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别墅,崔砚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
刚才在外面吹了半小时冷风,屋里暖气倒是足,可愣是没人递上一口热水。
他看着着刘晓丽难看的脸色,很识趣的没有留下了吃饭。
“我送送你!”刘亦菲说着就要起身,结果被刘晓丽狠狠一记眼刀瞪了回去。她对上老妈那几乎要绷不住火气的模样,也不敢试探撩拨。
“那我也一块走吧。”张靓颖在一旁坐不住了,讪讪站起身。
方才的瓜吃得有多香,此刻面对这压抑的氛围就有多心虚,总觉得自己无形之中闯了祸。
“颖颖,今晚就留下吧。”
刘晓丽努力扯出一抹笑容,伸手想留住她:“好久没来了,姐还想和你说说话,茜茜也一直念叨着你。”
“姐,我……”张靓颖眼神发虚,压根不敢直视刘晓丽的眼睛,语气有些发虚道:“我跟崔砚是一块来的,车还是我开的,总得把他送回去。”
“没事,我让司机过来接他。”
“真不用,我没带换洗衣服。”
“没事,茜茜有的是没拆开的衣服。”
“那那好吧。”
她结结巴巴应了下来,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被单独留下承受怒火的画面,忍不住在心里哀嚎:“把我留在这不会让我独自承受怒火吧,不要呀!我就只是吃了一个瓜。”
“以后再也不瞎凑热闹吃瓜了,呜呜呜!”
崔砚刚走出别墅大门,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喊。
他疑惑转身,抬头望去。
二楼的一扇窗推开,暖黄的灯光漫出窗沿,女孩身子微微探出,神色素淡,眼尾却悄悄上扬,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娇俏。
“怎么了?这位小姐有什么吩咐?”
崔砚站在院子里,仰头看向她,语气里带了点刻意的调侃。
小刘听到这声调侃,瞬间绷不住嘴角,捂着嘴低笑出声:“~咦,不要这么轻浮好不好。”
“我就是想说下雪了,路上小心。”
“就这?”
崔砚无语的看着她。
小刘眉毛微微竖起,故作凶巴巴的道:“你这家伙,什么表情,本姑娘关心下,你还到嫌弃了。”
“这关心很服帖,我收到了。关上窗户吧,别冻感冒了!”
崔砚笑了笑,抬抬手,拇指与食指轻轻弯曲相交,抵在胸口,又轻轻拍了拍。
趴在窗户上的小刘愣了下,虽没见过,但也回味过来,方才故作紧绷的俏脸骤然柔和,洋溢的喜色,目光灸热的看着下面的男人。
笨拙学着刚刚男人的手势,动作带着女孩的羞涩,却无比认真。
细风裹着雪花,不一会儿,站在庭院里的青年肩头和发梢,就沾了薄薄一层白霜,倒添了几分清冽感。
青年笑了笑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女孩看着对方上了车,这才心满意足的关上窗户,揉了揉冰凉的脸颊。
“哎呦。”
小刘吓了一跳,揉了揉自己的屁股,看清房间里的人后才松了口气,随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干嘛拍我屁股呀,吓我一跳!”
“嘿嘿,老实交代,什么时候谈上的?”
张靓颖凑上来,一脸坏笑地眨着眼:“快说说,你们有没有那个……”
“哎呀,讨厌死了!不许说!”
小刘瞬间秒懂她的言外之意,脸颊唰地通红,羞得伸手就去捂她的嘴
时间来到12月底,《情书》的成片彻底打磨完成,连带着精心搭配的配乐一同提交送审,只待审核通过便可定档上映。
与此同时,中影公司那间像征着行业最高权力与地位的办公室里,韩三平正揉着发胀的眉心。
他刚从电影局的年终会议上回来,眉宇间还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会议上,童局长起初面色和蔼,赞许了近一年来中影在电影市场中起到的引领作用,为整个电影大盘的壮大、行业的欣欣向荣立下了汗马功劳。
可话锋一转,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让韩三平瞬间如坐针毯,窘迫不已:“说到大投资影片,确实是提升中国电影水平、探索行业上限、开阔市场的重要法宝。”
“但还是要认清楚风险,不能不顾制作团队的实际能力,盲目冒险投入……”
韩三平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办公桌中央摆放的红旗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年中影也是他栽了最大跟头的项目《赤壁》。
他的面色骤然阴沉下来,额头的青筋微微凸起,隐有怒意翻腾。
童局长这番敲打,他怎会不懂其中深意?
既是对今年重头戏《赤壁》未能达到预期、让上级大失所望。
更是对这个项目制作团队在过程中暴露的一系列小聪明、小心思的明确不满
态度好的话,上面可以承受损失,毕竟内地缺少这样的大导演操盘顶级项目。
这就是为什么对港台导演那么纵容的缘故。
既是学习他们的商业化制作经验和流程,也是内地缺少这样的人才。
对于项目制作过程中饱私囊。
上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现在市场需要他们。
但是《赤壁》项目,暴露的问题,已经超过了上面忍受的极限。
将内地有史以来最大的项目和资源协调,这位好莱坞回来的导演,竟然当做港台影视团队主导两岸三地话语权的契机。
从幕后的制作决策,到幕前的媒体采访、形象宣传,硬生生把内地团队排除得干干净净,仿佛这只是港台影视圈的内部成果。
在港台地区的奖项公开会议上,这位导演竟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公然提出要让内地的影视制作人和从业人员,彻底为港台团队服务,从创作到宣传就把内地彻底排除在外。
直接嚣张的说出了一系列计划,把这种内地出钱、港台主导的模式复制到所有大项目中。
从让内地演员给港台新人作配开始,借着内地明星的国民度为新人抬咖,《赤壁》里让港台模特担纲女一、内地顶级明星配角的操作,不过是计划的第一步。
之后用金象奖、金马奖的提名和奖项当筹码,诱逼内地演员乖乖配合,不抢番位、主动捧人就能拿奖,稍有反抗就联合抵制。
再借着政策红利,把港台从业者塞满内地项目的技术与管理岗位,抢占发行渠道和院线资源
一步步培养观众对港台出品的迷信,最终实现对华语影视市场、奖项标准的全面掌控。
这群人哪里是来交流经验的,分明是想借内地的资源,端掉内地影视圈的根基。
想到这里,韩三平不由得气笑了,笑容中满是不屑。
在他看来,这位大导演的算盘简直异想天开,幼稚得可笑。
之前对他们这群港台从业者的纵容,不过是因为内地影视圈尚缺操盘大项目的成熟人才,需要借他们的经验过渡罢了。
真以为离了他们,内地影视就玩不转了?
他原本没怎么把这些小九九放在心上,却没想到事情竟传到了上面耳朵里,还引来了童局长的当面敲打。
“看来,中影以后是得调整态度了,不能再这么无底线纵容他们。”
“内核还是要抓紧培养内地自己的人才,尤其是导演这块,必须得有不断能扛事的新人顶上来。”
韩三平靠在椅背上想起一个多月前,老田特意给自己推荐的那个学生,当即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简短说了了几句便挂了机。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敲门声响起。
“进!”
门被推开,一个戴着眼镜、顶着光头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
正是上个月受他指派,去青影厂观看那部新人影片的院线渠道负责人赵海成。
韩三平指了指对面的座椅,开门见山问道:“上个月你去看的老田学生拍的那部片子,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