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是全部。”鼯鼠继续道。
“当我昏迷后,据勇马准将所说,军舰前方出现两头海王类,并未发动攻击,只是阻挡了军舰的前进方向。
两头海王类皆出现了与之前那个少年同样的血红色勾玉眼睛,疑似被少年控制。”
“连海王类那种东西都能控制吗,看来对方的精神能力已经强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了!”
战国点头,他知道鱼人岛的人鱼公主白星拥有沟通海王类的能力。
看来这世上又多了一个人有这个能力!
“当我苏醒后,女帝的海贼船已经接近军舰,而在船上,我见到了那个少年和他的族人。
他们自称宇智波一族,人数不详,但至少出现在船上的十几个人都有不俗的气息。
他们似乎与女帝达成了某种协议,暂居九蛇岛。
在路过香波地群岛时,这些人全部下船上岛了,并且全部都有在大海上行走的能力。
其中一个人上岸后同样口吐火焰之龙瞬杀六千万悬赏海贼碎骨巴德。”
鼯鼠中将汇报完,便站立不动,静等战国的下一步指示。
“海上行走、火焰操控、强大的精神攻击。”
鹤参谋将这几个关键词轻声列出,看起来大海上又出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家族呢。
“不是已知的任何恶魔果实能力体系,群体性觉醒如此强大且同源能力的情况,历史上从未有过。”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战国沉声问,合上了此前正在观看的文档。
这代表了他对这件事的重视。
“据他们头领说,只是为了出海见见世面。”
鼯鼠答道:“但我认为仍由这群来历不明的人登上香波地群岛,可能会造成一些未知破坏。”
这也是鼯鼠中将第一时间汇报的原因。
这么一群强者聚在一起会做什么谁也不清楚,一定要先做好万无一失的防范才行。
办公室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天龙人……”
战国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香波地群岛是什么地方?
天龙人的后花园,世界政府的门面,紧邻圣地玛丽乔亚。
一群来自世界各国的贵族和天龙人常年在此游玩。
如果这群来历不明实力强大的家伙在香波地闹出什么乱子。
甚至与天龙人发生冲突的话。
那将是一场无法想象地灾难。
政治上的,军事上的,乃至对整个世界秩序冲击的灾难。
“他们现在在香波地?”
战国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斩钉截铁的命令意味。
“是。大约半日前登陆,目前行踪不明。”
战国不再尤豫,一把抓起了桌上那部镶有金色海鸥标志的专用电话虫。
这是直接连接数海军大将的紧急线路。
电话虫很快接通,模拟出一张严肃、冷硬、棱角分明的面孔,右脸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萨卡斯基。”
战国元帅的声音不容置疑,每一个字都如同铁锤敲钉。
“立即中断你手头的所有任务,以最快速度前往香波地群岛。”
电话虫那边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赤犬萨卡斯基充满绝对力量感的声音。
仿佛岩浆在厚重岩层下奔涌:“理由?”
“九蛇岛出现不明势力宇智波一族,实力强大,目前全员登陆香波地群岛。”
战国的汇报简洁到了极致:“鼯鼠败于其中一名少年。初步判断,该族群具备火焰和精神力量,威胁性极高。”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我不允许他们在香波地,尤其是在天龙人可能出没的局域,制造任何不稳定因素。
你的任务就是监控、威慑,必要时可以采取一切手段控制局面。
优先确保香波地绝对稳定,杜绝任何可能引发天龙人关注或冲突的意外。”
“宇智波?”
赤犬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那股灼热的气息仿佛能通过电话虫传递过来:
“明白了,我目前在g-14支部,两小时内抵达香波地。”
“保持连络,随时汇报。记住,在查明对方真实意图和背景前,尽量避免全面冲突,但若事态失控。”
战国的眼中闪过厉色:“以维护世界政府稳定为第一优先。”
“正义,不容任何隐患。”
赤犬的声音斩钉截铁,随即通话结束。
放下电话虫,战国的脸色终于好了很多。
作为海军的顶尖战力,赤犬拥有大将级的绝对实力,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突发状况。
除了四皇,战国想不到还能有谁能够阻拦赤犬。
香波地群岛,拍卖场。
良久,直到所有贵族全部离开,现场只剩下清扫的工作人员和一些安保人员后。
宇智波止水才缓缓起身。
除了用写轮眼短暂控制住那个护卫长一瞬,让刀疤男成功反杀外。
整个过程止水再没有插手一次。
也不打算继续插手。
等宇智波止水走出拍卖场时,日头已微微西斜。
香波地群岛的午后,被无数升腾的泡泡晕染得光怪陆离。
空气里混杂着树脂的甜香、食物的油烟、海风的咸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走得不快,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两旁琳琅满目的商铺。
被泡泡车载着的游客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一切都显得那么梦幻。
这个世界的光鲜与扭曲,让初入乍到的止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还真是一个病态的世界啊!
