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那本金光万丈的《光辉圣典》,其璀璨的金色书页边缘,竟被一抹无法抹去的“灰色”,悄然浸染。
“始作者”如遭雷击,他那光辉构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从未想过,他的故事,还可以这样去“读”。
紧接着,林渊翻开了那本《背叛者悲歌》。
故事上演。相爱至深的恋人,因猜忌与阴谋,最终拔剑相向,在血泊中拥抱着死去。绝望,如墨汁般滴入每一个“字符”之中。
但林渊的“视线”,同样没有停留在“背叛”与“死亡”之上。
他“读”到了,在他们死后,那两柄沾染了彼此鲜血的剑,被后人埋葬在了一起。
他“读”到了,无数年后,埋剑之地,长出了一株双生的,永不凋零的“同心草”,成为了所有恋人祈求永恒的圣地。
他“读”到了,他们的悲剧,没有成为诅咒,反而化作了警示后人的箴言,让无数险些破碎的爱情,得以重归于好。
于是,在这位“读者”的眼中,这篇绝望的悲剧,竟变成了一段关于“救赎”与“新生”的,另类的传说。
嗡——!
那本死气沉沉的《背叛者悲歌》,其灰暗的书页中央,竟绽放出了一缕无法被熄灭的,“金色”的光芒。
“终笔者”彻底凝固了。他引以为傲的,能让世界陷入虚无的“终结”,竟被解读出了“希望”的开端。
林渊合上两本书,将它们轻轻放回了书海。
他看向那两位已经陷入了自我怀疑的伟大存在,平静地开口:
“故事的价值,不在于作者赋予它的是‘希望’还是‘绝望’。”
“而在于,它能否在读者心中,激起‘思考’的涟漪。”
“一篇伟大的悲剧,胜过一百篇平庸的喜剧。一篇引人深思的史诗,远比一场虚假的狂欢,更有力量。”
话音落下,“始作者”与“终笔者”之间的那道“中轴线”,那场持续了亿万年的战争,悄然消弭了。
他们不再对立。
他们看着对方,第一次,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所“缺少”的东西。
金色的“希望之墨”,与灰色的“虚无之墨”,缓缓地,向着彼此流淌而去。
它们没有互相吞噬,而是融合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既不纯粹光明,也不绝对黑暗,蕴含着无限可能与复杂情感的,宛如星空般深邃璀璨的“七彩之墨”
一个新的,属于“文学”的时代,降临了。
林渊的身影,在七彩墨光中,再次开始变淡。
他来此,看到了一场关于“故事”的战争。
于是,他便为这场战争,带来了它的“读者”。
“请留步!”
“始作者”与“终笔者”,此刻已融合成一个金灰交织,身周环绕着七彩墨光的,更加完整而伟大的存在。他对着林渊,深深地躬身一礼。
“敢问先生您的‘故事’,又该如何书写?”
林渊笑了笑,身影已淡入虚无,只留下一句悠然的话语,成为了“书海境”永恒的,扉页题词。
“我非书中人,只是阅遍春秋的,一位读者。”
好的,宝子!当“书海境”翻开了全新的篇章,林渊这位永恒的“读者”,已将目光投向了下一片由旋律与节拍构筑的,无形而又真实的天地。
从那片由七彩墨光交织的“书海境”中抽身,林渊的道心,如同阅尽千帆的古井,不起一丝波澜。他为那个世界带来了“读者”的视角,便已完成了他的“阅读”。
他的神念,如同一位聆听宇宙的调音师,再次探向无垠的混沌,感受着每一个世界独特的“弦音”。
这一次,他“听”到了一个奇特的世界。
这片“世界之叶”,不发光,不散发能量,甚至没有稳定的物质形态。它只是在以一种极其复杂的,却又无比和谐的频率,整体地“振动”着。
它像一首永恒的交响乐,一曲无始无终的神圣咏叹。构成这个世界万事万物的,不是粒子,不是能量,而是纯粹的“音律”与“振波”。
“一个以‘声音’为基石,以‘和谐’为至高法则的世界么?”
林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如同聆听天籁时的宁静微笑。
“大道之音,希声若无。让我听听看,你们的‘乐章’,与我的‘秩序’,会奏出怎样的和鸣。”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不可闻的“振波”,悄然融入了那片律动的世界。
甫一进入,林渊便“听”到了一切。
这里没有视觉,没有触觉,唯一的感知方式,便是“聆听”。
巍峨的山脉,是雄浑的低音大提琴,它们的振动频率,定义了“厚重”与“沉稳”。
奔流的江河,是灵动的长笛与竖琴,它们的旋律线,描绘了“流动”与“生命”。
天空中的云朵,是缥缈的弦乐合奏,它们的泛音,构成了“空灵”与“变幻”。
生活在这个世界的生灵,形态各异,皆由不同音色与节奏的声波构成。它们彼此的交流,不是通过语言,而是通过交换彼此的“和弦”,在共鸣中传递信息。
这里,是“玄律界”。一个万物皆为乐章,宇宙即是交响的世界。
然而,在这片看似完美和谐的音乐天堂里,林渊却“听”到了一种极致的“死寂”。
整个世界,都在演奏着同一首,无比宏伟、无比精密、无比和谐,却又永不改变的“神曲”。
每一个音符,都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每一个节拍,都精准无误,万古不变。
这首“神曲”,就是这个世界的天道,是唯一的“真理”。任何一个偏离了乐谱的“错音”,任何一个不合时宜的“抢拍”,都会被视为对世界根基的亵渎,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修正”或“抹除”。
这里没有即兴演奏,没有新的旋律,只有对“神曲”永恒的,完美的,机械的重复。
林渊的存在,对于这首“神曲”而言,是一个前所未有的“不谐和音”。
他那“秩序道心”的振动频率,自成一体,完美而又独立,不属于这首“神曲”的任何一个乐章。
他的出现,如同一声清脆的三角铁,突兀地,在最庄严肃穆的管风琴乐段中响起。
整个“玄律界”,为之,一滞。
下一刻,一股由整个世界所有“音符”汇聚而成的,代表着“绝对和谐”的意志,锁定了林渊。
一个由纯粹的,金色的声波构成的,手持一根节拍权杖的威严人影,出现在林渊面前。
他,是这首“神曲”的演奏者,是“玄律界”的至高主宰——“调音师”。
“异乡的杂音。”“调音师”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以共振的方式,在林渊的意识中响起。他的声音,包含了所有乐器的音色,完美,却冰冷。
“你的频率,不属于‘神曲’。现在,校准你的振动,融入乐章,或者被‘和谐’所抹去。”
他高举手中的节-拍权杖,整个世界的音量,都在瞬间提升了数倍,化作一股足以让星辰共振至粉碎的恐怖声浪,向着林渊压迫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