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用质问的口气询问出声,无非就是因为记着韩彰说的那句话。
知府大人打他板子,不问青红皂白。
岂料知府大人明明听见了问话,却今日很反常的根本没有给金氏留丝毫脸面。
知府黄运把所有目光都投给了韩青峰和宋瑶。
黄运说道:“侯爷,夫人,本官今日陪先生亲自来你府上一趟。想必原因,你们也该知道了。”
父母官大人亲自莅临因何故,宋瑶当然晓得。
但是韩青峰则糊涂不已。
可是,还没等韩青峰开口说话。
老夫人金氏抢先接道:“知府大人,老身这个人你也知。我吃斋念佛多年,从来不理俗事。”
“但是今儿,我真的有些话想问问知府大人。既然咱们都是老熟人。知府大人,我可否朝你打听一些事情。”
黄大人终于把正眼递给了金氏,“可以,老夫人请说。”
见知府大人对她还算客气。
金氏朝知府大人发起了浓浓的质问,“黄大人,再怎么说,彰儿也是我侯府公子,你怎能不问青红皂白地对我孙儿打三十板子?”
春兰秀见婆母如此说,她也“蹦跶”开来,“官府打人板子,总也得有个正当理由。不问缘由就直接打三十板子,彰儿可还是一个孩子啊。”
老太太与春兰秀这话说的,真心是没有水平。
一方父母官判案,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没有理由地就判人受杖刑。
宋瑶眼角止不住的讥诮往外溢涌,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春兰秀与婆母在那“上蹿下跳”。
韩青峰已被自家老娘、以及大嫂的言辞给弄的,额上冒汗。
韩青峰连忙站起来,呵斥他娘以及春兰秀,“娘,还有嫂子,你们怎么说话呢,官府也是能任由你们随意质疑?”
韩青峰立即再给知府大人赔笑,“家里人没见过世面,还望黄大人莫要与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们一般见识。”
黄运原本准备要发作的脾气,因为韩青峰的赔笑,暂且压下。
黄运准备接韩青峰的话,然而嘛,照旧没等他张开嘴。
红着眼睛的春兰秀再度抢先道:“小叔,你是没有看见彰儿的那个惨样。”
“我好好的孩子,去了五味书院才几天,便被抬着送回来。”
“孩子虽未养在我膝下,可他毕竟是我看着长大。”
“瞧见孩子受了那么重的伤,我这个做大伯母的心疼啊。”
春兰秀边哭边说:“彰儿好端端的怎么就能挨了板子?”
“知府大人,你是不是得给我一个说法?”
黄运忍不住地打量起来春兰秀。
韩彰的母亲都没有说话,这女人是干什么的?!
韩青峰一眼读懂,知府打量春兰秀的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给黄运解释,“这位是我大嫂,因我夫人不能生,我大嫂生下的孩子过继在了我和夫人名下养。”
“知府大人,嫂子她也是为孩子担心。关心则乱,你切勿计较。我大嫂言辞无状只是为孩子着急。”
宋瑶的眸底冷得似乎能够结冰。
当着这么多的人,故意告诉大伙你的夫人不能生。
韩青峰无非就是在说,韩彰的生母为韩彰担心才会冲撞知府大人,情有可原。
黄大人果然没有与春兰秀计较什么。
他转头,看向坐在边上一直没有吭声的侯夫人宋瑶,“我们今日过来正是因为令郎的事情。令郎可跟你们说了,他犯了什么事?”
春兰秀又又抢接言,“说了,怎么能没说?知府大人,你为何要对我的孩子,不问青红皂白地打板子?”
一而再地被人打断说话,脾气再好的人也会忍不住,况且被截话头的还是云州知府。
黄运狠拍椅子扶手,站起身来厉声怒喝:“放肆!”
“你这妇人三番五次的抢答本官与人讲话,你想干什么?”
“什么叫做本宫不问青红皂白的打韩彰板子?”
黄运说完,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现在算是看明白,韩彰被打板子真心一点都不冤。”
“你既是她生母,那看来此子秉性都是随了你,没有任何一点点家教。”
知府大人的怒喝,顿时让春兰秀变成了悄悄哑哑,不敢再吭声。
春兰秀把求助视线递给韩青峰。
韩青峰早已经被她气得没有了脾气。
方才一直不停地给她使眼色,让她不要说话。
岂料春兰秀把他的不停使眼色压根没有当回事。
春兰有一肚子话要问,此刻面对知府大人的发火,她也秒怂。
没能求来韩青峰语言上的相帮,春兰秀只得把希冀放在宋瑶身上。
宋瑶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春来秀对着她道:“彰儿养在你膝下,你倒是说句话啊。”
“难道你任由孩子无缘无故地挨了板子,而不吭声吗?”
知府大人被春兰秀这话又生生给气到:“你一而再地说本官无缘无故打韩彰板子,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还是污蔑官府?”
韩青峰眼看知府大人怒火中烧,连忙冲过来,将春兰秀狠推一把。
并怒斥:“大嫂,你行了。我求你能不能把嘴闭上。”
韩青峰差点一巴掌、扇上春兰秀的脸。
韩青峰颊上复了一层冷意,春兰秀被实在瘆到。
立在梁先生身后的三位学子。
那个名唤乘风的年轻人说道:“这位夫人,你一而再地指责黄大人判你儿子打板子,那你怎么不去问问,你儿子都干了什么浑蛋事?”
“不是你儿子欺辱老师在先的话,他至于被打板子!”
“他被黄大人打了三十板子,那是他活该!”
另一位学子接道:“没错,官府才赏了他三十板子,算是便宜了他。”
“要我说,打他三十板子,再戴枷示众半个月都不为过。”
“就他那种德行有亏者,也好意思去五味书院读书。”
“五味书院可没有他那种,不知礼数和教养的学生。”
“同他一起上学,我真感觉到丢人。”
两位学子把这样的话甩出来,春兰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可一想起儿子说,是书院里头的人联合起来设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