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使先生,内部叛乱,让您见笑了”。
面对和珅的时候,斯当东格外客气,语气也不自觉的温和。
“无妨,你们自便”!
说罢,和珅不喜不忧,好似方才的闹剧对他来说毫无影响。
……
“和大人,谈判的人都走了,距离签订合同就差临门一脚,唉!太可惜了”。
人生最可惜的莫过于此,距离成功只差点,这个时候是最令人惋惜了。
“没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罢了。吴大人,传令下去,收拾收拾,明日启程前往美利坚合众国”。
“不再等几天吗”?
现在英吉利政府已经松口了,方才只是出了一点小插曲,又不是针对他们大清使团的,为何和大人如此紧迫地要离开?
“不了!听我的命令执行就是了,下去吧”。
当初出使西洋前,皇上对他的要求就是至少与一个国家签订贸易合作,再者就是学会蒸汽机和纺纱机技术。
他们已经完成与两个国家的贸易合作,蒸汽机技术也到手了,现在就差纺纱机技术。不过他已经有自己的打算,那就是前往美利坚合众国,想方设法地将塞缪尔·斯莱特给挖到他们大清国。
……
酉时三刻,皇家公寓
“去将你们的上司格伦维尔伯爵叫来,就说本大使有事找他”。
和珅打算离开英吉利前,给他们一个大礼而已!
……
“和大人,这么晚派人找我,有何指教”?
签订合同的关键时刻被人强行打断,格伦维尔这会儿正郁闷呢。
“带我去见一下马嘎尔尼,我有事找他”。
“找他做甚?他现在已经被关押到监狱里去了”。
可恶的派系之争,王室和政府居然闹到这个地步,他区区一个伯爵而已,又能怎么办?
“就是因为他被关押到监狱里,和某才要拜托你”。
英吉利国这几个月,在和珅看来,这个格伦维尔还算绅士一些。
之前阻止他们使团偷学技术,也是各为其主而已,可以理解。
“那好吧,不过只有半个小时的探视时间,你可以抓点紧”。
来到监狱后,格伦维尔通过他的人脉关系和钞能力,获得了半个小时的探视时间。
“和大人,我在外面等你,注意点时间”。
“放心”!
……
“马嘎尔尼,别来无恙啊”!
来到马嘎尔尼被关押的地方,和珅找了一把凳子坐在牢房前方的空地。
“和大人?你怎么过来了”?
“大使先生,依稀记得几个月前,你还意气风发的模样,现在怎么针对?从而沦为阶下囚了”?
和珅不禁有些唏嘘,时过境迁,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们的初心。
“和大人,你深夜过来,就是为了嘲讽我吗”?
“非也!非也!和某明日就要启程离开英吉利了,今日特意过来向你辞行”。
不管怎么说?没有马嘎尔尼的支持,他们大清国也学不会先进的冶金技术和火器技术。
若非他们各为其主,和珅倒是特别想和他成为朋友。
“你!?你们明日就走?会不会太仓促了”?
好不容易达成合作,现在就差签订合同了。在这个关键时刻,怎么要突然离开呢?
都怪该死的斯当东,要不是他搅局,现在双方早就达成合作了。
现在可好,把他关在监狱里不闻不问,也不派人去安抚一下大清使团,导致他们要离开英吉利国。
“早就打算好了的,大使先生,离开前,和某有句话想提醒你”。
“什么话”?
马嘎尔尼闻言有些疑惑,难道有人要刺杀自己?但以他的人脉又怎么会知道?
“这个当然知道,为此我与国王陛下还专程讨论过此事,这对我们有利无弊,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爱尔兰王国能并入英吉利国,那他们的本土面积就会扩大五成,换谁想都知道这是天大的好事!
“当然有问题,不过时机未到,和某还不能透露。你只需要告诉国王陛下,要小心留意爱尔兰的天主教徒的一举一动。好了,和某言尽于此,告辞”!
说罢,和珅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
“爱尔兰王国的天主教徒”?
望着和珅离开的背影,马嘎尔尼嘴角嘟囔着这句话。
他自己,乃至整个英吉利国王室都信奉新教,是个虔诚的新教徒。
尤其是国王陛下乔治三世,他坚信自己在加冕时立下的“神圣誓言”——维护英吉利国的国教(新教圣公会)的统治地位,反对天主教复辟。
在乔治三世看来,天主教解放就是违背誓言,会导致新教在英国的统治根基动摇,甚至引发国内新教徒的反对,因此态度极为坚决,毫无妥协余地。
所以一直以来,当初英吉利国派兵镇压爱尔兰王国天主教徒暴乱的时候,乔治三世就提议将他们全部发配到海外殖民地奴役,通过劳作减轻他们身上的罪恶。
别看现在王室与政府彼此相安无事,但那只是暂时的,一旦涉及宗教问题,双方就会彻底爆发。
想到这里,马嘎尔尼不由地长叹一口气,要是他们的王室权力能像大清国的皇室一样就好了。
君权神授,这个词如今在他们看来,只是王室最后的遮羞布。
告别格伦维尔伯爵后,和珅派人去了一趟哈罗德的别墅,通知他们大清使团要离开的消息。
……
翌日,一大早,和珅等人用完早膳,就带着使团成员踏出皇家公寓。
“和大人,你们这是外出游玩吗”?
得知消息的格伦维尔伯爵,急忙赶过来询问,生怕他们不打招呼就离开。
因为此前已经给他们打过招呼,说半个月后就离开。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七八天,合作事情又陷入僵局,他们想离开也是正常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