走过两个街区,喧嚣声渐大。
前方一处红树根部的开阔空地上,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欢呼声,口哨声,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亢奋与残忍的嗡鸣,从人墙内不断传来。
止水本不欲凑热闹。
但就在他准备绕开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血腥气,混合着焦糊与鱼腥味,钻入了他的鼻腔。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写轮眼虽然关闭,但身为顶尖忍者的感知力仍在。
那气味,来自先前拍卖场的那三个鱼人少年。
他沉默了一瞬,还是改变了方向,朝人群走去。
围观者大多神情激动,踮着脚向内张望。
无人注意这个气质沉静的黑衣青年如何轻易地穿过最外围的人墙,来到了内圈。
空地被清出了一片,如同简陋的刑场。
中央,那个肥胖的天龙人查尔罗斯圣,正坐在他那奢华得过分的坐轿边缘。
两条短腿晃荡着,玻璃罩下的脸上洋溢着孩童般的开心笑容。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崭新镶崁着蓝宝石的短铳,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的面前,是地狱。
刀疤男海贼船长跪在地上。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跪了。
他的双腿从膝盖以下被齐根斩断,断口处胡乱用烧红的烙铁烫过,焦黑一片。
勉强止住了血,却也彻底断绝了再生的可能。
在布满新旧伤痕的胸膛上,他被人用利器刻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虫”字,深可见骨。
刀疤男低垂着头,眼神涣散,口鼻间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生命如同风中残烛。
而在他身旁不远处。
雨宫。
那位原西海将军的无头尸体扑倒在地。
脖颈的断口呈焦黑色,血迹斑驳,显然是项圈爆炸所致。
头颅已经辨别不出先前的模样。
那柄夺来的长剑断成数截,散落一旁。
更远处,年轻的加尔和另一名海贼倒在血泊中,身上布满了弹孔和刀痕,早已气绝。
而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三个鱼人少年。
他们没有被杀死。
至少,还没有完全死去。
但,不如死去。
因为他们生生被剥了皮。
从头到脚,整张皮被完整地地剥离下来。
象三张鱼皮,被随意地挂在旁边的木架上。
鱼人强悍的生命力在此刻成了最残酷的折磨,让他们依然残存着一丝意识,承受着凌迟般的痛苦。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兴奋地指指点点,有人脸色苍白却舍不得移开目光。
更多人则是一种麻木般的表情。
似乎一切早已司空见惯。
查尔罗斯圣很满意眼前的作品。
他咯咯地笑着,用短铳指了指那三张挂在架子上的鱼人皮:
“看,多漂亮的颜色!象珊瑚一样!本圣要带回去做成灯罩,晚上一定很好看!”
他身边的黑衣保镖们面无表情,如同雕塑。
几名穿着白色制服、显然是专业行刑者的男人,正躬敬地垂手侍立,等待着下一个命令。
看着几人的惨状,止水的写轮眼不由自主地开启,冰冷地盯着场上的那位天龙人。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吗?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呢?
刀疤男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涣散的目光吃力地转动。
最终,落在了人群边缘那个黑衣青年身上。
当看到止水那双冰冷的血红色眼眸时,刀疤男原本死灰般的眼底,骤然爆发出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彩。
他想起来了,拍卖场里,护卫长那致命一刹那的僵硬。
那不是他自己的顿悟。
当时自己从敌人眼中看见的一刹那红色。
是这双眼睛!
当时是这个人帮了自己!
“咳……嗬……”
刀疤男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抬起血肉模糊的手臂,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他看向止水,眼中没有哀求,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濒死野兽般的纯粹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