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校长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叶安把那张红色的荣誉证书卷成纸筒,对着灯光看了看便放下了。
“王校长,这玩意儿,食堂打饭能打折吗?”
王校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个……叶安同学,这是荣誉,是精神上的嘉奖。”
叶安“哦”了一声,站起身。
“明白了,精神食粮。”
他拿起证书,顺手在桌角磕了磕,象是掸掉什么灰尘。
“那我先走了,饭堂阿姨今天做了新的红烧狮子头。”
说完,叶安拉开门就走了出去,留下王校长一个人对着那杯没被动过的茶发呆。
苏晓云和那三名穿着美团制服的太一圣地长老,像门神一样守在门口。
看到叶安出来,苏晓云立刻迎了上来。
“师尊,您没事吧?”
叶安晃了晃手里的纸筒。
“没事,拿了个奖状,据说吃饭不能打折。”
护法长老,也就是工号001的美团小哥,凑上前来,满脸敬畏。
“前辈,校长没为难您吧?若是有,我等立刻进去与他‘讲讲道理’。”
元婴后期的“道理”,足以让整个江城大学化为齑粉。
叶安瞥了他一眼。
“你们今天绩效完成了吗?”
三位长老浑身一震,齐齐低头。
“回前辈,还没接到单。”
叶安摆摆手。
“那还不去校门口蹲着?影响市容。”
“是!”
三道黄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去执行“仙缘赏赐”般的送外卖任务。
“师尊,我们现在去哪?”苏晓云跟在叶安身后,小声问道。
“出校门,吃烧烤。”
叶安把那张没啥用的证书随手塞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动作流畅自然。
“学校食堂的烧烤,没有灵魂。”
江城大学南门口,人来人往。
叶安扫开一辆共享单车,长腿一跨坐了上去。
“上车,我带你。”
苏晓云看着那辆吱呀作响的单车,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飘逸的仙裙,有点尤豫。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飞快地从旁边小巷子里“滚”了出来。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缕的老头。
他动作精准地滚到了叶安的共享单车前轮下,然后以一个极其专业的姿势侧躺在地。
“哎哟喂——”
一声凄厉的惨叫,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撞死人啦!现在的年轻人骑车不长眼睛啊!”
老头一边嚎,一边捶打着地面,两条腿乱蹬个不停。
“我的腿……我的老寒腿啊……断了,肯定断了。”
苏晓云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她柳眉一竖,目光骤冷。
一股冰冷的气息瞬间锁定在了老头身上,地上的几片落叶都结上了一层白霜。
“妖言惑众,找死!”
她抬手就要祭出法诀。
“等等。”
叶安按住了她的手,从单车上跳了下来。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地上演技精湛的老头,对苏晓云说。
“别急,专业人士,让为师来。”
叶安走到老头身边,蹲了下来,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
“大爷,您没事吧?哪里疼?”
老头看来了个好说话的,嚎得更起劲了。
“浑身上下都疼啊!我这把老骨头,被你这铁疙瘩一撞,算是废了!”
他偷偷睁开一条眼缝,打量着叶安和苏晓云。
那个女娃子身上穿的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绝对是条大鱼。
“小伙子,我看你也是个学生,大爷我也不为难你。”
老头开始进入正题,“拿个万儿八千的灵石,这事儿就算了了。”
周围的学生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灵石?这大爷武侠小说看多了吧?
叶安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大爷,您先别激动,我是学医的,我先给您看看。”
说着,他伸出手,搭在了老头的手腕上。
老头心里冷笑,还学医的?我这身子骨,金丹期来了都看不出毛病。
叶安闭上眼睛,三根手指在老头的脉搏上按了按,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片刻后,他睁开眼,表情精彩万分。
“大爷!”
他抓住老头的手,用力摇了摇。
“恭喜啊!贺喜啊!”
老头被他摇得一懵。
“恭喜啥?”
叶安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的人听清楚。
“您这不是被撞的,您这是喜脉啊!”
“脉象沉稳有力,如珠走盘,这……这起码得是双胞胎啊!”
全场鸦雀无声。
周围围观的学生们,先是愣了三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声。
“卧槽?喜脉?”
“大爷牛逼啊!老当益壮!”
“双胞胎,这不得摆个满月酒?”
地上的老头,脸上的表情从痛苦瞬间变成了茫然,然后又从茫然变成了酱紫色。
他活了八百年,碰瓷过元婴,讹过化神,就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诊断!
“你……你胡说八道!”
老头气得浑身发抖,一骨碌从地上蹦了起来,指着叶安的鼻子。
“你才喜脉!你全家都喜脉!”
他这一跳,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精神头好得能当场打一套军体拳。
“咔嚓。”
叶安举着老人机,恰到好处地拍下了这一幕。
他收起手机,看着气急败坏的老头,摸着下巴分析道。
“大爷,您刚才这个起身的动作,不简单啊。”
“原地垂直弹跳,高度预估一米二,落地悄无声息,内核力量惊人。”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失传已久的‘僵尸跳’?”
老头彻底傻眼了。
叶安继续说。
“大爷,您这身本事,不去申请个非物质文化遗产可惜了。”
“要不我联系一下我们学校生物科学院,他们最近正好有个课题,研究古人肢体功能的极限,没准能给您解剖一下,作为人类瑰宝永久保存起来。”
“解……解剖?”
老头听到这两个字,吓得一个哆嗦。
他这才定睛仔细看向叶安。
这一看,他他通体发寒。
眼前的年轻人,明明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象一个最普通的凡人。
可那双眼睛深邃莫测,看一眼便让他心神颤斗。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
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类似的气息,那就是他那个活了一千五百年,最后渡劫失败化为飞灰的倒楣师父!
不,不对!
眼前这小子身上的气息,比他那死鬼师父还要恐怖一万倍!
那不是池塘,那是一整片深不见底的宇宙!
“咕咚。”
老头狠狠咽了口唾沫,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终于明白,自己今天碰的不是瓷,是铁板,是钢板,是特么的南天门!
“那个……”
老头的腿开始发软,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兄弟,误会,都是误会!大爷我刚才就是低血糖,躺地上歇会儿,对,歇会儿!”
说完,他转身就跑,连滚带爬,速度快得象一道离弦的箭,眨眼就冲进了小巷子里。
“哎!大爷!”
叶安在后面大喊了一声。
老头跑得更快了。
“你的假牙掉了!”
叶安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副泛黄的假牙,在手里掂了掂。
苏晓云走了过来,看着叶安手里的假牙,满脸不解。
“师尊,此人分明是修士,为何如此……”
叶安把假牙揣进兜里,重新跨上共享单车。
“业务不精,还需培训。”
他拍了拍后座。
“走了,烤腰子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