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旁待着吧。丸??鰰戦 已发布蕞鑫章結”
宁渊手掌一挥,血云藤藤蔓直接裹挟着宁凌天的肉身,将其禁锢在原地。
不论宁凌天如何通红着眼挣扎,也难以脱身。
宁渊目光,重新落在宁枭身上。
看着伤痕累累的宁凌天,宁枭眼神充血,即便已经嗅到死亡的气息,可他的双眸,仍是怀着对宁渊刻骨铭心的恨毒。
“孽畜!当初你在襁褓中时,我就应该杀了你!”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这么厌恶你?”
“我告诉你!”
“因为从始至终,我都没你这样的儿子!”
“从始至终。”
“你都是那个贱女人,不知跟谁留下的贱种!!”
“贱种!!!”
宁枭癫狂地嘶吼着。
血云藤在即将洞穿宁枭喉咙的那一瞬,停滞了。
宁渊瞳孔骤缩!
宁枭的一字一句,如同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瞬间席卷了宁渊的内心!
“不可能。”宁渊冷冷开口,声音淡漠如冰。
“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宁枭嘶哑着喉咙,也是在这时,他的眼中终于流露出除了嫉恨与杀意之外的情绪。
是痛苦。
撕心裂肺的痛苦,淹没了所有疯狂。
“她对我这么好,她甚至愿意为了我,和秦天龙断绝关系。”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背叛了我!”
“可我竟然一直都被蒙在鼓里,连那个野男人是谁我都不知道!”
“你说,你该不该死,她该不该死!”
宁枭痛苦地哀鸣着,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他们能感受到来自宁枭极致的痛苦。
宁凌天同样是一脸吃惊。
就连一众族老,也是面色骇然。
显然,这一点,竟然连宁王族的族老都不知道。
也是在这时,他们终于理解,为何宁枭对宁渊怀有如此浓烈的恶意!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会这么做,甚至做得可能要比宁枭更绝!
“原来,他根本不是我宁王族的血脉!”
大族老震惊地看向宁渊,而其眼眶也开始颤抖。
当宁渊得知自己不是宁王族血统之后会做什么?会不会大开杀戒?
谁都不敢想。
“不可能!”就在这时,一直隐藏在角落里的秦天策,猛然站出。
他双目赤红如血,手指如利剑般直指宁枭,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发抖。
“宁枭!我姐已经死了!你还要污蔑她的清白?!”
“她待你如何,你心知肚明!”
“她为你抛弃镇国公府长女的无上荣耀!为你甘愿与我父亲恩断义绝!她为你付出了一切!你现在竟敢往她身上泼脏水!”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秦天策双眼布满血丝,看向宁枭的目光,杀意沸腾。
宁枭眼神骤然一暗。
秦莹那温婉的容颜、昔日相处的点滴,如同破碎的琉璃,不受控制地在他混乱的脑海中闪过。
一滴浑浊的泪,无声地滑过他布满血污的脸颊。
“是啊她为我抛弃了那么多”他失神地喃喃,如同梦呓。
但下一刻,他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狠戾!
“可宁渊不是我的血脉!我早已用王族脉碑测过!”
他嘶吼着,如同濒死的困兽,“这一点,难道还能有假?!”
“他不是我的种,那又是秦莹和哪个野男人生的?!”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秦天策依旧斩钉截铁,拒绝相信。
大族老脸色凝重,此时默默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
嗡的一声轻响,一块古朴沧桑、布满玄奥纹路的石碑落在地上,不偏不倚,正停在宁渊面前。
“是与不是,一测便知。”
宁渊的目光,死死盯在眼前的王族脉碑上,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当场。
“原来是这个原因么”
他嘴唇微微翕动,声音低不可闻。
过往无数被刻意忽略的冰冷细节,此刻如决堤洪水般涌来,瞬间贯通。
年少时,为何同是宁枭之子,宁凌天能享尽万千宠爱,而他却只能在最阴暗的角落卑微仰望?
七宗盛典,宁枭为何能那般干脆地将他作为弃子牺牲?
天道山惊变,宁枭眼中那欲将他碎尸万段的浓烈杀机
一切,都有了最残忍、最合理的解释。
可是母亲她怎么会?
他不信!
他绝不信母亲会做出这等事!
悬在半空的手,微微颤抖。
指尖距离那冰冷的脉碑只有一寸之遥,却仿佛隔着万重山海,无论如何也按不下去。
他不敢触碰,不敢让那心中仅存的美好影像,沾染上哪怕一丝污秽!
他不愿!
“测啊!”
“宁渊!你测啊!”
“有种你就把手放上去!!”
宁枭的狂笑着,嘶吼着。
“今日我纵然身死,也要让天下人知晓,你宁渊,不过是个野种!”
“那个贱人,也是个水性杨花、人尽可夫的荡妇!!”
他用尽世间最肮脏污秽的词汇,疯狂地辱骂着。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宁渊的拳头,裹挟着无法抑制的狂暴力量,如同陨星砸落,狠狠轰击在古朴的脉碑之上!
石碑应声崩解,瞬间化为漫天齑粉碎石,激射四方!
轰!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杀意,以宁渊为中心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座残破的宁王府!
空气仿佛凝固,令人窒息!
“哈哈哈哈哈!!!”
宁枭被这恐怖的杀意冲击得一愣,但随即,更加癫狂的大笑爆发出来,笑声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意。
“你怕了!”
“你怕了!!!”
“宁渊!你也会为你这肮脏卑贱的身世感到恐惧!!”
“闭嘴!”宁渊的怒斥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来啊!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
宁枭非但未退,反而昂起头,眼中竟燃烧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强烈的求死欲望。
然而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
宁渊冰冷的目光,在宁枭那张写满疯狂与痛苦的脸上,久久停留。
突然。
他紧抿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那并非笑意,而是凝结了万载寒冰的森冷笑意。
“有朝一日,真相,必会水落石出。”
低沉的话语落下,那撼天动地的恐怖威压与滔天杀意,如同退潮般瞬息收拢,尽数敛回宁渊体内。
他脸色深不可测,如同笼罩在浓雾中的深渊。
不再看任何人一眼,他转身,踏过王府废墟,沉默地离开。
“渊儿!”秦天策心头剧震,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当那道散发着无尽寒意的身影,终于彻底消失在青州城灰暗的天际,当那令人肝胆俱裂的恐怖气息终于完全消散在风中
整个宁王府,如同紧绷到极限的弓弦瞬间松开。
“呼——”
“他走了”
“没死我们还活着”
“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化作一片压抑不住的低语与喘息,不少族人腿脚发软地跌坐在地,脸上交织着恐惧与庆幸。
唯有宁枭,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冰冷的瓦砾尘埃之中。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渗出。
那无法言喻的痛苦,彻底吞噬了他,化作一声声泣血的悲鸣,在废墟上低回:
“秦莹!秦莹!为什么!为什么啊——!”
“我本该随你一同去的”
他趴伏在地,脸深深埋在污秽的尘土里,原本凶戾的双瞳,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死寂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