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眸光一颤,火焰在眼底翻涌,似有万千情绪被点燃。她死死盯着罗煊,声音沙哑:“你说不退缩,可知道那一战意味着什么?”
“慢着慢着,稍等一会先撇开过去不谈”罗煊两手一摊,“你们现在看见这个叫寒渊的男子,竟然一点都不惊讶!”
“你们早就知道他存在,对不对?”罗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沈默用手掌半遮的脸上,神情复杂,“你藏得够深啊,沈默。”
“寒元帅的封印是我们一同解开的,但后面的事情”
“好了,我来说。”红莲走到沈默身前,“是我在魔皇宫深处寻到的,我对沈云芳的一些手段颇为了解,所以她的阵法气息我一眼便能辨认。”
“好的好的,打住打住。”罗煊依旧两手一摊,“我不关心什么封印,我只想知道,你们偷偷计划了什么?”此时,罗煊将黑塔中光浩一行人放出。
“沈默姐!你没事吧?”一脸焦急的小武一眼看向被红莲护在身后的沈默,脚步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显然受了伤。
“看样子,你们真不知情。”罗煊立刻拦下小武,“别冲动,先把事情搞清楚。”
沈默终于抬眼,目光穿透弥漫的尘埃,落在寒渊残破的铠甲上,“我们没有计划,只是选择了相信——相信你,会为了自由而战,抵御压迫,而不是沦为仇恨的傀儡。
沈默缓缓垂下眼帘,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脊背,仿佛承载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宿命。“我娘当时做的决定,或许背负千夫所指,但她的刀从未为私怨而落。对魔族与人族诞生的后代,她始终以守护为本心,哪怕背负误解与骂名。”
“可是,经历过那场人魔战役,活下来的大部分魔族,依然对人族恨之入骨,自然对那些混血后代,抱有同等的态度。”
“而那些混血儿,夹在两族之间,既不被魔族接纳,也被多数人族视为异类。他们流离失所,隐姓埋名,有的甚至被迫自毁血脉以求生存。”沈默声泪俱下,似在述说自己的经历。
“不仅是这样”之前被罗煊掐晕的“无名”男子缓缓起身,“驻扎在此的人族士兵,有些色胆包天,甚至强行对一些没了家庭,失去依靠的魔族女子,行不苟之事。在这个时期,有些混血儿便是这般诞生的。她们无力反抗,只能默默承受世间的残酷与偏见。而这些孩子,生来便背负罪孽,被视作耻辱的象征,甚至连活着都是一种过错。可他们何错之有?不过是这乱世中挣扎求存的蝼蚁罢了。”
“我承认,我就是沈默口中,恨人族,恨混血儿的魔族,我无时无刻不想了结自己的生命,但我舍不得魔皇宫,舍不得这个我从小生长的地方!宫内的事,我的手伸不进去,所以我要除尽宫外的恶。而有些黑暗,必须进入黑暗,才能寻得。”
罗煊轻轻揉捏着鼻梁,“像张辰这群混血儿,便是你护下,所以才能生活在地上吧。”
“我想建立秩序,我要将族群分开管理,这便是我要借青铜面具所行之事!”男子言辞确凿,发言慷慨激昂。
此时,寒渊已到一处角落,默默研究起手中,失去光泽的青铜面具,陷入思考。
“所以,你们都同意他的想法和行事?”罗煊转身询问起沈默和红莲。
“我们都是混血儿,大部分的血脉劣势很明显,即便再有后代,两族血脉都会更加稀薄,可能连存活率都很难保证。他的做法,也是希望血脉回归纯净吧。”
“你们看起来,很消极啊。魔主陈焚天,不也是混血儿吗?他的路其实”罗煊话音未落,红莲已经在指着自己幸存的北城子民们,叹气说道:
“焚天师父的路,靠着焚天魔像,披荆斩棘,一路从底层士兵,成长为独占一城的少年将军。但某一天,师父却选择自废所有修为,从零开始,摸索全新的炼体之路。可这样的两条路,都不是我们能随意效仿的!”
“逃进魔刹海的大部分人族与魔族的混血儿,都被我带回北城,好好培养,可惜,这么多年来,除了紫燕这孩子,真的太难出才了!”
沈默此时也擦干眼泪,缓缓道来:“我们的黑河孩子们,也是,都是在诡道上有天赋,但其他”
“对了,四位长老,你们传给我的混沌决,不如拿出来,大家都试试。”罗煊将洋君等四位长老拖拽出来。
“额,孩子啊,不是我们不拿出来,你先告诉我们,混沌决是什么啊?”
“对对,混沌决是什么?功法吗?”
“你们不能仗着年纪大,耍我呢”罗煊还想辩论几句,却被红莲按下。
“他们有关混沌决的记忆被影响过,我初步判断,是沈玉芳在他们身上动的手脚。”红莲撇撇嘴,继续补充道:“这沈玉芳明明死了,却不知留下多少秘密,你身上有没有她的什么遗留物?”
“没,没吧”罗煊突然想起沈玉芳在自己灵海空间里,留下一个封印,可自己从未探查过里面有什么东西。
“你说话吞吞吐吐的,让我检查一下!”红莲似乎起了疑心,玉手已经朝罗煊腹部摸去!
就在此时,房梁上落下一人,“我劝你,不要打他灵海的主意。”
角落里的寒渊先是一愣,连他都没有发现上面有隐秘存在,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张辰!又是你!”红莲本就对他心有芥蒂,对他的阻拦十分不爽!
张辰一身素衣,眼神冷峻如刀锋扫过众人,最终与寒渊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两人皆未言语,却好似交锋数个回合。
“还是清场吧,各位。”张辰袖袍一挥,一股无形之力扩散开来,屋内烛火骤然熄灭,气流如潮水般退去。
“装腔作势!”红莲正欲发难,却被寒渊一把拦住,“清场!”
“选谁留下?”寒渊刻意询问罗煊的意见,丝毫未将除他以外的放在眼里。
“张辰,沈默,红莲留下。”罗煊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烛火虽灭,众人身影却如烙印般刻在虚空,谁也没有挪步。
“走啊,还要我请你们不成!”张辰语气微怒,袖袍翻动间,寒风卷起地面积尘,屋顶破洞漏下的月光斜照进来,映出他清瘦身影。屋内众人神色各异,属于罗煊阵营的四位长老和黑金卫们带着光浩率先离去。
“都出去。”沈默和红莲终于异口同声,对各自手下,下达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