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拥了很久。
久到月亮都偏西了。
宋璟辞才松开她，但手还握着她的手，舍不得放。
“芙蓉……”他念着这个名字，“真好听。”
芙蓉笑了笑，开始说她的故事。
从明月湖里的一株莲花，讲到开灵智，讲到移植到陆府。
讲到陆家灭门，她护住陆知意的残魂。
讲到林家小姐落水，她附身林芷箬。
讲到进京，投奔侯府。
“……后来我才发现，我要报的仇人，基本上都被你解决了。”
芙蓉看着他，“所以我对你很好奇，想看看帮了我的恩人，是什么样的。”
宋璟辞静静地听。
“第一次见到你时，只觉得恩人很好看。”
芙蓉脸微红，“后来你对我很好，经常照顾我，每次都站在我这边，维护我，不知何时起，我看到你，心脏就跳得极快。樱桃说，我这是喜欢上你了。”
她顿了顿。
“后来你又救了被刺客围困的我，还无条件的维护我，听到你要休妻的时候，我心里……有过一丝喜意，但我不敢想，害怕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她抬眼，看着宋璟辞。
“我想，那时我就已经爱上你了，毕竟，你对我这么好。”
宋璟辞听着，眼眶又红了。
他握紧她的手：“芙蓉，我从第一眼看到你时，其实就对你有了好感，总是目光、心神，不自觉的飘向你。”
他想起第一次在云安堂见到她。
青衣袅袅，眉眼如画。
像个误入凡尘的仙子。
“后来更深入了解你后，我对你的感情就愈发的深。”
宋璟辞说，“其实即便没有江宛如那件事，过个一年半载，我还是会和她和离的。”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春水。
“因为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两人说开了，心里最后那点隔阂也没了。
宋璟辞问：“你现在……怎么样了？伤好了吗？”
“好多了。”芙蓉说，“但还需要时间，再过半个月，我就能彻底化形了。”
“化形？”
“就是可以自由变换人身。”
芙蓉解释，“现在我还不能长时间维持人形，得靠本体修养。”
宋璟辞明白了：“那我陪你。”
“你不用回侯府吗？”
“要回。”宋璟辞说，“但我每天下职后，可以来陪你。哪怕只是看着你，我也安心。”
芙蓉心里一暖。
“好。”
从那以后，宋璟辞果然每天来。
有时待一刻钟，有时待一个时辰。
他不打扰她修炼，就坐在床边看书，或者静静地看着她。
芙蓉修炼时，莲花悬浮，微光流转。
宋璟辞看着，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原来他的妻子，真的是朵莲花。
真好。
半个月，一晃而过。
这天傍晚，宋璟辞来得比平时早。
他一进门，就感觉到屋里的灵气比往常浓郁。
莲花悬浮在床中央，光芒比之前亮了数倍。
花瓣缓缓绽放，一层层舒展。
光芒从花心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宋璟辞屏住呼吸。
他看见光芒中，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
纤细，婀娜。
光芒散去。
床上坐着一个女子。
青衣白裙，乌发如瀑。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林芷箬的容貌，顶级小白花的长相，我见犹怜。
可又有些不同。
皮肤更莹润了，像上好的羊脂玉。
眼眸更清澈了，像山间清泉。
周身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飘渺，空灵，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是芙蓉。
她化形成功了。
宋璟辞看着她，眼眶瞬间红了。
他走过去，脚步有些踉跄。
走到床边，俯身，紧紧抱住她。
抱得那么用力，像要把她嵌进身体里。
“芙蓉……”他声音哽咽，“真好啊…真好…”
芙蓉抬手，轻轻拍他的背。
“嗯，没事了，我以后会一直陪着你的。”
宋璟辞抱了很久，才松开。
他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看。
眉毛，眼睛，鼻子，嘴唇……
一寸一寸，像要刻进心里。
“还是这个样子好。”他笑了，眼泪却掉下来，“我喜欢你这个样子。”
芙蓉也笑了：“我也喜欢。”
她顿了顿，轻声说：“以后，我就一直陪着你。”
“一辈子？”
“一辈子。”
宋璟辞又抱紧她。
这一次，温柔了许多。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像一幅画。
美好得不真实。
但又是真的。
夜深了。
宋璟辞该回去了。
他握着芙蓉的手，舍不得放。
“明天我来接你回家。”他说。
芙蓉点头：“好。”
