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巴尔干半岛,一座由厚重灰色巨石砌成、外表爬满藤蔓、明显带有冷战时期风格的废弃古堡,静静矗立在夜色中。
这里,同样是斯克鲁人经营的一处重要数据中继与储备据点,依托古堡本身复杂的地道和扩建的地下空间。
与阿登森林基地的森严戒备不同,这里的斯克鲁士兵们,明显松懈许多。
古堡地下核心区域外围的一条通道里,四名斯克鲁士兵正围着一盏幽蓝色的生物光源闲聊。他们褪去了部分拟态,露出绿色的皮肤,武器随意地靠在墙边。
“……所以说,克拉尔指挥官的命令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
一名斯克鲁士兵蹲在墙边,一脸‘别人是高处不胜寒,我是低处纳百川’的咸鱼表情,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们这里可是巴尔干半岛深处,这里地形复杂,外面有天然磁场干扰,里面我们先进的预警和探测设备……
谁能找到这里?!”
另一名年长些的斯克鲁士兵闻言,也是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地说道:
还把咱爷儿全轰外头吹风,合着就他一人儿猫办公室里头享福,装大瓣儿蒜呢!
“你说话怎么怪怪的?”
说这是古老的东方,老辈子贵族传下来的好话,特吉利!”
“呼啦——!!”
“嗯?”
突然,一阵冷风刮过,先前那名斯克鲁士兵猛地抬头,警惕地扫向声音来源的黑暗通风口,手不自觉地摸向武器,说道:
“刚才……是不是有风?”
“嗤,小子,你太紧张了。”
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斯克鲁士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解释道:
“古堡年代久远,通风管道有点响声太正常了。统没问题,放轻松点~
要是真有问题,控制台那边早就警报响彻云霄了,轮不到你在这里疑神疑鬼!”
“可是……”
年轻的斯克鲁士兵还是有些不安。
“没有可是!安心站你的岗。”
魁梧的斯克鲁士兵打断他。
见同伴都如此说,那名年轻的斯克鲁士兵只能是压下心头的不安。
但握着枪柄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而就在他们脚下更深层、基地核心数据储存中心大厅内,情况却截然不同。
高达十米的穹顶下,林立着数百台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服务器机柜,数据指示灯如同繁星般规律闪烁。
魈抱着手臂,静默地伫立在一排主要服务器旁,金瞳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在他身旁,行秋正坐在一台显然是刚刚征用的控制终端前。
他外罩的那件标志性的蓝色长衫,袖口挽起至小臂出,双手十指正在键盘上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屏幕上,数据流疯狂滚动,复杂的斯克鲁文字防火墙被层层突破。
“嘀——!”
片刻后,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屏幕上,代表最后一道防火墙的猩红色图标瞬间黯淡、碎裂,化为虚无。
行秋轻轻呼了口气,将随身携带的一个特制高容量数据终端接入接口。
电子屏幕上,立刻弹出巨大的数据拷贝进度条,潜伏者名单、通讯记录、地球各类资源分布、“超级斯克鲁”实验数据……
看着进度条稳步前进,行秋脸上浮现一丝轻松的笑容,头也不回地开口道:
“主人家既已备下如此‘厚礼’(指数据),却藏身暗处不肯露面,可是嫌我等礼数不周,未曾递上拜帖?”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然而,除了服务器运行的嗡鸣,没有丝毫回应。
仿佛他只是在自言自语。
行秋没有在意,依旧看着屏幕。
魈的金瞳中寒光一闪。
食指随意地,朝着大厅右侧一根巨大承重柱后的阴影角落凌空一划。
“咻——!”
一道凝练如实质、流转着毁灭气息的墨绿色风刃迸发,射向那片阴影!
在即将没入阴影的刹那,它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瞬间溃散于无形。
阴影,蠕动了起来。
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军官制服的身影,缓缓踱步而出。
他地面容轮廓刚硬如岩石,黄色竖瞳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绝对的自信。
他距离行秋和魈约十米处停下,姿态优雅得如一位即将出席宴会的绅士,说道:
“诚然,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结局早已注定。
在落幕前,让将熄的烛火最后窥见殿堂的全貌,知晓自己曾面对何等伟业……
这无伤大雅的慈悲,一位真正的绅士,总该是有的。”
说完,他微微摊了摊手,做出一个“请便”的姿势,语气哀伤地继续说道:
“也罢。既然二位执意要提前,为这场本应优雅落幕的戏剧,配上如此……喧闹的序曲,那便如你们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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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可惜了,那本可为终章增添几分凄美韵味的、未知的悬念。”
行秋依旧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屏幕上一条简报上,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甚至可以说是点钦佩的笑容,叹服道:
“贵方行事,颇有‘润物细无声’之妙。
弹指间,西半球权柄已悄然易主,却能隐忍不发,静待天时。
这份‘十年磨一剑’的定力,便是史书中的枭雄亦要叹服。
若换了寻常豪强霸主,怕是早就要‘敲锣打鼓,黄袍加身’了吧?”
此话一出,这名斯克鲁军官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微笑,说道:
“在最后一块拼图归位前,展示完整的画面是愚蠢的。
而你们,正是那几块位置关键、形状却尚未驯服的碎片。
过早地施加最终的压力,只会让剩余的碎片……以一种我们不愿见到的、杂乱的方式粘连在一起。
那会毁掉我们数十年描绘的蓝图。”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笑着补充道:
“不过……今晚过后,或许真的可以开始考虑,尝试一下最终的步骤了。”
行秋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位斯克鲁军官,笑容不变道:
“阁下倒是有几分‘一夫当关’的气概。
只是,仅凭阁下一人之力,便想留下我二人……是否有些托大了?”
“不知道。”
斯克鲁军官回答得异常坦诚,甚至耸了耸肩,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但认真道:
“一个问题,两种解法。
是用我的礼仪?
还是用你们的性命来解答?
我……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