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泱泱哄的韩直与韩灵月,不再计较今日发生在街上的那件事。
现又哄得老太太眉开眼笑。
韩青峰更是那“狐狸精”无论说什么,他都应。
春兰秀以为,胡泱泱也有礼物要送她。
等了好半天。“狐狸精”陪着老太太、还有韩青峰聊得开心至极,似乎全然把她忘掉。
连以往向着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也拿着礼物,围在那女人身边。
这样看,他们才更象一家子,自己纯纯就是一个多馀的外人。
春兰秀有火发不出。坐在这里,一直被人家晾着,她越来越坐不住。
起身,朝厅门外走去。到了厅门口,扭头回看一眼身后,谁都没有理她。
显然她的离去或不离去,压根无关紧要。
春兰秀捏着帕子的手攥了紧。
愤恨中收了视线,迈过门坎,走了。
她出去厅门,与老太太聊得愉快的胡泱泱,这才不着痕迹的转脸,看了一眼正厅门那里。
胡泱泱发出一声让人不易察觉的冷哼,随后接着与老夫人开心说笑。
春兰秀径直往韩彰的屋而行。
养了这么多日子,韩彰屁股上的伤即便还没有好彻底。
他也已经可以从床上下来,到地上走走了。
正被丫鬟搀扶着,小心翼翼地在屋子里头走动,忽听见脚步声入耳。
韩彰与丫鬟一同往门口看。
瞧见春兰秀现身。韩彰道:“大伯母,你怎过来?”
春兰秀赶紧上前,和丫鬟一同将儿子扶住,“彰儿,你伤还未好,快去床上躺着。”
韩彰说无事,“床上总躺着,躺得我腰疼,下来走一走,活动活动也是好的。”
瞧他亲娘脸色难看,他接着问,“你怎么了,我看你似乎不开心。”
春兰秀叹了一口气。
随即把那丫鬟打发出去,让她去到远一些的地方候着,不要靠屋子太近。
待那丫头退下,春兰秀扶韩彰,两人一块坐。
屋里现在没有了闲杂人,韩彰叫春兰秀娘,也敢大大方方地叫了。
“娘,发生了什么事?瞧你一副愁眉苦脸!”
儿子把话问到面上,春兰秀眼圈泛红。
她的眼圈发红,更是因为韩直与韩灵月今日的举动,伤了她的心。
今儿在大街上,他们两个明明亲眼看见,他们的母亲被个“狐狸精”当街辱骂。
那“狐狸精”不单单骂他们的母亲,还将他们卷进去一起骂。
时下“狐狸精”假惺惺地上门来道歉。
那女人无非拿出了一点点的小恩小惠。
韩直与韩灵月就能忘了发生在街上的事情。
就连刚才,他们两个竟与他们的祖母和父亲,热络地与那只“狐狸精”相聊着,而把他们的母亲忘掉脑后!
春兰秀边抹着眼泪,边把今日遇上的事给大儿说。
春兰秀断断续续,讲了很多。
韩彰听懂了亲娘的话之后。
愤怒不已,“娘,真有如此?”
春兰秀点头,“这种事情,娘有必要骗你?”
“而且我看你爹的样子,你爹指定对这个叫胡泱泱的有意思。”
“难怪你爹会说,这位胡老板将来或许会成为侯府贵人。”
“你爹分明就是动了,想娶人家的念头。”
韩彰狠狠一拳砸在桌上,“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爹怎么能这样待你!他这样待你,他对得起你这么多年为他的付出嘛!”
春兰秀泪流不止,“还是彰儿知道疼娘,哪象你弟弟和妹妹,简直两个白眼狼!”
韩彰气道:“要不是我身上还有伤,看我不好好拾掇一番那个女人。”
春兰秀摇头,“拾掇她就不必了,娘现在只希望,你爹不要真的把那个女人娶进门。”
“她要是真入了侯府门的话,娘将来在府里,哪还有容身之处。”
韩彰眉头拧紧,“娘,你确定爹会娶那个女人进门?”
春兰秀摇了摇头,“此事嘛娘并不能肯定。”
“但是那个女人今天第一次登门。我从你爹看她的眼神里头能够读出来,你爹对她有很大的意思。”
“那个女人又是翠羽轩的老板。她若进了咱侯府的门,我能想象得来,她将会比宋瑶还难缠。”
“翠羽轩”三字一下子让韩彰噤了声。
他思忖,娘嘴里的“狐狸精”,竟是翠羽轩的当家掌柜。
莫非爹是见从宋瑶身上榨不出价值了,才转移了目标?
“娘,你说的那个女人,她当真是翠羽轩老板?”韩彰问。
春兰秀:“你爹说是,那就一定是。”
“你爹在打什么主意,我当然知道。”
“时下咱们侯府入不敷出,宋瑶那里也没有银子。”
“而你爹的俸禄,也还没有发下来。”
“他攀上这位胡掌柜,我知道他是为了咱们全家好。”
“可娘到底是咽不下这口气呐。我看宋瑶的脸色过日子十几年。”
“我原以为,我再熬一熬,就能熬出头。”
“谁料我还没有把宋瑶熬死,现在突然又冒出来个翠羽轩的掌柜。”
“一旦让这个女人进门,将来,我不得继续弯着腰苟活。”
“彰儿,娘不甘心呐!”
春兰秀说到这里,直接哭出来。
韩彰想了想,劝道:“娘,你不要听风就是雨,此事八字还没有一撇,你先在这里哭哭啼啼的,这不摆明了你落人之下。”
“也或许爹只是与这位胡老板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不一定人家真愿意嫁给我爹。”
春兰秀吸溜一下儿:“你爹有几斤几两你还不清楚。他怎么可能会与翠羽轩有生意上的往来!”
“你要说宋瑶与那个女人有生意上的往来,我还信。”
“你爹你就别扯了。你爹从来都不是一块做生意的料。”
韩彰沉吟些许:“娘,翠羽轩的老板怎会与我爹产生交集,此事我捋不出头绪。”
“但是这件事,你何不去问问宋瑶,找她聊聊。”
“她毕竟是我爹的正妻。爹当年娶她,三书六礼,她是侯府正经的当家主母。”
“宋瑶难道愿意眼睁睁看着,我爹与旁的女人打得火热,而不理会。”
“我爹要是真的娶别人入门,不就威胁到她。你把此事知会给她,我不信她会坐视不理!”
这话一下子提醒了春兰秀。
对啊,怎么把宋瑶给忘掉。
宋瑶再怎么说,也是侯府女主人。
她嘴上说以后不理侯府事。她还真能啥事都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