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很快定了下来。
太上皇和太上皇后亲自主持。
他们看着女儿这几个月的变化,知道她是真的原谅张遮了。
也好。
女儿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婚礼定在六月初六,大吉之日。
这一次,比上次更隆重。
张遮把全部积蓄都拿了出来,置办了最体面的聘礼。
林薇玥的嫁妆更是惊人。
太上皇又添了二十抬,太后添了十抬,永安帝添了三十抬……最后算下来,整整一百六十八抬,真正的十里红妆。
婚礼那日,全京城都轰动了。
张遮一身大红喜服,骑着御赐的骏马,身后是八抬鎏金大轿。
迎亲的队伍从张府出发,绕着京城走了三圈,才到公主府。
拜堂时,张遮握着林薇玥的手,握得很紧。
他想起上次婚礼,想起失去的那个孩子,想起这几个月的心如刀绞……幸好,幸好她回来了。
婚后日子,甜蜜得不像话。
张遮对林薇玥,简直宠到了骨子里。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要什么就给什么。
偶尔使小性子,发脾气,张遮都笑着哄,从不生气。
有一回,林薇玥半夜忽然想吃城西的馄饨。
张遮二话不说,披衣就出门。
等买回来,馄饨还是热的,他自己却冻得直打哆嗦。
林薇玥吃着馄饨,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哭什么?”
张遮忙给她擦泪,“不好吃吗?不好吃我再去买。”
“好吃。”
林薇玥抱住他,“就是太好吃了,才想哭。”
张遮笑了,轻轻拍着她的背:“夫人想吃,臣随时去买。”
京城里渐渐有了传言,说刑部张尚书“惧内”。
张遮听到,也不反驳,反而笑道:“不是惧内,是爱重,公主是臣的命,臣自然要宠着。”
这话传出去,又成了佳话。
一年后,林薇玥怀孕了。
这次,张遮紧张得不行。
每天下值就回家,寸步不离地守着。
太医说孕妇要多走动,他就扶着她在院子里散步;说要多休息,他就给她读诗念书,哄她睡觉。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林薇玥生了个女儿,取名张星璇。
小星璇生得粉雕玉琢,眼睛像林薇玥,鼻子嘴巴像张遮。
张遮抱着女儿,笑得像个傻子。
“夫人,我们有女儿了。”他眼眶红红的。
林薇玥靠在床头,看着他欢喜的模样,心里暖暖的。
星璇从小就特别。
别的小姑娘喜欢绣花、弹琴,她偏喜欢舞刀弄枪。
三岁就跟着外公学扎马步,五岁就能拉开小弓,七岁已经能跟侍卫过几招了。
林薇玥起初还担心,张遮却说:“女儿喜欢什么就学什么,咱们大靖朝,也该出个女将军了。”
这话给了星璇莫大的鼓励。
她更加刻苦地练武,读书也不落下。
十岁时,已经能文能武,连永安帝都夸她:“星璇若为男子,必是国之栋梁。”
星璇却说:“舅舅,女子也能做栋梁。”
永安帝大笑:“好!那舅舅就等着看你做栋梁!”
十二岁那年,星璇央着外公带她去军营。
林止安拗不过,带她去了京郊大营。
她在校场跟士兵比试,三战两胜,震惊全场。
消息传回京城,张遮既骄傲又担心。
林薇玥倒很淡定:“让她去吧,咱们的女儿,注定不平凡。”
果然,星璇十五岁那年,边疆有战事。
她女扮男装混入军中,立下战功。
等身份曝光时,仗已经打完了。
永安帝看着跪在殿前的星璇,沉吟许久,问:“星璇,你想要什么赏赐?”
星璇抬头,目光坚定:“臣女想光明正大从军,想为我大靖守卫边疆。”
满朝哗然。
女子从军,前所未有。
但永安帝答应了。
“朕准了。”
他说,“封张星璇为靖北将军,领兵三千,驻守北疆。”
圣旨一下,朝中虽有微词,但没人敢反对。
谁不知道,靖安长公主是陛下的眼珠子,张星璇是长公主的眼珠子?
况且,星璇确实有本事。
三年后,北疆传来捷报:镇北将军张星璇大破敌军,收复失地三百里。
永安帝龙颜大悦,加封星璇为镇北王——大靖朝第一位女王爷。
消息传回京城时,张遮正在给林薇玥画眉。
听到女儿封王,他手一抖,眉画歪了。
林薇玥看着镜中歪歪扭扭的眉,笑了:“咱们的女儿,真是给咱们长脸。”
张遮也笑,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夫人,咱们有福气。”
大靖朝在永安帝治下,日渐强盛。
百姓安居乐业,边疆稳固太平。
林薇玥暗中用灵泉水给家人们调理身体。
她每月进宫看望父母、祖父母时,都会在他们的茶水中滴入几滴灵泉。
父亲年轻时征战留下的旧伤,渐渐好了。
母亲的气疾,再没犯过。
而祖父和祖母,精神矍铄,九十高龄还能提笔写字。
叔父在军中几十年,一身伤病,如今也能骑马射箭了。
他的三个儿子,两个在军中,一个在朝中,都各有建树。
哥哥永安帝更是勤政爱民。
他每日批阅奏折到深夜,但有灵泉水滋养,身体一直很好。
皇后孙氏为他生了三个皇子两个公主,个个聪慧健康。
转眼二十年过去。
祖父母相继寿终正寝。
两位老人走得很安详,是在睡梦中离世的,脸上还带着笑。
葬礼很隆重,但林家人没有太过悲伤。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能无病无痛地活到一百多岁,含笑而逝,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又过了十年,太上皇和太后也走了。
林止齐走前,拉着女儿的手说:“玥儿,爹爹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你这么个女儿。”
林薇玥跪在床前,泣不成声。
“爹爹,下辈子……我还做您的女儿。”
林止齐笑了,慢慢闭上眼睛。
太后孙氏是在丈夫走后第二年走的。
她说:“我要去陪他了,他一个人,会寂寞。”
走的时候,她很平静。
林止安活到了九十岁。
临终前,他看着满堂儿孙,笑着说:“我这辈子,值了。”
三个儿子跪在床前,都红了眼眶。
而林薇玥站在公主府花厅的1窗前,看着满院落叶。
她也老了。
鬓边有了白发,眼角有了细纹。
但张遮看她的眼神,还像年轻时一样温柔。
“夫人,冷吗?”他走过来,给她披上披风。
“不冷。”
林薇玥靠在他肩上,“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
张遮搂紧她,“一转眼,星璇都有孩子了。”
他们的女儿星璇,如今是威震边疆的靖北王。
她招了个驸马——是个寒门出身的将军,对她言听计从。
两人生了一对龙凤胎,聪明伶俐,可爱极了。
“夫君。”
林薇玥忽然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幸福。”
张遮低头看她,眼中满是深情:“夫人说过很多次了。”
“那我再说一次。”
林薇玥笑了,“张遮,遇见你,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张遮眼眶红了。
他抱紧她,声音哽咽:“臣也是,能娶夫人为妻,是臣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庭院。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
是星璇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
林薇玥看着跑进来的小外孙、小外孙女,眼中满是慈爱。
“外祖母!外祖父!”
两个孩子扑进他们怀里。
林薇玥抱起小的,张遮抱起大的。
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