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没见过的建筑，没见过的机关造物，一群凡人还说著他没听过的语言。
但诡异的是他偏偏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灵烬老祖的残念被魔意裹挟，几乎没有理智可言，短暂的懵逼之后，杀戮和毁灭的暴戾再度涌上心头。
他心中仅存一个念头，杀！找到那个渡劫的修士，杀死他！
魔意和心魔隱隱勾连，灵烬老祖感知到自己的目標就在几公里外。
对於他这等大乘期的大能而言，这点距离，与贴脸没什么区別。
他抬脚，一步迈出。
然后，他就向前迈了一步，结结实实的踩在人行道的方砖上。
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发现自己没有踏破虚空，缩地成寸，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嗯？”
灵烬老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猩红的眸子闪过一丝茫然：“这是什么情况？”
但他现在的状態不足以理智思考，毁灭的执念驱动著他的行动。
踏破虚空不成，那就飞过去！
他灵力瞬间激盪，御气而起，用力向上一跃！
没飞起来。
遁光无法激发，御气之能毫无效果，他只像个普通老头，蹦躂了一下就落到了地面。
“这，怎么会！”
灵烬老祖的意识在狂暴和懵逼之间反覆横跳，这一刻实在有些不知所措。
他尝试运转功法，却发现灵力能转，功法能跑，但就是没有任何效果。
围观路人越聚越多，对著灵烬老祖指指点点。
“噯，这老登ser两个pose摆的也很帅啊，刚才那个起跳，滯空感好强！”
“他嘴里嘀咕是哪的方言？我感觉没听过，但是能听懂，怪有意思的。
“大爷，集个邮啊。”
有个社交牛逼症笑嘻嘻的凑了过去，伸手去和灵烬老祖勾肩搭背。
这冒昧的行为顿时激怒了他这头雄狮！
“找死！”
灵烬老祖怒喝一声，反手便是一掌拍出！
啪——！
一个大逼斗结结实实的扇在那人脸上。
但本该拍碎一切，破灭森罗万象的场景並没有发生。
他只挥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大逼斗。
这片天地好似禁绝一切超凡的玄幻之能。
他一身毁天灭地的修为被牢牢锁在身体之中，无法对这方世界造成半分影响！
不过他刚刚的大逼斗还是造成了一点影响的，他这一个大逼斗激怒了一头雄狮！
“wdnd！老东西你怎么打人呢？！”
准备合影的捲毛捂著脸惊怒的瞪著灵烬老祖，眼中满是怒火，他伸手就抓向灵烬老祖的道袍领口。
灵烬老祖侧身，沉肘，转胯，接化发！
搏杀之术早已融入本能，动作行云流水。
捲毛小伙一声闷哼，这头雄狮瞬间被干翻，像大虾一样蜷缩在地。
杀！
玄幻的本事用不出来，但灵烬老祖管不了那么多了。
杀杀杀！
神智不清，残念被魔意浸染的灵烬老祖彻底陷入了癲狂。
他状若疯魔，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气势，对著周围的路人展开了疯狂的殴打！
噼里啪啦——
灵烬老祖如同猛虎入羊群，瞬间和围观路人战作一团。
战斗惨烈，街边的垃圾桶被打翻，共享单车倒了一地，好像要掀翻苍穹，星辰破碎，连大道也要被磨灭！
“啊——！”
“臥槽这老头疯了吧！”
“快跑啊！”
试图阻拦的路人鸡飞蛋打，掏出手机拍摄的女人被一脚踹中小腹。
拳拳到肉，脚脚钻心，灵烬老祖一拳一脚都是真功夫，围观群眾被大乘老祖的王八拳打的是痛不欲生。
只是片刻工夫，便有数人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其他群眾惊叫著四散奔逃，新来的路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纷纷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当起新的围观群眾。
“噯？哥们儿，这儿干嘛呢？怎么打起来了？”
“臥槽这老头好猛！一拳一个啊！”
“不知道啊，不过你看他穿的衣服，估计是拍电影拍短剧的。”
“也是，哪有老头这么能打，应该是拍电影，什么都市修真，九十岁高手下山，发现六十五岁女儿住鸡窝之类的。”
“臥槽，不过你別说，真的很逼真！这动作戏也太专业了！”
“逼真！太逼真了！你看那拳脚跟特么真的一样！这群演也够拼的，地上那几个口吐白沫了都……”
一个路人突然一愣：“唉？老头怎么朝我们衝过来了？”
“臥槽！连路人都打？！”
“我们不是群演！”
灵烬老祖疯狂殴打著每一个靠近他的路人，同时凭藉著对王耀的感应，朝著白塔精神病院的方向一路打去。
街道上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掏出手机报了警。
“餵？警察同志！白塔大街这儿有个老头和几十个人在打架！场面控制不住了，快打死人了！”
电话那头的警察大惊：“什么？几十个人在打老头？！快把老头打死了？！”
路人：“不是！是老头快把那几十个人打死了！”
“？”
警察一愣，严肃道：“你在说什么东西，小同志，报假警可是违法的！”
“我说的是真的！那老头会功夫！他绝逼练过！臥槽他朝我衝过来了！哎呀臥槽！”
电话被摔到了地上，隨后里传来惨叫连连。
灵烬老祖一路横衝直撞，如同人形凶兽，他无视红灯，无视外卖小哥，在刺耳的剎车声和司机的怒骂声中，在街道上开闢出混乱的通道，向王耀所在的白塔精神病院猛衝。
白塔精神康復中心近在眼前，然而，精神病院占地不小，外围围墙挺长，灵烬老祖转了一会没找到大门。
但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
灵烬老祖手脚並用，开始翻墙。
两个保安正一边遛弯一边抽菸，其中一个揉著篮子骂骂咧咧。
“今天够倒霉的，那神经病真特邪门，听过偷跑出院的，没听过打出院的。”
“臥槽你是没看见，那拖把似的，跟特么方天画戟一样，要不是他妈来了，真没人能拦的住他，我下面现在还疼呢。”
“割了吧，割了就不疼了。”
两人聊天打屁，就看见一个老头在墙头上爬。
“噯？！这人谁啊！怎么翻墙呢？！”
“哪来的老头！等会，他这是往里翻还是往外跑呢？！”
灵烬老祖爬到墙头，准备一跃而下，听到保安的呵斥，忽然浑身一震，动作戛然而止。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的？
哲学的终极问题盘踞在心头，灵烬老祖陷入了混乱之中。
他只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但前两个问题让他迷惘至极。
“本座是谁？本座到底是谁？！”
灵烬老祖喃喃自语，他觉得这对自己很重要，远比杀戮毁灭更重要。
他停止了活动，在精神病院的墙头上思考起人生。
墙下的两个保安面面相覷，隨即他们连忙跑过去，一左一右扶住灵烬老祖的腿和腰。
“大爷，小心点，我们扶您下来！”
小心翼翼的將他从墙上请了下来，两为保安这才鬆了一口气。
“噯，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翻墙？多危险啊！”
“还有您怎么穿的这一身衣服？spy？”
灵烬老祖从街南一路打到街北，髮型和道袍凌乱的不行，翻墙更是弄得浑身脏兮兮的，保安上下打量著他，问道：“大爷，你是谁啊？”
“这是精神病院，你往这儿跑什么？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
灵烬老祖空洞的瞳孔猛的一缩，癲狂与迷茫渐渐褪去，他终於战胜魔念，恢復一丝清明。
“我我想起来了。”
灵烬老祖低声喃喃，声音带著无上威严，仿佛王者归来：“本座是灵烬玄元天尊！”
两个保安闻言一愣，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这大爷没来错地方。
他是个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