事,便劳你多费心。林凡,你专心修炼,宗门资源优先供应于你,望你早日更上一层楼!”
议事结束,众人各自领命而去。
林凡回到丹霄阁,并未立即闭关。他先去看望了在此战中受伤的秦昊和柳依依。秦昊在阻击北辰筑基修士时受了些轻伤,柳依依则因维持通讯阵法神识消耗过度,脸色苍白。
“阁主!”见林凡到来,两人急忙起身。
“不必多礼,安心养伤。”林凡摆手,取出两瓶丹药递过去,“这是用星辉草新炼的‘星蕴养神丹’,对恢复伤势和滋养神识有奇效。”
“多谢阁主!”两人感激接过。
林凡勉励了二人几句,嘱咐他们伤愈后加紧督促弟子修行,便回到了顶层静室。他盘膝坐下,并未立刻运功,而是仔细回味着与葬星珠对抗的每一个细节。那纯粹的寂灭本源之力,虽然危险,却也让他对星辰的“终结”一面有了更深的体会,与星核中蕴含的“生机”形成微妙对比。
“寂灭与新生,毁灭与创造……看似对立,实则一体两面。太初之道,包容万物,或许关键就在于平衡与转化……”他心有所悟,对《太初丹经》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就在林凡沉浸于感悟中时,千里之外,北境玄冰域,北辰世家祖地深处。
一座完全由万载玄冰构筑的森严大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冰封。北辰影跪伏在冰冷的玄冰地面上,浑身颤抖,不敢抬头。他面前,那面流转着寂灭星辉的冰镜再次浮现,镜中那道模糊的身影散发出比以往更加恐怖的威压。
“废物!”冰冷的声音如同极地寒风,刮过大殿,“动用葬星珠,竟还一败涂地!连怜星都折了进去!你还有何脸面自称北辰少主?!”
北辰影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带着恐惧与不甘:“父亲息怒!那林凡……那小子实在诡异!他非但能抵御星煞,竟还能硬抗葬星珠的寂灭星域!孩儿怀疑……他得到的云渺传承,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完整,甚至可能……触及了‘那个层次’的秘密!”
镜中身影沉默片刻,威压稍敛:“云渺余孽……果然阴魂不散。”他语气转冷,“影,你太让为父失望了。接下来,你便去‘寂灭寒渊’面壁思过,没有为父的命令,不得出关!”
北辰影浑身一颤,寂灭寒渊那是家族惩罚罪人的绝地,进去者九死一生!但他不敢有丝毫违逆:“是……父亲。”
“至于林凡和青云宗……”镜中身影语气森然,“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传令‘暗星’,启动‘蚀心’计划。本座倒要看看,当他众叛亲离,宗门内乱之时,还能否如此嚣张!”
“蚀心计划?!”北辰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那可是针对道心与宗门信任的绝毒之计!但他看到镜中那不容置疑的目光,只能低下头:“孩儿……遵命。”
冰镜光芒消散,大殿重归死寂。北辰影缓缓站起身,脸色苍白,眼神却变得异常阴冷。
“林凡……等着吧,下一次,我要你失去一切!”
一股更加隐蔽、更加恶毒的暗流,开始悄然涌动。而刚刚经历大战、正处于振奋与恢复中的青云宗,对此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