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走!”
雨宫虽也被粉尘波及,但强忍着不适,看准混乱的间隙,长剑开路,朝着绯鞠狙击火力掩护的方向猛冲!
加尔背着刀疤男紧紧跟上。
三个鱼人少年也灵活地穿梭在混乱的护卫间隙,紧紧追随。
“拦住他们!咳咳……别让他们跑了!”
副队长被辣椒粉弄得双眼通红,气急败坏地吼道,忍不住剧烈咳嗽。
几名悍勇的护卫勉强睁开眼睛,挥舞着刀剑试图阻拦。
但对面的狙击枪再次响起!
砰!砰!
两发子弹精准地打在他们脚前的地板上,石屑飞溅!
虽然没有击中,但那精准的威慑力让他们动作不由自主地一滞!
这一滞,便给了雨宫等人逃脱的机会。
雨宫率先撞开侧门,冲出了拍卖场,瞬间没入香波地群岛繁华而混乱的街道人流之中。
见雨宫等人已经成功撤离。
远处屋顶,绯鞠迅速收起狙击枪,随即身影一闪,也从屋顶消失。
“追!给我追!全城搜捕!通知治安官!封锁港口!”
副队长咆哮着,抹去脸上的辣椒粉和眼泪,气得浑身发抖。
拍卖场内一片狼借,烟尘、粉末、血迹混杂,受伤的护卫呻吟不断。
高价被拍下的商品跑了,队长死了,还损失了这么多人手。
这简直是唐吉诃德家族在香波地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天龙人查尔罗斯圣突然在拍卖场中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逐渐安静下来的拍卖场内显得格外刺耳。
他肥胖的身体在特制的宽大座椅里微微晃动,戴着玻璃罩的脸上露出一种孩童般纯粹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表情。
仿佛刚才目睹的不是一场血腥的厮杀与逃亡,而是一出精心编排的滑稽戏。
“有趣,真有趣。”
查尔罗斯圣拍着肥厚的手掌,玻璃罩下的小眼睛眯成两条缝。
“像老鼠一样窜来窜去,最后居然真的跑掉了。这些下等人,偶尔也能让人看得开心呢。”
他的声音通过玻璃罩传出来,带着一种奇特的嗡鸣,语气轻松得象在评价马戏团的表演。
然而,跪在他座椅旁,额头紧贴地面瑟瑟发抖的拍卖场负责人,却感觉如坠冰窟。
“查、查尔罗斯圣大人。”
负责人声音发颤,汗水已经浸透了他昂贵的礼服后背。
“万分抱歉,让您受惊了!是我们护卫不力,让那些肮脏的海贼扰乱了您的雅兴!我们一定会把他们全部抓回来,送到您面前任凭处置!”
“处置,怎么处置呢?”
查尔罗斯圣歪了歪头,似乎对这个词很感兴趣。
负责人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
“剥皮!抽筋!或者扔进斗兽场喂猛兽!只要您喜欢,什么方式都可以!”
查尔罗斯圣摸了摸肥厚的下巴,似乎真的在思考。
然后,他象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骤然转冷:
“可是,本圣买下的东西,好象也跑掉了呢。”
他指的正是那三个鱼人少年。
虽然最后时刻被海贼救走,但在法律程序上,查尔罗斯圣已经拍下了他们,他们就是他的财产。
负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冷汗瞬间如瀑布般涌出。
“大、大人……那、那是意外……我们……”
“意外?”
查尔罗斯圣打断他,声音里的那点愉悦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本圣想买的东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一群老鼠抢走了。然后你告诉本圣,这是意外?”
他的目光通过玻璃罩,落在负责人颤斗的脊背上。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看待蝼蚁般的审视。
“也就是说,你们这群废物,既没有保护好拍卖场的秩序,让一群低等海贼闹事杀人。
也没有保护好本圣的财产,让它们被抢走。
最后,还让那群老鼠,当着本圣的面跑掉了!”
查尔罗斯圣慢条斯理地总结。
每一个字,都象一把冰锥,狠狠扎进负责人的心脏。
“不!不是的!大人!我们可以补偿,马上就会有另一批鱼人上岛。”
负责人惊恐地抬起头,想要辩解。
但他看到的,是查尔罗斯圣缓缓抬起的右手。
那只肥胖白嫩的手,握着一把造型华丽、镶崁宝石的黄金手枪。
枪口,正对着他的额头。
“废物!”
查尔罗斯圣轻声吐出这个词,语气平淡得象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砰!
枪声清脆,回荡在寂静的拍卖场内。
负责人的额头上瞬间多了一个血洞。
他脸上的惊恐和哀求永远凝固,身体向后软倒,鲜血从脑后汩汩流出,浸湿了华丽的地毯。
会场内鸦雀无声。
连受伤护卫的都下意识地压低了呻吟声。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去看那具尸体,更不敢去看开枪的天龙人。
查尔罗斯圣吹了吹枪口冒出的硝烟。
随手将这把价值连城的黄金手枪扔给身后侍立的黑衣保镖。
仿佛只是扔掉一件厌烦的玩具。
“无趣。”
他打了个哈欠,肥胖的身体在座椅里挪动了一下:
“回宫吧,这里空气都被下等人的血弄脏了。”
“是,查尔罗斯圣大人。”
保镖们躬身应道,动作熟练地抬起他那特制的、如同小型宫殿般的坐轿。
坐轿平稳地抬起,在一众黑衣保镖的簇拥下,朝着拍卖场外走去。
经过那具尸体时,轿子甚至没有停顿一下,仿佛那只是路上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直到天龙人的队伍彻底消失在门口。
拍卖场内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副队长脸色铁青地看着负责人的尸体,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清理现场,把所有伤员送去医治。立刻连络家族本部,汇报情况,尤其是查尔罗斯圣的反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厉:
“至于那群海贼,发出最高级别的追捕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那个剑客和三个鱼人,他们必须抓回来!”
“是!”
拍卖场内,血腥与粉尘的气味混杂,仆役们开始默默清理尸体和血迹,修补破损。
而贵族们则在保镖的保护下,神色满足地陆续离场。
仿佛又观赏了一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