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陷入思绪里,徜若没有韩青峰,她或许真的会考虑嫁给苏闯。
可终归,她与韩青峰过了这么多年。
便即是没给韩青峰生下一儿半女。
她在世人眼里,也是残花败柳,如何配得上威武的定远将军。
本朝虽不禁止男女分开以后妇人再嫁。
然而在世俗礼教的逼迫下,女子离家之后再找下家,似乎总要被世人唾弃。
纵然她能带着丰厚的嫁妆入定远将军府,恐也会让她和师兄皆蒙羞。
自己无所谓,苏闯前途无量。若因自己从而给苏闯制造了麻烦,那也太对不起苏闯。
宋瑶让红玉别再说了,她有些累,想一个人静静。
红玉起身,去里卧拿来一张薄毯。
宋瑶实在太累,闭上眼睛便睡了过去。红玉将那薄毯给主子盖上。
宋瑶这一觉睡得实在太香,以至于到了晚饭时,都是被红玉把她唤醒。
随便扒拉了两口晚饭,她又接着去睡。
自打嫁入侯府,这么些年过去。
好象只有今天,让她睡了一个极度安稳的觉。
……
一转眼过去了十天。
这天中午,有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入云州城。
马车摇摇晃晃,摇晃的马车载着一家三口。
驾车的是一位年轻小伙子,车厢内坐着小伙子的父亲和娘亲。
一家三口的穿着打扮甚是普通。
只观他们的外在装扮,多数人都会以为他们是走南闯北的行商。
云州城里的热闹与繁华,比起京城,确实有过之而无不及。
马车一入云州城,驾车的李玄凌便让马儿放缓了前进的速度。
李玄凌隔着身后车门,给父亲和母亲说,“爹,娘,你们快看,云州城果然繁华。”
坐在车里的宁王殿下,和宁王妃,各自趴在车窗上头,瞅着云州城里的眼花缭乱。
宁王妃“呵呵”笑说:“我和你爹啥时候骗过你,让你来你死活不来。现在来了,证明娘没有诓你吧。”
李玄凌快被云州城的繁华恍瞎眼。
驾车的少年再顾不上回答娘亲问话。
一边继续驾着车小心翼翼地驶在人来人往的长街上。
一边来回东张西望,赏看云州城里都有哪些好玩的。
宁王妃与云州知府黄运的夫人是表姐妹。
宁王一家三口能来云州玩耍,是受知府夫人相邀。
宁王莅临云州,自有王府侍卫随行。
宁王的侍卫首领带着侍卫们,不远不近地跟着。
因为已经得知宁王这两日便就会抵达云州城。春兰秀这几日,几乎天天往外跑。
她想看一看,宁王的车队何时入城。
然而嘛,无论怎么留意,也没有见着从京城来的宁王府车驾。
春兰秀为了女儿,真真是把心操碎。
宋瑶曾说过,只要宁王一入城,她就会想办法与宁王一家搭上关系。
春兰秀替宋瑶盯着,只要看到宁王一家莅临。她便会马上去找宋瑶,催宋瑶办事。
然而过去了好些天,也没有看到宁王一家的影子。春兰秀早已经急不可耐。
春兰秀又想出门。途经院子,恰好与韩灵月、韩直遇见。
二人问她去干什么去。
春兰秀如实告知兄妹俩,她想到外面去看一看,或打听一下,宁王是否已经到了。
宁王身为皇家贵人,入了城肯定有消息。
韩灵月与韩直对了一眼。
韩灵月说,她和二哥天天闷在家里,也想出去透透气,要不一块走吧。
春兰秀同意,一块就一块,权当和两个孩子一起出门散心了。
三人没有乘坐马车,缓缓漫步云州城街上。
云州的确不是一个特别大的地方,但云州绝对是一座繁华的城池。
当下所行的这条街上,尽是无数的商贩与小生意人。
三人先去了宁王一家入城时,必然会经过的那个城门口。
看来看去,没看到有类似贵人的人入城。
韩直瞧见路边上有卖糖花的小贩,他去那小贩跟前打问。
得确定答复,他返回来,说:“娘,我问了,今儿依旧没见有贵人入城。”
春兰秀很是失落。
她领着儿子和女儿,去往别处转悠。
南门街牌坊这里,坐落一家装饰还不错的酒楼。
宋瑶此刻正与胡泱泱坐在这家酒楼的三楼包间内。
宋瑶给胡泱泱交代完一些事情。扭头之时,通过半敞的窗户无意中看到。
春兰秀领着那两只白眼狼晃荡在大街上。
宋瑶的眸色明显一暗。
胡泱泱顺她的视线看过去,未发觉哪里不对。便问:“韩夫人,你看什么呢?”
宋瑶用手指了指下面的那三人,“可瞧见走在中间,穿青衣的那位?她就是云州侯的长嫂春兰秀,也是云州侯的姘头。”
“跟在春兰秀身边的那两只,正是小叔子与大嫂合力造出来的野种。”
胡泱泱瞧清楚下方三人的模样与长相。
把话题转回来,“韩夫人,你是不是很恨云州侯?”
宋瑶收回目光,一怔,“你为何这么问?”
胡泱泱微微一笑:“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你花了大价钱找天香阁帮你,不就是因爱生恨,才想着要搞垮侯府。”
宋瑶也笑,“泱夫人,我的确很恨侯府一家子。”
“但我恨他们,并非因爱生恨。而是我确实被他们一家子磋磨得差点死掉,我这么说你可懂?”
讲真,胡泱泱不是太懂。
不过她在这一行里摸爬滚打久了,晓得客人的一些隐私能不打听,最好不要打听。
她再笑笑,“不论你为何恨云州侯,总的,你恨他那是你的事。”
“我被主子派出来替你办事儿,我定会帮你把事办成。”
胡泱泱顿了顿,“韩夫人,抛开公事,我想私下里用朋友的身份劝你一句。”
“你是一个好人,不要把复仇当作今生全部。你的人生路还很长,也很美好,你要向前看。”
宋瑶呆望同坐女子片刻,“听你说话,我怎么感觉你很了解我。”
胡泱泱依旧笑得好看,“夫人,我这么跟你说吧,要是没你,我早就死了。
“念在你当初救过我一命,我是真的想劝你一句,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报仇的确没错,怕就怕,你身单力薄,遭了奸人暗害。”
宋瑶忽略胡泱泱的劝诫,只发出疑惑,“没有我……你早就死了?咱们在此之前,好象并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