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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刚盘膝而坐,眉心浮现出一道玄黄印记,刹那间,一缕若有若无的荒芜意境弥漫开来。
这次他特意控制了力度,让意境显得极为微弱。
许黑立刻凝神静气,专心感悟。
多谢前辈,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既然选择了匿名,姓名就不必提了。
你感悟了我的意境,日后相遇自会认出。”
许黑闻言点头,全神贯注地体会着这股意境。
罗刚并非不愿透露姓名,而是他的名字太过普通,随便一个小村庄都能找到重名的。
不过若是提起他的道号烈阳真人,那便是无人不知了。
虽然这个道号也同样 无奇。
烈阳真人罗刚,正是许黑遇到的第一位传授意境的高人。
一炷香后,许黑的身躯化作干枯的,随着微风消散无踪。
战斗塔内,许黑猛然惊醒,眼中还残留着惊骇。
这就是荒芜意境!即便对方刻意收敛,我也只能支撑一炷香时间。”
太可怕了。”
许黑心有余悸,若是在现实中遭遇,他必定尸骨无存。
他没有急着开始下一场战斗,而是闭目回味方才的收获。
不知不觉间,他的第四条龙脉竟有了动静。
闭关一年半都毫无进展的龙脉,在与强者交锋后居然生长了一小截。
龙脉究竟是什么?连许黑自己也不甚明了。
光阴似箭。
转眼又过去数月,年终大会日益临近。
不知不觉,许黑来到海域已满一年。
他的修为始终停留在结丹中期巅峰,未曾尝试突破。
但这半年来,他的实力有了显着提升。
在此期间,他总计闭关修炼两年半,经历上百场模拟战斗和十九场排位战,星数从一百零八星降至九十一星。
唯一的一场胜利,是因为对手主动弃权。
许黑的龙脉也成功打通四条,唯独第五条进展缓慢。
月圆之夜,许黑回到墨玄赠予的小岛,在洞府石壁前潜心修炼。
苍龙搏击术的前两式龙摆尾与撕天爪,他已练得炉火纯青。
但苍龙仙法却停滞不前,不仅第二式唤雨毫无头绪,连第一式呼风都难以真正掌握。
问题在于苍龙仙法皆为神通之术,若无相应意境,便无法施展。
此前许黑所用的呼风,不过是借助四阶法宝勉强催动的伪神通,并非他自身意境所化。
意境我已感悟十七位强者的意境,自身意境也已触手可及,却始终差那临门一脚。”许黑陷入沉思。
他深知自己仍需历练,而即将到来的年终大会正是最佳契机。
他人的道终究是他人之道,唯有亲身探索方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距离大会仅剩半月,许黑便在海域静心游历。
但有一事令他困惑:巨鲨一脉各队都在执行任务,唯独他所在的三队自更换队长后,整整一年都未接到任何任务,队长玉剑秋更是杳无音信。
最终刺豚忍不住询问虎鲸长老,却同样得不到答案。
这队长究竟去哪了?
要不要去找找?
找什么找!反正我对这人没好感,不执行任务正好安心备战。”
虽然贡献点有所减少,但三队成员倒也乐得清闲,专心准备这场盛会。
今年海域将与岛联合举办年终大会,所有新生代都将参与,堪称空前盛况。
传闻在外历练的天骄们都会归来,竞争将异常激烈。
正如高层所言,这是一个黄金大世。
海蛇一脉的流星瀑布下,两道身影正承受着最猛烈的冲击。
此处水流湍急如陨石坠落,意志薄弱者根本无法靠近。
其中那道通体蔚蓝蛇纹的身影纹丝不动,正是海蛇一族第一天骄海腾。
另一条海蛇则是家族为他安排的未婚妻,实力仅次于海腾。
家族极为重视海腾的完美血脉,时刻准备让其延续香火。
小彩,你何时来退婚?海腾突然发问。
身旁的林彩无奈道:我为何要退婚?你这问题问了多少遍了!
虽然对未婚夫的血脉天赋十分满意,但其古怪性格总让林彩难以忍受。
若非肩负使命,她早就不愿相伴。
我可是要夺大会魁首的,不退婚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海腾坚持道。
有病就快去治!林彩终于忍无可忍。
在远离海域的幽暗深海处,坐落着闻名遐迩的幽冥矿脉。
这条历经五百年开采依然富饶的上品灵脉,不仅孕育了数亿下品灵石,更不时产出令化神修士都垂涎的极品灵石。
矿脉深处,一双锐利的眼眸骤然睁开。
年终盛会,黄金时代?
年轻凶兽舒展身躯,九条触须般的发辫无风自动,往年不屑参与,这次倒要看看有何特别。”
刹那间,整片海域陷入凝滞。
矿工们屏息凝神,目送那道漆黑身影破土而出。
化作人形的凶兽头顶九条奇异触须,在矿洞回荡的九重笑声中踏浪而去。
九头虫,让为父见识你的本事!