“祖母和母亲看见你，一定会高兴疯的。”
“还有林侧夫人。”
“对，还有瑶儿。”
两人说着话，像寻常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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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中间那一个月的分离，从未发生过。
好像她不是妖，他也不是人。
只是两个相爱的人，终于团聚。
“我走了。”宋璟辞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明天见。”
“明天见。”
宋璟辞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芙蓉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
心里有些感慨。
任务，快完成了。
宋璟辞的真心，她拿到了。
接下来，就是回侯府，继续做她的世子妃。
过寻常人的日子。
直到任务结束。
她转身回屋。
关上门的前一刻，她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星星很亮。
像某个人眼睛里的光。
回侯府那天的阵仗不小。
宋璟辞特意请了假，去山谷接芙蓉。
马车是新的，铺了厚厚的软垫，生怕颠着她。
“其实不用这么小心。”芙蓉看着忙前忙后的宋璟辞，有些好笑，“我伤好了，没那么娇弱。”
“要的。”宋璟辞扶她上车，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祖母和母亲盼了这么久，得让他们看见你全须全尾的。”
马车驶进永昌侯府时，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老夫人拄着拐杖，翘首以盼。
卢氏眼眶红红的，林攸宁更是紧张得绞着手帕。
宋瑶也来了，踮着脚张望。
车帘掀起。
宋璟辞先下来，然后转身，伸手扶芙蓉。
当芙蓉出现在众人视线里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模一样。
还是那张脸，那副身段，连低头浅笑的神情都没变。
可又有些不同。
皮肤更莹润，眼眸更清澈，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气。
像是大病初愈，却比从前更添了几分仙气。
“箬丫头……”老夫人颤声开口。
芙蓉上前，规规矩矩行礼：“祖母，孙媳回来了。”
这一声，把所有人的魂都叫回来了。
老夫人一把抱住她，老泪纵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可担心死我了……”
卢氏也抹眼泪：“瘦了，得好好补补。”
林攸宁哭着说不出话，只拉着她的手不放。
宋瑶挤过来：“大嫂，你可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场面一片混乱。
但混乱里透着暖意。
芙蓉看着一张张关切的脸，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这些人是真的担心她。
不是演戏。
晚上家宴，丰盛得不像话。
老夫人让厨房做了整整一桌子菜，全是芙蓉爱吃的。
“多吃点，补补身子。”老夫人不停给她夹菜，“瞧瞧，下巴都尖了。”
芙蓉乖乖吃着，心里却想：莲花妖哪会瘦？不过这话不能说。
宋璟辞在旁边看着，眼里全是笑意。
真好。
他的妻子回来了。
他的家完整了。
回听雪堂的路上，宋璟辞牵着芙蓉的手。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芙儿。”宋璟辞轻声说，“以后在府里，你还是林芷箬，你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
芙蓉点头：“我明白。”
人妖殊途这话，不只是说说。
若让人知道她是妖，等待她的不会是什么好结局。
“你放心。”宋璟辞握紧她的手，“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芙蓉抬眼看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眉眼温柔，眼神坚定。
希望未来他能做到今日所言吧，否则她可不会心软啊。
芙蓉回府后，朝堂的局势也渐渐明朗了。
太子借着四皇子兵变的由头，雷厉风行地清理了所有反对势力。
二皇子被圈禁，七皇子被贬，其他皇子也安分了许多。
老皇帝年纪大了，精神不济，也开始渐渐放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