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快回到县衙去”
眼前视线忽明忽暗,虚弱感和无力感如同潮水不断涌来,一点点蚕食着他越发稀薄的意志。
直到青柳县的城门映入眼帘,守城的衙役看见他后神情变得凝重,迅速拔出腰间长刀,沉声大喝:“哪里来的阴尸敢在白天现身?!”
他只感觉眼前越发昏暗,跟跄一步跪倒在地,伸出手朝着两个衙役虚弱喊道:“我是临安府来的阴差,快送我去衙门!”
说罢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沉沦。
等到再睁开眼睛时,洪应那张带着胡渣的脸出现在眼前。
“老大!快去救红英他们!”
顾念当即大哭一声,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可却因为身体中不断传来的无力感,使得几次起来都不成功,重重瘫回床上。
“不用起来,好好给我说发生了什么!”
洪应连忙上前按住顾念,神情沉重,眼中隐含焦急。
聂红英身上带着师父给的‘赤阳刀’,那蒙特内哥罗鬼母就算已经等同‘通窍境’,也应该奈何不了他们才是!
而且顾念此时状态吓人,堂堂气血十变的武者,却连从床上撑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惨白得没有血色,只怕一身血液被吸去了五成!
他们昨夜在蒙特内哥罗之上,究竟遭遇了什么!
顾念哽咽一声,回忆起昨夜的遭遇,急声说道:“不知道那蒙特内哥罗鬼母做了什么手脚,赤阳刀在进入蒙特内哥罗后被压制住了,根本释放不出威力。
“它已经晋升,实力等同通窍境,没有了赤阳刀的震慑,我们根本不是它的对手,没过几招就全部落败,被它唤来的阴尸吸血!”
“我是被它故意放下山的,我知道。”
“它没有让阴尸吸干我的血,就是为了让我下山回来,让老大你看到我的惨状,听到我们在蒙特内哥罗上的遭遇,引诱你再次上蒙特内哥罗。”
“可是老大!”
顾念神色狰狞,苍白的脸色更显恐怖:“红英她们还在山上,我逃出来的时候,还能够感受到她们也还没死,没有被转化成阴尸!”
“我们要想办法救她们啊!”
洪应面色阴沉如水,可眼中又有一抹无力浮现,如若赤阳刀都被压制了,他上山还能做些什么呢?
一样只是去送死罢了!
“老大,你从阴山回来了,肯定是把阴山尸王解决了对不对,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溶炉百经,洞开百窍’了?”
“以你的境界积累,踏上蒙特内哥罗之后,再夺回赤阳刀,一定能够将那鬼母压制,把红英她们带回来的,不管她们是死是活至少也要带回来。
顾念看向洪应,眼中带着希冀。
如今的情况,只能是祈求洪应突破,只有这样才有再次踏上蒙特内哥罗,从蒙特内哥罗鬼母手中将其他阴差带回来的可能。
即便他知道这个希望其实很缈茫,因为若洪应突破了,便不会是当前这般姿态。
可他不愿意去直面这个现实,他希望是自己判断出现了差错,洪应其实已经突破了,否则如何能够从阴山回来?
但是在他希冀的目光之下,却见洪应带着歉意和愧疚的摇了摇头,沉声回应道:“对不起,我没有突破阴山尸王也不是我解决的。”
顾念眼中的希冀瞬间消散,整个人象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目光呆滞的望着天花板,面色惨白,眼神空洞,当真象是死了一般。
不过只在瞬息过后。
“不是你解决的?”
顾念眼神倏然凝聚,整个人瞬间回过神来,目光看向洪应,急声问道:“老大你的意思是,阴山尸王已经被解决了?”
“不是你解决的,难道是哪位无常使过来了吗?!”
不对。
顾念忽然醒悟。
如果是哪位无常使过来的,洪应不会是这副神态,于是只在念头转动之间,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便映入了他的脑海。
“是苏牧解决的?!”
他试探着出声,竭力压制着语气中的震骇,还有心底一丝重燃希望的狂喜。
“对。”
洪应重重点头,神情复杂,继续说道:“那阴山尸王也已经晋升了,我还未与它交手,就被它散发出来的气势震慑住,又差点被两头偷袭的厉鬼勒死。”
“是苏牧出手救了我,也是他将那阴山尸王硬生生打死的!”
回想着在阴山山洞中的那一幕幕,洪应如今仍旧感到心神骇然。
小山一般的阴山尸王,竟象是皮球一般被苏牧来回踢飞,随后又被硬生生撕扯掉四肢,一脚踩爆心脏。
彼时苏牧所展现出来的气势,简直比那阴山尸王还要恐怖!
而最关键的是,那阴山尸王中途所说‘虽不知苏牧为何如此强大,但还未晋升通窍境,其血焰就无法将它焚烧干净’。
也就是说,苏牧如今还是蜕血境!!
究竟是何等强大的蜕血境,才能离谱到将等同通窍境的尸王,如此摧枯拉朽的硬生生打死!
他当时头脑混乱,没有反应过来这个情况,还是刚刚回到青柳县后,细细回想才突然反应过来。
如此天赋,简直恐怖!!
顾念此时却不知他心中念头翻涌,闻言神情顿时变得激动,急声说道:“是他突破到通窍境了吗,那我们赶紧请他出手,请他将红英他们带回来!”
洪应闻言先是沉默,随后沉声问道:“你仔细回想一下,在踏上蒙特内哥罗之时,赤阳刀有没有出现什么状况,为何会被镇压住,无法释放出威力。”
这是聂红英等人遭劫的原因。
如若不把这个问题搞清楚,如果苏牧上蒙特内哥罗,同样受到莫名镇压,导致实力无法发挥出来,怕是也要在蒙特内哥罗鬼母手中遭劫。
而且他心中隐约有个想法,阴山尸王被打死,蒙特内哥罗鬼母肯定会有所感知,可它依旧将顾念放了回来,只怕目的不是要钓他,而是想要钓将阴山尸王打死的苏牧!
顾念闻言一愣,见洪应神情,当即明白了什么意思,于是眉头皱起,片刻之后哭丧着脸:“想不到,实在想不到赤阳刀是如何被压制的。”
洪应眉头皱起,眼中浮现出矛盾之色。
而与此同时。
苏家。
苏母神态悠闲,在灶房中做着午饭,阵阵烟火气缓缓飘出。
而幽静的房间内。
苏牧盘膝端坐床榻,整个人象是木头一般沉寂,而通过外表窥视体内,能够看到他的六腑气血,正在经历着一场大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