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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往昔的残响与现实的裂痕(1 / 1)

裂缝深处并非完全黑暗。或许是某种巨型生物钙化的骨骼或矿物沉积)上,零星分布着一些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磷光斑点,提供着勉强可视的光线。空气在这里更加凝滞,几乎感觉不到流动,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与外面那湿热疯狂的“过渡区”形成鲜明对比。

“监测到异常的‘信息真空’和‘能量惰性’。”【码农修仙】压低声音,手中的便携扫描仪发出极其微弱的、近乎哀鸣的嗡声,“这里的规则好像被‘抽空’或者‘冻结’了。与外面那种混乱活跃截然相反。”

【荒野之息】也皱紧眉头,他的自然感知在这里几乎完全失效,仿佛踏入了一片生命的绝对禁区。“没有生长,没有衰败,只有‘停滞’。”

【相位猫】在最前方探路,身影融入阴影,无声无息。她的潜行技巧在这种环境下似乎受到了压制,脚步声和呼吸声被放大了许多。她时不时停下,侧耳倾听,或者用短刃的尖端轻轻触碰岩壁,感知着极其微弱的振动。

裂缝蜿蜒向下,坡度平缓,但方向感正在迅速迷失。周围岩壁的质地也在发生变化,从粗糙的钙化物,逐渐变成了更加光滑、带着人工雕琢痕迹的某种金属合金?只是这金属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纹和灰白色的沉积物,仿佛经历了无法想象的漫长岁月。

“这里曾经是人工建筑的一部分?”【暗影穿梭】抚摸着冰凉光滑的金属壁,上面依稀可见规则的纹路和接缝,风格与“方舟”文明的简洁优雅不同,更加厚重、古朴。

继续前行了大约两百米,裂缝豁然开朗。他们进入了一个相对宽阔的通道,通道两侧是高大的、同样由那种黯淡金属构成的墙壁,顶部呈拱形,只是大部分已经坍塌,被上方渗落的灰白色沉积物和巨大的骨骼化石堵塞。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他们的脚步留下清晰的印记,没有一丝风来将它们抹去。

通道向前延伸,尽头隐没在磷光斑点无法照亮的黑暗中。而通道的两侧墙壁上,出现了令他们瞳孔收缩的景象。

壁画。

并非雕刻,更像是某种能量投影固化后留下的痕迹,虽然历经漫长岁月,依旧模糊可见。壁画的内容

第一幅:一片繁荣的、充满奇异几何建筑和飞行器的城市景象,天空中有三个不同颜色的“太阳”。智慧生命体的形象模糊,但能看出他们穿着流线型的服饰,从事着各种活动。

第二幅:三个“太阳”中的一个,突然变得不稳定,光芒扭曲、变暗。城市中的人群似乎在仰望、祈祷或恐慌。

第三幅:那个不稳定的“太阳”炸开了?或者说,释放出了某种无法形容的、黑暗与光混合的洪流,席卷向城市。

第四幅:城市开始“融化”。建筑扭曲、变形,一部分化为蠕动的血肉组织,另一部分则崩解成流动的数据与光影。生命体的形态也开始发生可怕的畸变。

第五幅:画面变得极度混乱、抽象,只有大片的暗红、惨绿、以及无数尖叫、哭泣、疯狂大笑的模糊面孔轮廓交织在一起。

第六幅:也是最后一幅能勉强辨认的。画面中央,似乎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复杂几何符号构成的“装置”或“封印”,散发着微弱的稳定光芒,将一部分区域(可能只是非常小的一部分)笼罩其中,与周围的疯狂形成了脆弱的隔离。而壁画到此戛然而止,后面的墙壁被大片的灰白沉积物完全覆盖。

“这是‘彼岸’世界陷落的过程记录?”【码农修仙】的声音带着震惊,“三个‘太阳’其中一个发生异变,释放出‘混沌’?导致整个世界被侵蚀?那个‘装置’难道是这个世界原住民最后的挣扎,试图保存一小片秩序净土?”

“风格与‘方舟’文明不同,更加古老?”【暗影穿梭】仔细辨认着壁画的线条和符号,“如果‘方舟’文明观测到‘混沌之种’是来自外星系的天体,那‘彼岸’的灾难,似乎源自他们自身的恒星系内部?”

