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看着她。
这话说得含糊,却又意味深长。
林家能有什么事?
太平侯府如今圣眷正浓,林清茗仕途顺遂,林老太傅门生遍天下……会需要他相助?
但那些都与他无关。
他需要明神香,需要这能让他保持清醒的东西。
“好。”
谢危点头,“在下答应,若他日林家有需,必当尽力。”
“有先生这句话,薇玥便放心了。”
林薇玥笑了,“三日后,薇玥会让人将制好的明神香送来。”
谢危笑了:“小姐爽快。”
交易达成。
又说了几句,林清茗便带着林薇玥便起身告辞。
谢危送她到书房门口,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这林薇玥……不简单。
她明明可以要更多,却只提了那么一个含糊的条件。
是真心为家族着想,还是……另有所图?
谢危回到书房,罢了。
只要这香有用,其他都不重要。
三日后,十五盒明神香准时送到谢府。
谢危打开一盒,点燃少许。
青烟袅袅,香气弥漫,他深吸一口,只觉得连日来的头痛烦躁一扫而空。
有了这香,他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而代价是……一个对林家的承诺。
值得。
他收起香,吩咐下人:“收好,每日取少许点着。”
“是。”
从那天起,谢危对姜雪宁的态度越来越冷。
姜雪宁被软禁在院里,每日以泪洗面。
她试过写信解释,试过求见,甚至试过绝食——可谢危一次都没来。
他好像真的不要她了。
这日,姜雪宁听说谢危在书房,便不顾丫鬟阻拦,硬闯了进去。
谢危正在看书,见她进来,眉头微皱:“谁让你进来的?”
“夫君……”
姜雪宁跪倒在地,泪如雨下,“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那夜是我不对,是我喝多了,是燕临他……”
“闭嘴。”
谢危冷冷打断她,“那夜的事,我不想再提。”
“夫君,你原谅我好不好?”
姜雪宁爬到他脚边,抓住他的衣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谢危低头看她。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若是以往,他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
他闻到她身上的脂粉香,只觉得刺鼻。
比起明神香的清雅,这味道让他烦躁。
“出去。”
他抽回衣摆,“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进书房。”
“夫君!”
姜雪宁哭得更凶,“你就这么狠心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感情?”
谢危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姜雪宁,在你和燕临上床的时候,我们的感情就已经没了。”
这话说得直白又残忍。
姜雪宁脸色煞白,瘫坐在地。
谢危不再看她,扬声唤人:“来人,送夫人回房。”
两个婆子进来,半拖半架地把姜雪宁带走了。
书房重归寂静。
谢危看着窗外,许久,点燃了一撮明神香。
香气弥漫开来,他闭上眼,慢慢平复心情。
又过了几日,姜雪宁听说张遮要娶林薇玥了。
消息是丫鬟偷偷告诉她的。
姜雪宁听着,指甲掐进掌心。
凭什么?
凭什么她在这里受苦,林薇玥却能风风光光嫁人?
还是嫁给张遮……她得不到的张遮。
不甘、嫉妒、怨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那晚,她喝了很多酒。
喝醉后,她想起从前。
想起张遮看她时温柔的眼神,想起他们曾经有过的美好。
又想起现在……张遮看林薇玥的眼神,一定也很温柔吧?
她不甘心。
她要挽回谢危,要重新得到他的爱。
只要谢危还爱她,她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于是,她换上最漂亮的衣裙,画上最精致的妆容,去了谢危的院子。
谢危正在看书,见她进来,眉头又皱起来。
“夫君。”
姜雪宁柔声唤道,“今夜月色好,我……为夫君跳支舞吧?”
不等谢危回答,她便翩翩起舞。
她舞姿极美,腰肢柔软,衣袖翻飞,像一只展翅的蝶。
这是她从前最擅长的,谢危曾说她跳舞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今夜,谢危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够了。”
他冷声道,“回去。”
姜雪宁却不停,反而舞得更急。
她旋转着,靠近他,想要投入他怀中——
忽然,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啊——”她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小腹传来剧痛,一股热流涌出。
她低头,看见裙摆渐渐被染红。
“孩子……”
她喃喃道,脸色惨白如纸,“我的孩子……”
谢危站起身,看着她裙上的血,眼神冷得像冰。
“你有孕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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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雪宁哭起来:“我……我不知道……夫君,救救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
谢危笑了,笑意冰冷刺骨,“你确定……是我的?”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姜雪宁心里。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是啊……那夜之后,她和燕临……谢危再也没来过她房里,再也没碰过她。
谢危不再看她,扬声唤人:“叫大夫。”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再多看她一眼。
姜雪宁躺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眼泪无声滑落。
第二日,夭夭在林薇玥脑海中问:“宿主,张遮不是已经爱上你了吗?为什么还要算计姜雪宁啊,如今谢危已经对她彻底厌弃了。”
林薇玥正在绣一块帕子,闻言手中针线不停。
“没有威胁?”
她轻笑,“夭夭,你还是不懂人心。”
“张遮对姜雪宁,可是两世纠缠。”
她放下针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前世他为她入狱,为她赴死,这一世虽然没到那个地步,但感情……不是那么容易断的。”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中落叶。
“我必须从根源断绝。”
她轻声道,“要让张遮彻底看清她,彻底放下她,只有这样,他才会全心全意对我。”
“还有……”
她顿了顿,“原主家人的遭遇,姜雪宁可是占很大原因的。”
她闭上眼,能感受到原主残留的怨念。
那个娇气的、单纯的林薇玥,到死都没想到,自己家人的悲剧,会和那个她从未见过的姜雪宁有关。
“原主没有多余的代价支付报复的心愿,所以只求家人平安。”
林薇玥睁开眼,眼神清明,“本来我也没想管的,但谁叫姜雪宁前些时日嘴贱,乱嚼舌根,说我的坏话呢?”
她唇角微勾:“不积口德,也是一种罪过。”
“所以……宿主是在替自己出气?”
“对呀。”
林薇玥转身,重新拿起针线,“但更重要的是,我要确保我的计划万无一失,姜雪宁这个人,心思太多,变数太大,留着她,迟早是个祸害。”
“那接下来……”
“接下来?”
林薇玥笑了,“让她自己作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