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险啊!”辰建民小跑着回来,“刚才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辰楠笑了笑:“四哥反应挺快嘛。”
有了这次的经验,兄弟俩更加小心。
辰建民每走一段路就会停下来听听动静,确认安全后才让辰楠跟上。
有一次,他们差点撞见一群早起去河边洗衣服的妇女,幸亏辰建民及时发现,学了三声布谷鸟叫——这是他们事先约好的暗号。
辰楠听到信号,连忙躲进了路边的沟里才躲过一劫。
就这样,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
当终于看到自家老宅那熟悉的灰瓦屋顶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老宅位于村子最东头,相对僻静。
辰建民先上前,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奶奶探出头来。
看到是孙子,她这才把门完全打开:“你来……哟,建民这桶鱼……”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侧边的辰楠扛着三只白屁股的狍子。
老太太顿时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奶,快让我们进去!”辰建民压低声音催促道。
奶奶这才回过神,连忙让开身子。
辰楠对奶奶笑了笑才走进院子,一点都不显得吃力,辰建民紧随其后,迅速关上了院门,还上了门栓。
院子里,辰东南正在劈柴,李秀兰则在灶台前准备早餐。
老爷子则是躺在摇摇椅上晃悠着,惬意得很——
当他们看到兄弟俩带着这么多东西回来,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辰东南放下斧头,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李秀兰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也顾不得捡,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围着辰楠转了一圈,声音都变了调:“我的老天爷!三只狍子?你们这是捅了狍子窝了?”
辰建民终于可以放开声音说话了,他挺直腰板,一脸得意:“爷,奶,叔,婶,你们是没看见,今天早上我们可是走了大运了!”
他把铁皮桶放在地上,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早上的经历——
说辰楠如何用石子打中野鸡以及傻狍子,自己如何英勇地扑上去抓住,那只傻狍子如何跑掉了又回头看热闹,辰楠又如何精准地一石头把它砸晕……
辰楠在一旁微笑不语,把狍子从肩膀上解下来。
三只狍子被放在院子中央,虽然腿还被捆着,但都还活着,偶尔挣扎一下,发出轻微的叫声。
奶奶小心翼翼地走近,伸手摸了摸一只狍子的皮毛,喃喃道:“这毛皮真好,冬天能做件好袄子。”
李秀兰已经回过神来,眼睛发亮地开始盘算:“这么大三只,咱们留一只自己吃,剩下两只……是不是能拿到黑市上换点钱和票?”
辰东南比较谨慎,他皱着眉头:“这事得小心,千万别让外人知道。要是让生产队知道了,咱们可留不住。”
“爸,你放心吧。”辰楠开口道,“我和四哥一路都很小心,没人看见。这三只狍子,留着自己吃吧!”
“至于皮毛,留给爷奶做大衣。”
“这个主意好!”老爷子连连点头,“黑市太危险就不要去了。”
孙子的力气是真的大,但也没必要去黑市冒险,有肉就自己内部人消化了吧。
他们并不是非常的缺钱,缺的是粮食以及肉食。
就在这时,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幺妹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妈妈,我饿了……哇!这是什么?”
小姑娘看到院子里的狍子,顿时睡意全无,惊喜地跑过来。
她这一喊,屋里的其他几个妹妹也陆续醒来,纷纷从屋里跑出来。
顿时,院子里充满了小姑娘们惊喜的叫声和叽叽喳喳的询问声。
“别吵别吵!”李秀兰赶紧制止她们,“这事可不能到外面说,知道吗?谁要是说出去,以后就没肉吃了!”
小姑娘们赶紧捂住嘴巴,但眼睛里的兴奋却掩藏不住。
肉肉!
好多肉肉啊!!
她们又可以吃肉肉了。
哥哥真厉害啊,一回来她们就有肉吃。
她们都不想跟哥哥分开了,不想哥哥去城里啊!
她们围在狍子旁边,好奇地看着,想摸又不敢摸。
虽然她们也觉得眼前的东西可爱,但却没想过要留下来养着。
如今肉都没得吃,谁还养那么大一个东西在家里啊。
辰楠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他提起那只最肥的狍子:“妈,今天咱们就宰这只,让大家好好吃一顿肉!”
“好好好!”李秀兰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我这就去烧水!”
奶奶也笑眯眯地说:“我去地窖里拿点土豆和箩卜,今天咱们炖一大锅狍子肉!”
“四哥,要不你先回去把大伯他们喊过来帮忙,估计有得忙的了。”
辰楠想着三只狍子都得杀掉,还有一桶子鱼,这可是一个大工程。
“我爸可能没空,我叫其他兄弟来帮忙。”
他爸是大队长,每天忙得象牛一样,指挥人干活就没停过。
“四哥,你刚回来辛苦啦。”
招娣站了出来,一脸关切地道:“四哥你歇歇,我去喊大哥二哥他们。”
“哈哈哈,那敢情好。”辰建民满眼欣慰地看着招娣,“那就麻烦大妹走一趟。”
“不麻烦的。”
招娣甜甜一笑,临走前,还给哥哥和四哥倒了一碗水才离开院子。
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满院子,照亮了每个人脸上久违的笑容。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顿丰盛的肉食,就是最简单的幸福。
“小楠,你发现一件事没。”
辰建民看着招娣离开的背影。
“什么事?”
“招娣脸上的笑容比以前甜。”
辰楠听了这话一愣,看向消失在门外的招娣。
这些天以来,招娣的变化的确比较大,笑容也比以往多了不少。
别说是招娣,就是来娣与其他妹妹都有了不少变化。
以前的她们似乎很自卑,最近这种状况才改变了许多。
辰楠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的,但他也没有说出来。
“你要是经常有肉吃,也会笑得很甜。”
“这话我赞同!”辰建民并没反驳这话。
他想着去杀鱼,却被叔叔制止,说他累了一早上。
还是等他大哥他们来了再让他们帮忙杀鱼以及处理狍子吧。
“叔对我真好。”
辰建民傻笑,也不再逞强,的确是有些累。
他靠近爷爷边上坐下,与爷爷聊着两毛五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