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宁渊先前为何走神的原因。
当虞皇在一旁疯狂嘲讽之时,宁渊却察觉到归一洞天内,九鼎,正在产生着异变。
九鼎中的王族印记,在吞噬之力的作用下,直接被抹去。
而在抹去的那一瞬,九鼎好似产生了一股来自万古之前的遥远联系。
九鼎在相融!
这个融合的过程,并不长。
仅仅片刻而已。
在归一洞天中,足以惊天动地,但外界未感受到分毫。
而当九鼎完成融合的那一瞬,宁渊的圣品魂识,直接进入赤鼎当中。
禹皇鼎!
三个古朴大字,如开天辟地的洪钟巨吕,轰然响彻他的魂海!
此鼎,乃上古最后一位人皇,禹皇所铸!
与炼道石的主人,燧皇,同为人皇!
这么看,燧皇所存在的年代,该是在禹皇之前。
此时,天穹惊变。
在宁渊一声怒喝之下,禹皇鼎中,一股冲天光华直入云霄,而一道擎天巨影,自光华中缓步踏出。
当其显化的刹那,整个苍穹,似乎都为之低垂。
他虽是虚幻,可落在无数人目光中,却犹如实质,仿佛凝聚着万古岁月的厚重与人道至尊的至高威严。
伴随其每一步落下,都好像踏在所有人心头,包括虞皇!
众人仰望,这道巨影,遮蔽了太阳,但仍能看到那如斧凿石刻般的刚毅面容。
双眉如卧龙,眼神深邃如无尽星海,目光扫过之处,既有洞穿万古的睿智,也带着对苍生黎民的深沉悲悯。
最为重要的是,其周身有九道若隐若现的玄黄之气缭绕流转,形态隐约如九尊小鼎虚影沉浮。
手中,握有一柄刻画山川九州的玄色巨尺。
“这是……禹……禹皇?”
虞皇盯着那身影,眼眶惊颤。
而眼下,皇都内外,各方势力似乎都认出了这道身影的由来。
上古最后一位人皇,禹皇。
正因是最后一位,所有各方古籍中,留有关于禹皇的些许记载。
那柄玄色巨尺,太具有标志性了。
而在无数惊颤目光中,宁渊凌空于禹皇虚影身前,掌心骤然一握!
禹皇虚影,那撑天巨手,悍然朝着国运真龙,笼罩而去。
“不!”
虞皇大惊,疯狂催动国运真龙,企图逃离。
然而,禹皇之掌,犹如天地囚笼,直接将真龙困在虚空当中,旋即被其握在掌心。
那狰狞巨龙,此刻在禹皇手中,确如金色泥鳅一般。
嘭——
伴随禹皇虚影一用力。
真龙,直接被捏爆!
嘭嗤——
灵光溃散,国运归流!
而宁渊见状,直接催动黑阳洞天。
恐怖的吞噬之力,将那些逸散的无形金光,尽数吞噬!
宁渊不知道那是什么。
或许是国运的显化。
又或许是其他什么东西。
但宁渊,吞!
管他什么东西,先吞了再说!
反正不吃亏!
噗嗤——
而真龙被捏爆的那一瞬,虞皇当即受到反噬,一口精血,怒喷而出。
其霸道气势,瞬间微眯。
面色,也是骤然苍白。
“陛下!”
各方惊呼。
也在惊恐。
宁渊,竟然召唤出了上古人皇!
这各种神异手段,看得各方心惊胆战,心中对于宁渊,更是升起了难以抑制的恐惧!
妖孽。
盖世妖孽!
足以横推大虞国祚的,盖世妖孽!
虞皇怒瞪双眸,眼中涌动着震惊,和浓烈的不甘。
他竟然败了。
败得彻底。
五十八位武尊覆灭,九皇不敌。
一鼎压八鼎,八鼎被夺!
国运真龙这等社稷之力,也被一手捏爆。
他所有的筹谋,所有的筹划,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凉薄不堪。
而宁渊,将禹皇鼎收入洞天当中。
催动禹皇鼎,消耗巨大。
他当即运转吞噬道经,第三重吞噬道经一经开启,天地灵气疯狂朝着宁渊洞天和体内汇聚。
其气息,在迅速攀升恢复。
皇都外。
百万镇北军,一片沸腾。
刘长青更是激动莫名。
其身侧,葛虹和幽怜望着这一幕,美眸都同时爆发出异彩。
“元首威武!”
“元首威武!”
“元首威武!”
“……”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如狂潮般席卷皇都之外,连那座屹立万年的巍峨皇宫,此刻也在声浪中震颤,仿佛摇摇欲坠。
“虞皇,你败了。”
宁渊淡漠的声音响起。
他觉得,虞皇应该没有什么底牌了。
九劫剑出鞘,寒光映日!
宁渊雄居虞皇头顶,面色森然。
“你我恩怨,十七年旧事,今日两清。”
宁渊,在宣告着最终的胜利。
而虞皇艰难起身,黑发缭乱,龙袍破损,略显狼狈。
他擦去嘴角鲜血,目光死死盯着宁渊。
“朕自步入武道以来,还是头一遭,战败至此。”
宁渊不语,只是九劫剑中,剑势涌动。
就在宁渊准备结束这一切时,一道身影仓皇从皇宫深处疾掠而来。
“大师兄!”
“手下留情!”
来者,徐玖。
徐玖眼神,透着震骇。
他没想到,自己的父皇,真的败了。
宁渊皱眉看向徐玖,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后,他冷漠道:“现在来求情,是否有些晚了?”
听着宁渊语气中的不悦,徐玖连忙解释道:“大师兄,我被父皇困在寝殿当中,难以过来调和。”
“昭昭,可以作证!”
此时,楚昭昭的身影也是着急出现:“大师兄!”
她满脸惊喜。
但看目前格局,她知晓不是叙旧的时候,连忙道:“二师兄的确被陛下禁足,刚才脱身。”
宁渊看向楚昭昭,抿了抿唇:“你也要为他求情?”
楚昭昭连忙摇头:“我知晓大师兄与陛下恩怨,昭昭并非求情。”
“那便过来吧。”宁渊招手。
楚昭昭闻言,看了眼身侧的徐玖,深深一叹,而后纵身一跃,来到宁渊身侧。
“大师兄,我并非求情。”
“只是二师兄……他待我,确实很好。”
“昭昭也不忍看他……”
宁渊闻言,轻声道:“我只杀虞皇一人,徐玖,终究是我的师弟。”
楚昭昭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她没有再多言。
她早已知晓宁渊和虞皇之前的恩怨,她夹在中间,并不好过,但她已然用行动,选择了宁渊。
“大师兄,当真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此为止吗?”
徐玖再不复之前的风度,此刻咬牙开口。
宁渊只是摇头。
徐玖还想说什么。
但虞皇此时喝道:“玖儿,无须与他求饶!”
“宁渊!今日之事,朕,可从未说过败!”
“嗯?”宁渊闻言眉头一皱,而不等他做出反应!
噗嗤!
一截冰冷的剑尖,毫无征兆的,自他胸前猛然透出!
宁渊身躯剧震!
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低头。
殷红的鲜血,正顺着那截染血的剑刃,滴滴坠落。
他艰难地、一寸寸地扭过头。
身后,秦天策正握着剑,一脸惊恐。
“不……”
“不是这样的……”
“我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