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远城休整之后,宁渊率领大军,继续向下一座城池,离石城进发。
然而,大楚并非毫无防备。
铁蹄铮铮,战旗猎猎,三十万重甲精锐早已陈兵离石城种,严阵以待。
即便宁渊封锁了军情,但百万大军的动向,终究如风过密林,被大楚方面得知。
离石城,扼守离江北岸。
眼前,离江浊浪排空,奔涌咆哮,宽阔的江面犹如一条狂暴的怒龙,翻滚着黄褐色的浪涛,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道天造地设的护城河,将离石城拱卫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城高江深,若三十万守军据险死守,即便面对百万镇北军,也有望以少胜多!
而根据情报,坐镇离石城的,乃是大楚军神,拓跋焘。
他的名字,对于大虞朝来说,本身便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
就在宁渊进军离石城之际。
远在大虞天水城,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万阳亭端坐帅位,指节轻轻敲击着案几,目光沉静地审视着手中密信。
这是来自顾舟的密报。
“将此信,给诸位前辈看看。”他声音低沉,对身旁心腹吩咐道。
心腹当即将密信,传递给账中五人。
这五人,不是别人,正是血海武皇等五大武皇!
五皇接过,随意地看了看。
血海将信纸随意丢在案上:“万元帅,我们对行军打仗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我们感兴趣的是,宁渊什么时候死。”
万阳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抿了一口杯中清茶:“前辈稍安勿躁,还有两个月,按照宁渊的进度,或许他能成功收复七十二城。”
“而当他班师回北境之时,便是各位前辈出手,宁渊身陨之日。”
说着,他话锋一转:“当然,根据情报,大楚军神拓跋焘,已在离石城布下重兵。”
“拓跋焘,早已是半步武皇境,同时其麾下,更有数位巅峰武尊。”
“宁渊能否活着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血海闻言,冷哼一声:“我倒是希望那厮能活着回来,不能手刃此子,心里那口气,到底是憋着。”
“行了,不管怎么说,还有两个月,也不是不能等。”雷鸣武皇道。
“唉!若非虞皇干预,一个月前宁渊那厮就已经是具尸体!”墨岸武皇叹道。
“对了,宁渊那厮现在是什么修为,可有消息?”天龙武皇问。
万阳亭立马笑道:“依旧是灵魄境。”
“消息可靠?”
“自然可靠,顾舟乃我嫡系,他亲自传回来的消息,不会有误。”万阳亭自信道。
五皇微微松了口气。
他们是真担心这短短一个月宁渊修为又有进展。
毕竟宁渊在他们看来,太妖孽了!
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
“各位前辈都是从灵魄、武尊两境走过来的,应该知道武尊境有多难晋升。”
万阳亭笑道:“他宁渊固然妖孽,可绝对不可能在一个月时间从灵魄晋升武尊,若真是如此,此子天赋,岂不是玄黄万古第一人?”
万阳亭嗤之以鼻。
他也是天骄!
曾经的武道宫第一天骄!
宁渊,妖孽,他承认。
但,不可能妖孽到这种地步!
五皇这才点头。
而万阳亭紧接着朝心腹开口道:“传信顾舟,离石城一战,其部第一纵队,只作策应,非必要,不得参战!。”
“是!”心腹当即点头。
……
离石城外,离江南岸。
百万镇北军阵列森严,铁甲映着阴沉的天空,寒光凛冽,肃杀之气直冲霄汉。
将翻腾的江风都压得沉重了几分。
宁渊没有再隐藏。
毕竟拓跋焘,已经知晓宁渊的军力。
此时离江汹涌,风浪滔天,狂暴地拍击着两岸峭壁,激起漫天浑浊的水雾。
唯一的桥梁,也早已被截断。
别说攻打离石城,就是如何渡过离江,都是个难题。
宁渊独立江岸,墨发在狂风中飞舞,深邃的目光穿透翻涌的浪涛,看向对岸那如巨兽匍匐的城池轮廓。
江风猎猎,吹得他衣袍鼓荡。
“尊上,这仗,怎么打?”刘长青问。
宁渊没有回答。
只是倏然间,其背后空间仿佛扭曲,一对流淌着暗金神纹的“弑神羽翼”轰然展开!
刹那间,磅礴而霸道的气息席卷江岸,连汹涌的江涛都仿佛为之一滞。
“龙组跟我走。”
话音落,宁渊膝盖微弯,而后身形,朝着离江北岸,暴掠而出!
轰——
而当宁渊御空在离江江面之时,江水被弑神羽翼扇动所掀起的气浪,直接一分为二,浊浪排空!
宁渊所过之处,江水为之避退,风浪为之平静。
……
北岸,拓跋焘,这位大楚军神,也曾是镇国公秦天龙的宿敌。
十七年前,大楚南下入侵大虞,主将正是此人。
此刻,拓跋焘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同样看着浩渺离江。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沟壑,但其目光凝重。
“没想到十七年过去,秦天龙都已化作一抔黄土。”
“可他的外孙,却能卷土重来!”
“甚至比之当年的秦天龙,还要更甚!”
其身旁副将闻言,笑道:“秦天龙再英雄,最终还不是败在元帅您的手中。”
闻听此言,秦天龙却一脸严肃地摇头。
“不,他没有败在我的手里。”
“他败给的,是大虞。”
副将转头,满脸疑惑不解,唯有秦天龙,目光深邃。
“元帅,你说这离江,能挡住大虞的御北军吗?”
“呵。”拓跋焘闻言,脊背微微挺直,他捋了捋花白胡须,淡淡道,“占据此等天险,大虞哪怕是渡了这离江,也得掉几块肉!”
“哈哈哈——”副将大笑,“那是自然!有元帅您坐镇在此,这离江,便是御北军的葬身……”
突然!
笑声,戛然而止!
副将眯起眼睛,继而骤然瞪圆,瞳孔急剧收缩成针尖大小。
其伸出手指,颤抖着指向南岸江心:“元……元帅!那是什么!”
拓跋焘闻言,顺着他所指方向凝目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正从江心处,极速涌来,掀起大浪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