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行有亏,善妒狠毒,谋害人命,七出之条,犯其四,今休弃江氏,自此婚嫁各不相干。”
写完,他拿着休书去了明月轩。
江宛如被关了三天,憔悴了许多。
看见宋璟辞来,她眼睛一亮:“夫君,你终于来了,我是冤枉的,你快放我出去——”
宋璟辞把休书扔在她面前。
“签了,收拾东西,回你的安远侯府。”
江宛如低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休书?”她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宋璟辞,“你要休我?”
“你做的那些事,不该休吗?”宋璟辞声音冰冷。
“我不签!”江宛如把休书撕碎,“我是安远侯嫡女,你凭什么休我?”
“凭你谋害人命。”宋璟辞又拿出一份,“这份撕了,我还有十份,江宛如,别给脸不要脸。”
江宛如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声疯狂。
“宋璟辞,你真以为你能休了我?”她站起来,眼神阴狠,“我告诉你,我爹是安远侯,我姑姑是丽妃,我表哥是五皇子!你敢休我,我就让他们弄死你永昌侯府!”
宋璟辞脸色一沉。
“你威胁我?”
“威胁你又怎么样?”江宛如仰起头,“我江宛如就算死,也要拉你们垫背,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看我爹会不会放过你们!”
她说着,又笑起来:“对了,这次是她命大,没死成,不过没关系,下次她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够了!”宋璟辞厉喝。
他盯着江宛如,眼神像刀子。
“你以为安远侯府能保你一辈子?”
“当然能!”江宛如得意,“我江家根基深厚,宫里有人,朝中有人,你们永昌侯府算什么?不过是个空架子!”
宋璟辞看着她,忽然觉得可笑。
到现在,她还活在梦里。
“好。”他收起休书,“那你就等着看。”
他转身离开。
江宛如在后面喊:“宋璟辞!你不敢休我的,你不敢!”
宋璟辞头也不回。
他回到延鹤堂,把江宛如的话复述了一遍。
永昌侯和老夫人都沉默了。
“丽妃和五皇子……”永昌侯皱眉,“确实麻烦。”
老夫人拍桌子:“麻烦也得处理,这种毒妇,留在府里就是个祸害!”
“可是母亲,真要撕破脸,对侯府没好处。”永昌侯叹气,“安远侯府虽然不如从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宫里还有丽妃……”
宋璟辞开口:“父亲,祖母,我查到了些东西。”
他把安远侯府勾结盐商、贪污受贿的证据说了出来。
永昌侯听完,眼睛亮了。
“这些证据……可靠吗?”
“可靠。”宋璟辞点头,“大理寺有卷宗,一查便知。”
永昌侯在屋里踱步。
片刻后,他停下:“先把她关着,等时机。”
“时机?”老夫人问。
“安远侯府要是倒了,她还有什么倚仗?”永昌侯冷笑。
宋璟辞点头:“儿子明白。”
时机来得很快。
七天后,早朝。
御史台刘御史出列,递上一份奏折。
“臣弹劾安远侯江宏,勾结盐商,贪污受贿,草菅人命,罪证确凿!”
他把证据一一呈上。
有账本,有供词,有人证物证。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皇上越看脸色越沉。
“好一个安远侯!”皇上拍案而起,“朕待你不薄,你竟敢如此!”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安远侯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皇上,臣冤枉……”
“冤枉?”皇上把证据扔在他面前,“自己看!”
安远侯看了一眼,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传旨。”皇上冷声道,“安远侯江宏,革去爵位,查抄家产,主要犯事男丁,秋后问斩。女眷及未成年男丁,流放三千里!”
“皇上开恩啊!”安远侯磕头如捣蒜。
但没人理他。
侍卫上前,把他拖了下去。
消息传到永昌侯府时,是下午。
永昌侯刚下朝回来,就把所有人都叫到延鹤堂。
“安远侯府,倒了。”他简单说了情况。
堂内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江宛如——她也被押来了,跪在堂中。
江宛如愣愣地听着,像没听懂。
“倒……倒了?”她喃喃,“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爹被革爵了,家产抄没,即将和你哥一起秋后问斩,你娘和你妹妹,要流放三千里。”老夫人冷冷地说。
江宛如瞪大眼睛:“不可能!我爹是安远侯,我姑姑是丽妃,皇上不会——”
“丽妃?”永昌侯嗤笑,“你姑姑今天刚被打入冷宫了,五皇子也被圈禁了,你们江家,完了。”
江宛如瘫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她最大的倚仗,没了。
“不……不可能……”她摇头,眼泪掉下来,“你们骗我……你们骗我……”
没人理她。
宋璟辞拿出休书。
“江宛如,签了吧。”
这次,江宛如没撕。
她看着休书,看了很久。
然后抬头,看向林芷箬——她也在,坐在老夫人身边,脸色苍白,柔弱可怜。
“是你……”江宛如忽然说,“是你做的,对不对?”
林芷箬“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表嫂……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江宛如尖叫,“是你害我,是你害我们江家!”
林芷箬眼圈红了,眼泪掉下来:“表嫂……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什么都没做……我、我哪有这种本事啊?”
那模样,委屈极了。
老夫人心疼地搂住她:“箬丫头别怕,这毒妇疯了。”
她看向江宛如,眼神冰冷:“签了休书,滚出侯府,从今往后,你与我们侯府,再无瓜葛;否则别怪老婆子我心狠。”
江宛如看着众人。
永昌侯的冷漠。
老夫人的厌恶。
宋璟辞的决绝。
还有林芷箬那藏在柔弱下的,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她全明白了。
可惜,太晚了。
若她今日不签下休书,明日她怕是要被病逝了。
她颤抖着手,在休书上按下手印。
然后被人拖了出去。
像拖一条狗。
江宛如被送回了安远侯府——现在应该叫江府了。
府门贴着封条,家产正在被查抄。
她娘看见她,抱着她哭:“宛如,你怎么回来了?侯府不要你了?”
江宛如没说话。
她看着曾经辉煌的侯府,现在一片狼藉。
丫鬟仆人都被带走了,只剩下几个女眷还有两个年幼的侄子,等着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