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距离实在太近的原因,也可能是我这一手太过突兀,完全出乎了高瘦男子的意料。猝不及防之下,他根本来不及施展任何防御法术或祭出道器来抵挡,就被我一刀射中了要害!
“你……你……”
高瘦男子双手猛地捂住自己的颈间,双目圆睁,充满了惊骇、不甘和浓浓的难以置信。
一股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的指缝间汩汩渗出,染红了他黝黑的手指,也染红了他胸前的红袍。他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不止,气息迅速变得微弱。
见到一刀正中对方要害,我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施展出无机道步,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欺近高瘦男子身前,不给对方任何临死反扑的机会。
我左手疾探,先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闪烁着金光的封魂符,“啪”地一声贴在了他的眉心!符篆上的符文瞬间亮起,散发出一股浩然正气,暂时封印了他体内残存的阴邪道气,防备他还有其它诡异的后手。
接着,我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插在其喉咙上的飞刀刀柄,猛地向外一拔!
嗤!
一股滚烫的血箭猛地从他喉咙的伤口处喷射而出,鲜血直接飙射出丈许远,溅落在周围的红色雾气中,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血腥气。
然后,那高瘦男子的身体便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一般,软软地倒了下去,“砰”地一声摔在地上,他身上的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流逝殆尽,眼睛依旧圆睁着,死不瞑目。
御刀术的强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即使是我自己,也感到有些惊讶。
虽然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因素在里面,但能够一刀秒杀一名道长境七重的邪道高手,这等战绩,若是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会相信!
我看了一眼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彻底失去生机的高瘦男子,心中稍稍松了口气,随后目光便落在了高瘦男子身上那件鲜红的披风上。这披风似乎是用某种特殊材料制成,隐隐散发着一股隔绝气息的波动。
“嘿嘿,倒是可以借你这件红袍披风一用。”我嘴角微微一掀,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身处这危机四伏的阴墟山核心地带,隐藏形迹是第一要务。这件红袍披风,不正是最好的伪装吗?
身处险地隐藏形迹,与敌厮杀混淆视听。这些,正是我当年在异战队时,为了完成各种任务而经常干的事情,早已融入了我的本能,自然没有忘记。
我迅速蹲下身,将高瘦男子尸体上的红袍披风脱了下来。入手冰凉,布料厚重,但意外地轻盈。我抖落了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迅速穿在了自己身上,甚至还将披风后面连着的帽子也罩在了头上,只露出了两个眼睛在外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如此打扮,我相信,即使是遇到其它阴墟山的邪道修士,只要我不主动开口,不暴露出气息,他们一时半会儿也绝对分辨不出我的真实身份。
我再次看了一眼高瘦男子的尸体,突然就想到了之前得自同为阴墟山弟子程朴身上的那个红色瓷瓶。无机子前辈曾说过,那里面装的是能够毁尸灭迹的“腐骨蚀尸水”,效果霸道无比。
想到即做,我不敢耽搁。立即在背包中翻找起来,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巴掌大小的红色瓷瓶。拔掉瓶塞,一股刺鼻的、令人作呕的怪味立即弥漫开来。我毫不犹豫地将其中的粘稠液体全部倒在了高瘦男子的尸体上。
滋、滋、滋……
液体接触到尸体的瞬间,立即冒起了阵阵浓烈的白色青烟,同时还发出了阵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然后,我便惊骇地看到,高瘦男子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消融、腐烂,皮肉、骨骼、毛发,一切都化为了腥臭的脓水,最终渗入到脚下黑色的土地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只留下一小滩暗红色的印记,很快也被泥土吸收了。
处理掉高瘦男子的尸体,消除了痕迹,我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红袍披风,确保没有破绽,我继续朝红色雾气最浓郁的深处走去。
一边走着,我一边全神戒备着,灵觉时刻留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耳畔那阵一直萦绕不去的“咕隆咕隆”的声音,其源头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前方不远处。
四周的血腥气息也浓烈到了极点,几乎化作了实质,吸入一口都感觉嗓子眼里火辣辣的疼,甚至已经能隐隐影响到我前进的步伐和心神。
不过此时的我,身穿这件阴墟山邪道的红袍披风,心理上也多了一层保障,行走间也没有了先前那般畏手畏脚。我径直朝着那声音和血腥味的源头走去,很快,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个令我震惊无比的诡异小潭,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之中。
入眼处,那是一个约莫十数丈方圆的小潭。潭水并非清澈,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赤红之色,仿佛是由无数人的鲜血汇聚而成,并且正在“咕嘟咕嘟”地剧烈沸腾着,不断翻涌起血红色的浪花。
潭畔,竟然还站着不少神情木讷、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活人!这些人,男女老少皆有,但此刻都眼神空洞,五官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变形,双臂无力地低垂着。
他们的双手腕处,都被利器深深割裂,一道道殷红的鲜血正顺着他们苍白的手臂,丝丝缕缕地不断滴淌、流入面前的小潭之中,成为了这血潭源源不断的“养料”。
而在小潭的四周,地面上或倒或卧着更多的人。这些人,都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机,是一具具早已被活生生放干了鲜血的干瘪尸体,散发着骇人的死气。
见到这番如同人间炼狱般的情景,我哪里还不知道,眼前的这座血潭,竟然真的是以无数活人的鲜血汇聚、烹煮而成!
我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神情难看到了极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这些邪道妖人,真是丧心病狂!竟然收集如此多的活人鲜血,不知意欲何为!”
我强压下心中的杀意,目光扫过那些尸体,突然发现了一个细节:“不对,这些尸体中……竟然没有妇孺的!全部都是成年男子的!”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难道这血潭的祭炼,还有什么特殊的要求不成?
咕隆、咕隆……
沸腾的血潭中,血水翻涌得更加剧烈,不断有巨大的气泡“啵”地一声爆裂开来,散发出更加浓郁刺鼻的血腥气息。大量的红色雾气正是从这血潭中升腾而起,弥漫在四周的空气之中,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