这个推测让众人心头更沉。这意味着“混沌”的起源可能不止一种,或者其表现形式可以多种多样。

就在这时,【荒野之息】突然“嘘”了一声,示意众人安静。他侧耳倾听,脸色变得更加凝重。“有声音从更深处传来不是外面的喧哗是低语?哭泣?还有金属摩擦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果然,从通道尽头的黑暗中,隐约传来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那声音缥缈不定,仿佛隔着厚重的水层传来,充满了痛苦、绝望、不甘,以及一种非人的、机械般的单调重复。

“过去看看,小心。”【暗影穿梭】握紧了武器,示意【相位猫】继续探路。

他们放轻脚步,沿着通道缓慢前进。声音越来越清晰,但依旧难以分辨具体内容。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类似陈旧机油和防腐剂混合的古怪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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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尽头并非死路,而是一个向下倾斜的、更加宽阔的洞口。洞口边缘残留着巨大的、扭曲的金属门框残骸,似乎曾是一扇厚重的密封门。

声音正是从洞口下方传来。

【相位猫】无声地滑到洞口边缘,探头向下望去。几秒钟后,她缩回头,通过队内频道传递信息,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压抑:“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坍塌了一半的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还在微弱运行的、看起来像控制台的东西周围有很多‘东西’”

“什么东西?”【暗影穿梭】追问。

“雕像?或者说凝固的人形?穿着和壁画上类似的服饰,但身体一部分变成了石头或金属,另一部分是枯萎的血肉或者凝固的数据团块它们围在控制台周围,姿势各异,有的跪地祈祷,有的伸手似乎想操作什么,有的抱头蜷缩所有‘人’都面朝控制台中心一个发光的、但光芒极其黯淡的晶体柱”

“还有活动迹象吗?”

“没有看起来完全凝固了,像琥珀里的昆虫。但那些低语和哭泣声好像就是从那晶体柱或者从那些‘凝固人形’身上散发出来的信息残留?”

众人对视一眼。下面的大厅,很可能就是壁画中那个最后“装置”的所在,也是这个世界原住民文明覆灭前最后的挣扎之地。那些“凝固人形”,恐怕就是最后的操作者或守护者,在灾难降临的瞬间,被侵蚀力量与装置最后的保护力量共同作用,变成了这幅永恒绝望的恐怖景象。

“下去看看,但绝对不要触碰任何东西,尤其是那个晶体柱和控制台。”【暗影穿梭】做出了艰难的决定。下面可能蕴藏着关于这个世界陷落、关于“混沌”本质、乃至关于那“装置”原理的关键信息,但危险也必然超乎想象。

他们小心翼翼地沿着倾斜的坡道进入大厅。大厅规模惊人,穹顶大部分坍塌,露出上方被灰白沉积物和岩石堵塞的黑暗。地面散落着巨大的金属构件和破碎的仪器。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布满灰尘和裂纹的控制台,以及周围数十个姿态各异的“凝固人形”,在控制台中心那根仅有一人高、散发着如风中残烛般摇曳蓝光的晶体柱映照下,构成了一幅无比诡异、悲怆而令人窒息的画面。

低语、哭泣、金属摩擦声在这里更加清晰,仿佛无数灵魂被永远囚禁在此,重复着末日降临那一刻的绝望。

【码农修仙】启动扫描仪,但信号受到了强烈干扰,读数一片混乱。“信息场极度异常时间感在这里是扭曲的这些声音,可能不是现在的,而是过去某个时刻的‘回声’,被这里的特殊规则场禁锢、循环播放”

就在他们全神贯注地观察、记录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大厅边缘一处阴影中,地面那厚厚的灰尘,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完全由灰白色、细腻如沙的“尘埃”构成的手,悄无声息地从灰尘下伸了出来,然后是另一只,接着,一个模糊的、没有五官、仅有大致人形的“尘埃轮廓”,缓缓地、毫无声息地从地面“站”了起来。

它的“身体”不断有细小的尘埃剥落、飘散,又不断从周围环境中吸附补充,维持着大致的形态。它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着大厅中央的“深潜者”小队,没有任何动作,却散发出一种比外面“湮灭尘埃”更加冰冷、更加死寂的“注视感”。

它不是生物,也不是能量体,更像是某种规则的“显化”,或者这片“湮灭回廊”本身的“清洁工”?

【暗影穿梭】的战场直觉猛然报警!他霍然转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个无声无息出现的“尘埃人形”!

“警戒!有东西!”

所有人瞬间转身,武器对准了那个诡异的灰白轮廓。

尘埃人形依旧静止,但它周围的地面灰尘,开始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向着它流动、汇聚,使得它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凝实了一丝。

一股无法言喻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虚无”与“终结”之意,如同冰冷的潮水,从那个方向悄然弥漫开来。

往昔的残响尚未平息,现实的裂痕中,已然爬出了更加不可名状的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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