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那你快想想办法呀!”韩直不光忍着身体上的剧痛,更苦着一张脸,“你总不能真让我和娘,还有妹妹吃这些养身子吧。”
即便今日他们娘仨挨鞭笞受了伤,本就是因为他们三人自身的原因,韩青峰也没有再多置喙任何。
现如今吃饭的确是最大的问题。人活在世上,最离不开的就是一日三餐。
其他方面稍微省省都可以,唯有在吃上,绝不能太过于苛刻。
韩青峰问金氏:“娘,你那还有没有银子,有的话先拿出来,把眼前这个难关渡过去。”
老夫人道:“我哪里还有银子能拿出来使,我一共就攒了那么点儿钱,已经全部给你还了帐。”
“儿啊,不是娘不想帮你,是娘真的帮不上你。你总也要理解一下娘的难处。”
韩彰忽地想起了什么。他说:“爹,你那不还有一方砚台,你的那方砚台还能值个几千两银子。”
“你能否先把那方砚台拿去当了,待咱们度过这个难关以后,你可以再把砚台赎回来。”
之前,宋瑶便说过,让他把砚台拿去当了。今天,儿子又一次说出这种话。
韩青峰顿时烦闷不已,那方砚台是他的心爱之物。怎能说拿去当了就拿去当了。
韩青峰不同意典当砚台来度过眼下难关。
他说:“罢了罢了!宋氏手上没钱,而我的砚台肯定也是不能当的。”
“要不这样,我还有几件不穿的旧衣裳,先送去当铺典了,应该能度过此关口。”
“咱们坚持一下,待到了年底我的俸禄发下来,咱们便可以不用再如此节省。”
距离朝廷的俸禄下发,还需等几个月!
况且当几件衣裳,能管多久?
老夫人金氏思忖一阵,说:“我跟前也有几件不穿的旧衣,亦拿去当了吧。”
“不管怎么说,兰秀与两个孩子时下受伤严重,是得好好的补一补,受伤的身子骨才能好得快!”
韩青峰与老夫人所说的旧衣裳,那都是宋瑶曾花了大价钱给他们置办。
那衣裳便即是旧了,送去当铺里典当,也能值不少银子。
老太太接道:“明儿手头上有了钱,让厨房买点肉回来,给大家好好地做点吃的。天天如此,顿顿吃这些,别说孩子们,连老婆子我都快成仙。”
老太太特地嘱咐,肉买回来时,不能让宋氏知道他们有肉吃。
老太太怕宋瑶晓得了他们有买肉的钱,宋瑶会来跟她要银子、补铺子里的亏空!
金氏这样想,妥妥的以小人之心度“黑莲花”之腹。
宋瑶现在所做的一切,目的就是逼着他们典当东西来度日。
只有让他们感到生活拮据,日子快过不下去了,他们才会越发地想把胡泱泱急切迎入门。
他们全家起这样的心思越快,宋瑶离设下的那个目标才能越近。
典当旧衣换钱买肉,那是明天的事。
今天的饭再怎么说也得吃,不吃肚子饿啊。
韩青峰亲自把儿子送回房,并吩咐下人去给二公子送晚饭过来。
韩直这边倒是安抚好了。
却韩灵月那头又起幺蛾子。
韩灵月起么蛾,并非因为吃饭的问题。
她趴在床上,“呜呜”哭泣个没完。
伺候在跟前的丫头无论怎么劝,韩灵月始终哭个不停。
现在云州百姓人人晓得,她亲娘曾在大街上放话她定会嫁入宁王府,成为宁王世子妃。
却今日,全家在简园里丢人丢大发。这让她以后还怎么在云州城里见人嘛!
王妃与世子,那阵明明在眼前。
可她的亲娘非把人家当成乡下来的。
韩灵月此刻恨极了春兰秀!
她不停地哭,不光是因为身心剧痛,更是因为内里的愤恨与后悔无处发泄,所以才会一直流眼泪。
两名小奴婢无论怎么劝,韩灵月也听不进去,趴在床上哭个没完。
先是错过了与苏小将军的婚事。现在又错过了宁王世子的垂怜。
回想起宁王世子,那阵看她的眼神里含着浓浓的轻视。
韩灵月越回忆越羞愤,她几乎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奈何纵然想死,她现在也趴在床上也动不。
背脊上火辣辣的痛感无时无刻侵袭着大脑。
想死,那也得等身子养好以后,才能踩着板凳去上吊。
两名小丫头劝不住小姐,一人赶紧去找老夫人。
松鹤堂那边,刚好也把饭用罢。老夫人现已回去房里。
得知孙女不肯吃饭,一直在屋里哭泣不止。老夫人打算亲自去看一看孙女。
屁股刚从软榻上挪开,她突然记起儿媳妇。
宋氏是这个家的当家主母,她的儿子和女儿受了那般严重的伤,她难道还能真的不闻不问了?
老夫人依着心间所想,打发人去请宋氏过来。传话小丫头按老夫人的吩咐去请人。
宋瑶吃饱喝足,也已洗漱完。
正说要躺到床上去,小歇片刻。
忽见着前院的小丫头来传话,老夫人请她过去。
老太太这个时候突然来请她干什么?
问那丫头。
奴婢答复说,灵月小姐一直哭闹不停,也不肯用晚饭。老夫人这才打发她过来,请夫人走一趟。
宋瑶给那小丫头安顿,让她去告知老夫人。
以后府上有任何事情,都不要再来找她。
无论事情大小,往后也都和她没有关系。
那小奴婢愣愣地呆住,“夫、夫人,您当真不过去?”
宋瑶:“我不过去。你把我的原话,给老夫人带到便可。”
传话小奴婢悻悻而归。
回去老夫人的地盘上,她将主母的话,一字不差地转给老夫人。
金氏眸光暗淡一片,“她当真跟你这么说的?”
小奴婢垂着头,“没错,夫人确实这么说的。往后府上无论大事小事,都不要再找她。”
金氏气坏了,“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她还有没有把这个我这个婆母放在眼里?!”
“我都已经低三下四地专门派人去请她了,她居然还说不再管府里事情。”
“况且,我这是让她管府里的事情吗?”
“她的儿子和女儿受了那般严重的伤,她这个当母亲的不闻不问,她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