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的早春，风里裹着淡淡的青草香，吹过院子里刚冒芽的蔷薇藤，缠上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予住的这个小院，是陆晟特意为她找的。
选这里，一是因为僻静，二是因为离市中心远，不容易被江逸查到踪迹。
他还是像从前那样，不常过来，每次来也都是趁着夜色，待不了两天就走，却总会把她的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小院附近两公里外，有一家福利院。
林予偶尔会过去一两次，带些礼物，或者坐在秋千旁，看着孩子们跑跳，或者陪他们搭一会儿积木，读几页绘本。
陆晟发现她好像格外喜欢孩子，可他也知道，她的身体没法生。
他开始筹备，要不要在福利院领养一个孩子。
他托人打听了北美的领养政策，查了很多关于领养手续的资料，甚至还特意去咨询了儿童心理医生，问该怎么和孩子相处。
这想法，他本来不打算和林予说，想等两人婚后，把所有手续都办妥当，再和她商量。
直到这天傍晚
兴许是那天两人把话说开了，林予现在也不喊他陆大哥了，一口一个陆晟，两人的关系也近了许些。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晚风习习，风铃轻响，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了一院。
这样的夜色太过温柔，让人忍不住卸下防备，林予忽然开口，和他说起了自己过去的经历。
“其实我总去那家福利院”
林予捧着杯子：“是因为看见那群孩子，就会想起小时候的自己。他们那么乖，那么可爱，却像我一样没有父母，我总想多陪陪他们，哪怕只是一会儿。”
说完，她忽然顿住，眉头轻轻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陆晟，我这样，会不会太抛头露面了？要是被……被江逸查到怎么办？”
听到江逸的名字，陆晟的眼神沉了沉，随即又柔了下来。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过几天我去打点一下福利院的关系，把里面那些来路不明的临时工都换掉，再安排几个人守在附近。”
听到这话，林予才安下心来，她往他怀里靠了靠。
陆晟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趁机问道：“宝宝，你想要个孩子吗？”
这话实在有歧义，林予自然的以为，他是想和她
林予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耳根红到脖颈，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羞涩和慌乱。
“陆晟，我……我还没准备好……”
陆晟心想也是，领养孩子是很大的事，她今年才25岁，在他眼里，也还是个需要人疼的小孩。
等她再大一些，实在喜欢，再考虑清楚领养也行。
“好，”
他柔声应着，语气里满是纵容。
“那等你考虑好了，我们再讨论这事儿，好不好？”
林予窝在他怀里，心情却忽然复杂起来。
她能察觉到陆晟喜欢孩子。
每次她从福利院回来，和他讲那些孩子的趣事时，他总是听得很认真，眼神里带着笑意，偶尔还会追问几句“后来呢”。
他今日这般问，肯定也是想要和她有个孩子，想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家吧。
可她要怎么和他说？
说她的身体，根本没办法生育，没办法给他生一个像他一样眉眼清俊的孩子
他能接受吗？
林予的心，忽然就变得沉甸甸的，带着几分忐忑不安。
她怕，怕陆晟知道真相后会失望，怕他会觉得她不够好，怕他会后悔和她在一起。
可她又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
“林予，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别的什么。所以你的那些小缺点，在我眼里，也只是可爱的笨拙而已。”
林予轻咬着唇，她很纠结，纠结要不要现在就和他坦白。
可是，就算现在不说，婚检的时候，他也总会知道的吧？
与其到时候让他从医生嘴里听到这个消息，不如她自己亲口告诉他。
深吸一口气，林予做好了心理准备，连心跳都跟着加速，她抬起头，看着陆晟的眼睛，吞吞吐吐地开口。
“陆晟，有一件事，我……我想跟你说……”
“嗯？”
陆晟低头看她，眼神温和，他抬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碎发。
“怎么了？慢慢说，不着急。”
“我……我半年前查出来……”林予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能生育……”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又把头埋回了他的胸口，心脏“砰砰”地跳着。
空气里，只剩下风铃的轻响，和两人的呼吸声。
陆晟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对林予来说，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的手心沁出了冷汗，心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翻涌着。
他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觉得她骗了他？
会不会……转身就走？
可下一秒，预想的离开并没有到来，陆晟开口，声音依旧温柔，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这事儿，我知道。”
“啊？”
林予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惊讶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会知道？”
陆晟看着她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伸手，把她重新按回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
“就你晕倒那次，我送你去医院时，填了我的信息，那份检查报告，医院也送了一份到我家里，兴许以为我是家属吧，所以那时候，我就知道了。”
林予彻底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那么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那他……
那他今天还问她想不想要个孩子，是什么意思？
“宝宝，我是问，你想不想要领养一个孩子，不是我们生一个”
陆晟马上就察觉到她会错意了，他低头，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她。
他故意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暧昧：“不过，宝宝要是想……”
“不！”
林予的脸瞬间又红透了，她慌乱地打断他的话，小手推着他的胸口，声音又急又轻。
“陆晟……我真的还没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