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莽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先联系上锻锤小队。
他调整了通讯频率，使用了之前与雷克斯小队合作时约定的一个备用加密频道。
“雷克斯队长，别来无恙。看戏的视角如何？”林莽的声音平静地传入频道。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被认出。
接着，雷克斯那粗豪中带着一丝诧异和警惕的声音传了回来：“林莽？真是稀客。你小子失踪了那么久，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还学会偷窥了？”
“恰巧路过。倒是你们，熔炉堡的硬汉什么时候改行当观众了？”林莽反问。
频道里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和金属摩擦声，似乎是其他队员。
雷克斯哼了一声：“观众？老子是在评估风险，顺便收集点情报。你知道前面那帮星背流浪者是什么来头吗？”
“虚空游牧部落，看起来在打劫”
“打劫？”雷克斯嗤笑，“你说对了一半。这帮自称星痕部族的鬣狗，平时打扮得人模狗样，驾着他们的虚空巨龟在安全航线上晃悠，见到谁都摆出一副热爱和平、乐于交易、传播星空智慧的鬼样子，专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部落和落单的清理者。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一旦他们觉得你够弱，没什么油水可榨了，或者发现了你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嘿，你看，就像现在这样。虚空巨龟马上变成劫掠堡垒，那些星空智慧也变成了抢钱抢粮抢地盘的屠夫逻辑。这帮杂碎，比那种明着坏的更让人恶心。”
原来如此。
林莽看着战场中，那些从巨龟背上跃下的身影，此刻正疯狂地冲击着晶簇人的防线，抢夺着对方星舰和陨石上的一切有价值物品，甚至直接将受伤或失去抵抗能力的晶簇人拖走，动作粗暴残忍。
而那头虚空巨龟，正用它庞大的身躯和头颅，有目的地破坏着晶簇人可能的逃跑路线和重要设施。
“你们就看着？”林莽问。
“关我们屁事？”雷克斯理直气壮，“熔炉堡的规矩，不主动惹事，也不白干活。这晶簇部落我们之前接触过，死脑筋，守着点破矿当宝贝，交易都做不成。星痕部族更不是好东西。狗咬狗，一嘴毛。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看看有没有漏可捡，或者问问星痕部族那帮孙子，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好东西路过。他们鼻子灵得很。”
很现实的逻辑，符合锻锤小队一贯的利益至上作风。
“你们在找什么？”林莽敏锐地察觉到雷克斯话里的信息。
“还能是什么？值钱的，稀有的，或者能让我们在堡垒里过得更滋润的消息。”
雷克斯含糊道，随即话锋一转，“我说，林莽，你小子看起来混得不错啊？能悄无声息摸到我们屁股后面，舰船隐匿技术见长。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合作一把？等这边完事了，咱们聊聊？附近有个临时落脚点，还算安全。”
林莽快速思考着。
锻锤小队情报灵通，尤其是在这种边疆混乱地带。从他们这里或许能更快了解当前局势，特别是关于其他清理者势力的动向。
通讯频道里短暂的沉默被战场上又一阵能量爆炸的闪光打破。
晶簇部落的一艘活体星舰在虚空巨龟的重击下终于支撑不住，外壳碎裂，内部流淌的莹绿色能量液如同血液般喷涌到真空中，迅速冻结成一片片诡异的晶体冰花。
“合作？”林莽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依旧注视着战场，声音平静，“那要看是什么合作，雷克斯队长。我刚回来，对现在的局势了解不多。”
“嘿，了解不多？”雷克斯的声音带着一种老练的玩味，“能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过来，还没被星痕部族那头老乌龟的感知场扫到，你这了解不多可有点谦虚了，林莽。”
他顿了顿，似乎在对队员下达什么指令，频道里传来几声简短的机械嗡鸣确认音，然后才继续道：“不过你说得对，情报是值钱的。这样吧，咱们先看戏。等这帮鬣狗把晶簇人的家底掏得差不多了，自然会露出破绽。到时候也许有我们出场的机会。”
“机会？”林莽捕捉到了这个词背后的含义。
“星痕部族的那头虚空巨龟，学名叫寰宇驮兽，可是好东西。”雷克斯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它背上凝结的那种星髓结晶，是顶尖的空间稳定材料和高纯度能量载体，熔炉堡的铸造大师们开出天价收购。还有它体内自然生成的重力腺体，更是调节重力场设备的核心。”
“你想动那头巨龟？”林莽微微挑眉。
那头巨龟的体型和防御力，显然不是容易对付的目标。锻锤小队虽然强悍，但正面硬撼这种虚空巨兽，损失必然惨重。
“谁说我要硬来了？”雷克斯嗤笑，“看，好戏要开始了。”
战场上，晶簇部落的抵抗已经到了尾声。
最后一处依托巨型陨石构建的阵地被巨龟背上的能量炮台和蜂拥而上的游牧战士攻破。
残余的晶簇战士被分割包围，有的在绝望中引爆自身的晶能核心，与敌人同归于尽，化作一团团刺眼的绿色光爆；更多的则被凶悍的游牧战士用特制的能量锁链捆缚，拖向巨龟背部营地。
掠夺进入了最肆无忌惮的阶段。
游牧战士们如同真正的鬣狗，疯狂拆卸着晶簇星舰上任何看起来有价值的部分——发光的苔藓、特殊的骨骼结构、内部储存的能量晶簇。
他们甚至开始用工具撬开阵亡晶簇战士体表的天然晶簇，场面残忍而混乱。
而那头寰宇驮兽，在摧毁了主要抵抗力量后，并未参与细致的掠夺。
它缓缓调转庞大的身躯，将头部对准了那颗作为背景的、暗褐色的气体行星残骸。
它那覆盖着厚重角质的巨口缓缓张开，一股无形的、却让远处观战的林莽都能感到空间微微震颤的吸力开始产生。
气体行星残骸表面稀薄但范围极广的尘埃云和气态物质开始被牵引，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缓慢旋转的物质流，如同一条灰色的长河，汇入巨龟的口中。
它在进食，补充此战的消耗，同时汲取行星残骸中可能蕴含的特殊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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