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这片边境的荒村之上。
我伏在远处一处相对隐蔽的土坡后,借着朦胧的月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村落中的情形。村子不大,土坯墙和茅草顶的房屋错落有致,却死寂得如同坟墓,没有一丝人烟气息,只有风穿过破败窗棂时发出的呜咽,平添了几分诡异。
就在我凝神观察之际,异变陡生!村子外侧一间相对完好的民房中,突然“嗖”地一下急窜出一抹微弱的火苗,快得如同错觉,一闪即逝。紧接着,在那间民房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点火光开始有节奏地明灭起来,像是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嗯?有人!”我心中微微一惊,精神顿时一振。这荒村果然并非空无一人!我立刻调整姿势,将眼睛凑近了狙击步枪上的夜视瞄准镜,仔细聚焦过去。
瞄准镜的绿色视野中,景象瞬间清晰。果然,在村子靠外的那间民房里,两道身影正隐匿在阴影中。他们身着阴墟山邪道标志性的墨绿色长袍,其中一人的指间还夹着一根刚点燃的香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格外醒目,正惬意地不断吞云吐雾,那袅袅升起的烟雾在夜视镜下呈现出淡淡的灰白色。
“还好没有急着过去,否则就麻烦了。”我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的谨慎。若是刚才贸然潜入,恐怕第一时间就会暴露。
我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再次闭上眼睛,将自身的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感应着村子内外的气息流动。片刻之后,眉头渐渐皱起,有了新的发现:“咦?村子外面,似乎有至少数道强大的阴物气息在徘徊游荡,它们的气息阴冷、粘稠,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似乎是刻意封锁住了整个村子的进出口。然而奇怪的是,村子里面不仅没有半分阴物的气息,反而弥漫着一股祥和而厚重的佛气,这股佛气虽然不算极为精纯,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大半个村子,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这个发现让我心中疑窦丛生:“难道安教授他们,就是被围困在这个村子里面了?”这个猜测很合理,但随之而来的疑问更多了。
眼前的这个村子看起来并不大,房屋稀疏,一眼几乎能望到头。如果安教授他们真的被困在这里面,以阴墟山邪道那些人的手段和实力,就算考古队有些护卫,也应该很快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才对,为何会花费了数日时间都没有成功?
难道……是这个村子本身有什么问题?
我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那股佛气上。佛气?一个普通的边境村落,怎么会被一股佛气笼罩?这太不合常理了。尤其是那些徘徊在村子四周的阴物,它们显然对这佛气极为忌惮,不敢轻易进入其中。难道,那些阴物无法进入村子,就是因为这些佛气的缘故?
我不断在心中思索着,将各种线索串联起来,最终有了一个初步的推测:这村子底下,恐怕隐藏着什么秘密,而那佛气,或许就与此有关。
“看来,必须要进入这个村子,才能找到答案。”我打定主意,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我猛地回头,借着月光,看到两道人影正快速接近村口,他们的速度极快,行动间带着一股邪异的气息。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还尾随着两道更加阴冷、更加庞大的阴物气息,如同附骨之蛆。
“什么人?”那两人刚刚靠近村口边缘,还未完全踏入,便听到一道冷冽警惕的声音,从村口那间亮过火星的民房中传出。
“鬼尸堂,丁宁。”走在前面的年长邪道,也就是丁宁,停下脚步,冷冷地回了一句。
“丁师兄?是你!你们怎么来了?”民房中,很快传出了一道略带惊讶的声音,显然对丁宁的出现有些意外。
“我们过来看看。”丁宁说着,径直走向那间民房,同时,民房内“啪”的一声,亮起了昏黄的灯光,将窗户纸映照出两个人影。
“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民房那扇老旧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从房间里走出了两名身披绿袍的阴墟山邪道,正是我之前在瞄准镜里看到的那两个。他们显然是负责守卫村口的。
“我和聂阳一直守在村口,寸步不离,并没有见到有任何人进入村子!”走在前面的绿袍邪道脸上带着一丝恭敬,朝丁宁抱拳一礼,沉声回道。
丁宁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显然是追着什么人而来的。
“陈长老他们呢?”丁宁没有纠缠刚才的问题,转而继续询问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怎么还没有将那些考古队的人带回?”
“丁师兄有所不知。”绿袍邪道连忙解释道,“陈长老他们仍在村子下面的地底古寺。那些考古探察队的人很是狡猾,他们前二日进入地底古寺后,竟然毫不犹豫地炸毁了进入地底古寺的唯一洞口!目前陈长老他们正在全力打开洞口,据我们得到的消息,现在应该很快就能打通了。”
“原来是这样!”丁宁恍然大悟,随即冷哼一声,“这些考古队的人果真有些魄力,竟敢出此下策,他们就不怕把自己活埋在地底吗?哼,也罢,既然来了,就带我们去见一见陈长老。”
绿袍邪道点了点头,随即对身旁的同伴,也就是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绿袍邪道说道:“聂阳,你带丁师兄他们去地底古寺入口找陈长老,我要继续留在这里戒备!”
名叫聂阳的绿袍邪道欣然同意,连忙上前一步,对丁宁做了个“请”的手势:“丁师兄,请随我来。”然后迅速起身在前引路。
丁宁看了一眼留守的绿袍邪道,神色郑重地叮嘱道:“覃川师弟,我们刚才确实是追了一个中夏国的道门中人前来,那人实力极强,手段诡异,我们一路追到这里就失去了他的踪影!对了,那人还穿着我们阴墟山的服饰,显然是想浑水摸鱼,你们守在这里一定要格外小心,万万不可大意!”
接着,丁宁又有些不放心地向村子里面幽深的黑暗看了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说道:“既然这个村子里有地底古寺中释放出来的佛气护佑,那些阴物进不去,我们也将随行的两具阴尸放置在村口附近,配合你加强戒备,以防不测。”
留守的覃川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连忙笑着点了点头:“丁师兄放心,我一定会小心戒备,绝不让任何可疑之人靠近!”
接着,他又催促聂阳道:“聂阳,快带丁师兄他们去吧,早去早回!”
聂阳应了一声,便带着丁宁和他身后的另一名邪道,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见到几人身影消失在夜色和房屋的阴影中后,村口只留下覃川和被丁宁留下的两具阴物守护。我不由眉头紧皱,心中暗叫棘手。
虽然我与他们隔了足足数百米远,但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听力,他们之间的对话我基本都清楚地听在了耳中。并且,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得到了确认——安教授与安小惠他们整支考古探察队,的确被困在了这个村子中!而且,他们并非被困在地面的房屋里,而是被困在了村子地底的一个“地底古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