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像是被人突然摘了助听器一般,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予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她隐隐约约看见,一道刺眼的白光从远处向她冲过来。
就在白光即将笼罩她的一瞬,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无比清晰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又温柔,像是穿越了无数个时空传过来。
“予予,我叫云”
云什么?
林予想靠近那道声音的源头,想听清后面那个被淹没的字。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身体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后面的那个字,始终模糊不清。
【宿主,宿主!醒醒!】
急促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林予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她在主世界小院里,那熟悉的木质天花板。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冷汗已经浸湿了额发,后背的衣服也黏腻地贴在身上。
一个毛茸茸的小团子蹭了过来,趴在了她的身边。
溜溜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林予的手心,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宿主,你刚刚差点醒不过来了!”
“为什么?”
林予皱了皱眉,心里满是疑惑。
之前完成任务回来,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这次是怎么了?
“宿主,我也不知道。我查遍了所有资料,都没找出原因。”
这是它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刚才宿主毫无反应的时候,它差点以为要永远失去宿主了。
过了一会儿,溜溜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宿主,或许你可以去问问001系统!他无所不知,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001?
林予想起那个神秘的面具男人,以及梦里的那个姓氏。
他说他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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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江煜自述】
我仍然记得,见到父亲的第一面。
他就站在那扇斑驳的铁门前,身形挺拔得像棵松树,我得拼命仰着脖子,才能勉强看清他紧绷的下颚线。
他的目光很冷,扫过第一排叽叽喳喳的小孩时,眼里半点波澜都没有。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父亲愣了那么一瞬,而后那双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眸子,忽然变得又黑又沉,深不见底。
他就那样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的眼睛,像是看见了什么宝物
“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比目光柔和了些,却还是带着点疏离的低沉。
“煜煜。”我小声答。
他又问:“想跟我吗?”
我没多想,点了点头。
从此,我有了一个家。
而后我开始意识到,这个家里,缺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母亲。
打我记事起,家里到处都摆着同一个女人的照片。
客厅的置物架上、书房的书桌上、父亲卧室的床头,甚至连阳台晾衣绳旁边的茶几上,都能看见那画框。
大多是偷拍的角度,侧脸、低头看书的模样、走在树荫下的背影,正脸的很少。
唯二的两张正脸照,一张被父亲用精致的相框装着,放在床头,另一张摆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他办公的时候,抬眼就能望见。
这两个地方,是他待得最久,也离他最近的地方。
父亲从没提过她的名字,却把她的影子藏在生活的每个缝隙里。
后来父亲告诉我,那是我母亲。
可我翻遍了家里所有角落,连一张他们的合照都没找到。
有天晚上,我起夜喝水,听见父亲的房间里传来哭声。
不是福利院小孩那种惊天动地的哭闹,是很低很低、压抑着的抽泣声。
父亲的房门虚掩着,我踮着脚尖走过去,透过那条缝往里看。
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轻轻落在父亲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着母亲正脸照的相框,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从没见过他这样,在当时幼小的我心里,他一直是高大威猛、无所不能的人。
可此刻的他,却比我更像个孩子,无助脆弱得让人心疼。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母亲对父亲的重要性。
可那时候我还小,懵懂地以为母亲是不在了,所以从来不敢问父亲关于她的事。
直到有一天,父亲把我带到一栋院子门口。
他说,屋子里的,就是我的母亲。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母亲的样子,她穿着浅色的连衣裙,站在院子里浇花,阳光洒在她头发上,把她整个人照得暖融融的。
我很喜欢母亲,从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欢。
母亲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她的眼里总是很温和,说话声音细细软软的。
跟父亲,完全是两个极端。
可母亲没有要我。
她牵着我的手,把我送回了福利院。
我不明白。
可父亲说,这件事是我们俩的秘密,所以我不问。
父亲还说,母亲一定会回来,一定。
我同样不明白父亲的固执,但我喜欢待在母亲身边,哪怕她一个星期只来福利院两三次。
我开始期待她来。
期待她会带着一些小玩意,或许是几个小糖人,又或许是一辆崭新的玩具车。
她也会关注其他孩子,但我能感觉到,她对我不一样。
我将这归功于,那时的我总爱缠在她身边,哪怕只是静静地陪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后来,母亲收养了我。
父亲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了一半。
我搬进了那栋小院子,院子里的那只三花猫还在。
十三总爱蹭我的裤腿,喵喵叫着要吃的。
和母亲待在一起的日子很平和。
她话不多,但不管我问她什么,她都会很耐心地回复。
可日子久了,我有点想父亲了,于是嚷嚷着让母亲带我去找他。
但好像在母亲的潜意识里,那是个并不存在的人。
母亲见到了父亲,可她却背过了身去。
我告诉父亲,我没有认错人,她就是他床头柜上,那张画框里的人。
可是父亲似乎对此并没有任何表示。
他好像,在装作不认识母亲。
那时我并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我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