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酒店门口的气氛,因为黄毛的这一脚刹车和随后的叫嚣,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那个染着黄毛的富二代,此刻正单脚踩在周致远那辆测试车的前保险杠上,手里夹着烟,一脸“你今天摊上大事了”的表情。
“说话啊!哑巴了?”
黄毛见车里没动静,更来劲了,他转头冲着台阶上的cici和琳达扬了扬下巴,像是在展示雄性力量的孔雀。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开个贴满胶布的破烂玩意儿,也敢往法拉利前面凑?蹭掉我一块漆,把你这破车卖了都赔不起!”
周围的保安有些犹豫。一边是开法拉利的贵客,一边是虽然开着怪车但气质不凡的周致远,他们一时不敢轻易站队,只能在一旁干看着。
车内。
陈语柠的小脸气得煞白,解开安全带就要冲下去:“他凭什么踩我们的车!这可是工程样车,里面的传感器很贵的!”
“别急。”
周致远按住了她的手,脸上不仅没有怒意,反而浮现出一丝看戏般的淡然。
他推开车门,迈步下车。
一米八五的身高,配上那身沾着些许水泥灰的工装,不仅没有显得落魄,反而在黄毛那身花里胡哨的潮牌衬托下,显出一种如山岳般沉稳的压迫感。
周致远并没有理会黄毛的叫嚣,而是径直走到了那辆红色的法拉利488面前。
他微微弯腰,目光像手术刀一样,扫过法拉利的左前翼子板和大灯接缝处。
“看什么看?土包子,没见过超跑啊?”
黄毛被无视了,恼羞成怒地冲过来,“离远点!摸脏了你赔得起吗?”
“这车,是你刚提的?”
周致远直起身,拍了拍手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
“废话!上个月刚提的准新车!落地四百多万!”
黄毛挺着胸脯,声音大得恨不得让整条街都听见,“怎么样?吓傻了吧?”
“四百多万?”
周致远笑了,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被人当猪宰了,还在这儿替人数钱呢。”
“你说什么?!”黄毛脸色一变。
“这辆车的左前大灯灯脚是焊过的,翼子板漆面橘皮纹严重,明显是后喷的。最关键的是……”
周致远指了指挡风玻璃下方的车架号(v码)。
“如果我没记错,这辆车应该是去年‘利奇马’台风登陆时,在静安某个地下车库泡了整整两天的全损车。”
“当时保险公司定损之后,被一家二手车行以150万的价格收走,翻新之后专门骗你们这种不懂装懂的冤大头。”
这番话一出,全场死寂。
站在台阶上的小艾,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胡说!”
黄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个开破车的懂个屁!老子这是在正规豪车展厅买的!手续齐全!你这就是嫉妒!是污蔑!”
“污蔑?”
周致远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是不是污蔑,问问卖车给你的老板不就知道了?”
他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直接拨了过去,并且按下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周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热情、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中年男声,“哎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您可是稀客啊!是不是看上哪款车了?只要您开口,我立马给您送过去!”
听到这个声音,黄毛的腿突然软了一下。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正是这家名为“极速超跑”的豪车展厅老板,张大福!
那是天海豪车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时对他这种小富二代都是爱答不理的,此刻在电话里,怎么听着跟个孙子似的?
“老张啊,我现在就在w酒店门口。”
周致远语气随意,“这儿有辆红色的法拉利488,车牌号是沪a……我想查查这车的底细。”
“哎哟,周总,您这不是打我脸吗?这车……这车确实是从我这儿出去的。”
电话那头的老张显然有些慌了,支支吾吾道,“不过……那是下面销售不懂事,卖给了一个不懂行的小凯子。那车……那是去年的泡水精修车,大家都知道的啊。”
“小凯子?”
这三个字,通过免提,清晰地回荡在酒店门口。
黄毛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色。
周围的名媛们,包括那个一直挽着他的小艾,此刻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行了,老张,我知道了。”
周致远淡淡地说道,“以后做生意实诚点。这种全损车就别拿出来害人了,尤其是刹车系统要是没修好,是要出人命的。”
“是是是!周总教训的是!我马上整改!马上整改!”
电话挂断。
周致远收起手机,看着那个已经彻底瘫软在法拉利旁边的黄毛。
“怎么样?还要报警抓我吗?”
黄毛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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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女朋友面前吹嘘了半个月的“千万豪车”,瞬间变成了一堆带着霉味儿的废铁。
“骗子!你个大骗子!”
小艾终于反应过来了,尖叫一声冲下来,抡起手里的包就往黄毛身上砸,“你不是说这是新车吗?你不是说花了四百多万吗?分手!立马分手!”
现场乱作一团。
保安们赶紧上来拉架,周围的路人纷纷举起手机拍照。
周致远没有再多看那个小丑一眼。
他转过身,走向台阶上的陈语柠。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剩下的那两个名媛,cici和琳达,虽然被刚才那一幕震住了,但她们看着周致远那身工装,和那辆依旧“丑陋”的测试车,心里的那股优越感依然在作祟。
认识豪车老板又怎么样?
也许只是恰好认识呢?
也许只是个高级修车工呢?
“哼,就算懂车又怎么样?”
cici紧紧抱着自己那个高仿的“喜马拉雅”铂金包,像是抱着最后的尊严,阴阳怪气地说道:
“拆穿别人很有成就感吗?这么厉害,怎么自己不开法拉利,开个这种报废车出来接人?”
“就是。”
琳达也附和道,她看了一眼陈语柠,眼神里满是挑剔,“男人嘛,光有人脉不行,还得有品位。语柠,你看看他这身衣服,再看看这辆车……这一后备箱指不定塞着什么烂扳手、破工服呢,肯定一股汗臭味。”
“这种车,白送我坐,我都嫌脏了我的裙子。”
周致远停下脚步。
他看着这两个死鸭子嘴硬的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些人,你打她的左脸,她不仅不觉得疼,还会把右脸伸过来让你打。
“脏?”
周致远笑了笑,看向陈语柠。
“语柠,刚才你打包的甜点呢?还有那个野餐篮,放后备箱吧,前面没地儿了。”
“哦,好的。”
陈语柠乖巧地点点头,提着篮子走到车尾。
“哎哟,小心点啊。”
cici在旁边夸张地捂住鼻子,一脸嫌弃,“别一打开全是机油味,把你那几块蛋糕都熏臭了。”
“放心,熏不着。”
周致远走到车尾,伸手按下了后备箱的开启键。
“这里面,确实塞满了东西。”
“不过,应该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垃圾’。”
“咔哒——”
液压杆发出一声轻响,那扇贴着斑马纹的后备箱盖,缓缓升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了过去。
下一秒。
cici捂着鼻子的手僵住了。
琳达嘲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就连刚刚还在哭闹的小艾,也忘记了哭泣,瞪大了眼睛。
在那略显凌乱的后备箱里,并没有机油,没有扳手,也没有臭袜子。
在那盏自动亮起的暖色照明灯下,像杂货一样随意堆放着的,是一堆散发着顶级皮革香气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