极北雪原的叹息平原上,错落着材质的屋舍。
这里的极地妖兽与人类和谐共处,早已习得人族习性。
某间酒馆内,一只黑白相间的熊猫正抱着酒坛豪饮。
师尊独自远行,若是迷路如何是好?它醉眼朦胧地嘟囔着,突然拍案而起:得去寻他!
醉醺醺的熊猫竟精准操控飞船,化作流光直奔海域,那矫健身姿哪还有半分醉态。
星辰岛上,浴火重生的猎鲸帮已修复五座码头。
帮主叶海凭捕获珍稀抹香鲸的壮举,不仅重获海商会青睐,更治愈了残废的双腿。
此刻,叶海正向海商会首脑李远安呈报:
属下怀疑,去年大闹妙音门的平均修士实为妖兽许黑。”
李远安轻抿香茗:详述。”
初次交锋时,此妖曾以音波秘法震碎船员魂魄叶海将线索娓娓道来。
叶海详细叙述了许黑的所作所为,包括在海域的行动。
“最初我只是有所怀疑,直到听说他在执法殿用玄龟盾重创了一只独眼乌贼,险些将其击杀,我才确信,那个所谓的‘平均修士’就是他!他也曾对我使用过同样的手段!”
叶海语气坚定,神情激动,这些情报是他费尽心思才搜集到的。
那只独眼乌贼曾被关押,直到一个月前才获释,叶海正是借此机会获取了关键信息。
然而,李远安听完后依旧神色淡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比起以前,你确实有所进步。
看看这个。”
李远安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叶海。
叶海接过一看,眼中顿时闪过惊讶之色。
玉简中记载了一条情报——许黑曾被关入地牢,却离奇失踪,直到妙音门事件发生一周后才重新现身。
那么,他消失的那段时间,究竟去了哪里?
“你所调查的这些,我早已掌握。
之前只是有所怀疑,如今,我有八成把握确定,‘平均修士’就是许黑!”
“同时,我有五成把握认为,仙人楼的失窃案以及木侯之死,也与他有关。”
说到这里,李远安话锋一转:“不过,单凭这条蛇的本事,还不足以做到这些,他背后必定有同伙。”
叶海听得瞠目结舌。
原来他所想到的,李远安早已洞悉,只是尚未采取行动罢了。
叶海下意识想要提议除掉许黑,但他还是按捺住冲动,恭敬地问道:“那……先生的意思是?”
“仙人楼并非愚钝之辈,既然我们能查到线索,他们与海域关系更近,不可能毫无察觉。
可据我所知,他们并未采取任何行动,甚至连调查都没有,只是象征性地发布了一则悬赏。”
“这条蛇的背景,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李远安似笑非笑地看着叶海。
叶海并不愚笨,他明白李远安的言外之意,苦笑道:“木侯已死,若真是他所为,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我了。”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确——要么除掉许黑,要么他只能选择逃离!
叶海之所以费尽心思调查,就是为了彻底消除隐患。
他不甘心。
他为猎鲸帮倾注了一切,让这个曾经的海盗团在星辰岛站稳脚跟,跻身八大势力之列,绝不愿就此狼狈逃离。
他不愿让祖辈传承的帮派,毁在自己手中。
“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猎鲸帮存活,但代价可能是你的性命,你愿意吗?”
李远安端起茶杯,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位身形佝偻的中年男子。
叶海怔怔地抬起头,议事厅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海域,巨鲨一脉。
镇狱塔,这里是 上古凶魔的禁地,关押着无法控制的恐怖存在。
与普通地牢不同,镇狱塔内的囚犯,皆是不可控的凶物!
此刻,镇狱塔内突然出现了一道白色身影。
这是一只背负剑匣的狐狸,双眼被黑色眼罩遮蔽,腰间挂着酒壶,走路时摇摇晃晃,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啪!”
他随手一抛,将一团扭曲的血肉扔在地上。
这团血肉上布满无数眼睛和面孔,鲜血淋漓,时而伸出触须,发出嘶哑的哀嚎。
若是许黑和他的队友在此,定能认出——这正是炼魂魔君炼制的鬼婴!
这鬼婴散发出的气息远超寻常,已然达到魔婴层次,甚至堪称魔婴中的巅峰存在!
玉剑秋随手将其甩入镇狱塔,如同丢弃一团烂泥。
他现身不足一息,虎鲸长老与核心高层水麒麟便同时抵达塔内。
这莫非是……魔婴之祖?虎鲸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原以为多厉害,结果一剑就解决了,就是找起来费工夫。”玉剑秋仰头灌了口酒,慵懒道,赶路一年,交手五息,差不多就这样。”
四周顿时陷入沉寂。
大半年前,三队接到调查新鬼婴线索的任务。
谁知玉剑秋独自前往,根本未召集其他队员。
如今 大白——他不仅查获线索,更单枪匹马生擒了最强的鬼婴归来!
这般战绩,连水麒麟都为之震动。
为何不就地诛灭,偏要带回?水麒麟突然发问。
他们以往在东南海遭遇魔婴,向来格杀勿论。
那炼魂魔君似乎很在意这东西,还穷追不舍。
不如带回来当诱饵,看他上不上钩。”玉剑秋漫不经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