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查舰缓缓驶入第七星域新生区的专属空港，叶天选择了一艘最普通的制式巡查舰，没有引起任何特别的关注。空港的工作人员只是例行公事地检查了通行码，就放行了。
叶天走下舰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新生区的建筑风格和他记忆中几乎没有变化，只是来往的人员都是陌生的面孔。
“先去见见这里的负责人。”叶天对星瞳说道。
“好的天哥，我已经调取了新生区的管理层资料。”星瞳快速汇报，“最高负责人是墟界境高阶的龙啸天，在这里任职已经三百多年了。”
叶天点点头，直接朝着行政大楼走去。作为监察使，他有权直接面见任何级别的官员。
与此同时，在行政大楼顶层的办公室里，龙啸天正在焦躁地踱步。这位墟界境高阶的强者，此刻显得有些紧张。
“监察使要来了…监察使要来了…”他不停地念叨着，额头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旁边的副手忍不住问道：“大人，您何必如此紧张？监察使巡查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懂什么！”龙啸天瞪了他一眼，“按照惯例，宇宙国监察使最低也是不朽圣阶的存在！那种大人物，一个眼神就能让我灰飞烟灭！”
他擦了擦汗：“我在这偏远地方待了三百年，还是第一次有监察使亲自过来。要是哪里招待不周，我这位置可就保不住了！”
副手这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也跟着紧张起来：“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龙啸天深吸一口气，“把所有工作都准备好，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龙啸天整理了一下衣冠，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
一个工作人员推门而入，神色有些古怪：“大人，外面有个年轻人说要见您，说是…监察使。”
“什么？”龙啸天一愣，“监察使这么快就到了？怎么没人通知我？快请！快请！”
他赶紧站起身，整理好仪容，准备迎接这位不朽圣阶的大人物。
然而当叶天推门走进来时，龙啸天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就是监察使？
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修为更是只有…界枢境初阶？
龙啸天的第一反应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冒充监察使？”
他脸色一沉，墟界境高阶的威压自然散发出来：“年轻人，你知道冒充监察使是什么罪名吗？”
叶天神色平静，取出监察使令牌：“龙负责人，这是我的身份证明。”
龙啸天接过令牌，仔细检查了一番，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这令牌…居然是真的！
可是…界枢境初阶的监察使？这怎么可能？
他反复检查着令牌，又看了看叶天，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龙负责人？”叶天见他发呆，出声提醒道。
“啊？哦！”龙啸天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躬身行礼，“属下龙啸天，参见监察使大人！”
虽然心中满是疑问，但令牌做不得假。他只能将叶天请到主位坐下，自己则恭敬地站在一旁。
“不知监察使大人此次前来，有何指示？”龙啸天小心翼翼地问道。
叶天看着龙啸天那副紧张的样子，看来这位负责人是被自己的境界给整懵了。
“我只是例行巡查，”叶天淡淡说道，“想了解一下新生区的运作情况。”
“是是是，”龙啸天连连点头，“属下一定全力配合！”
他心里在疯狂吐槽：界枢境初阶的监察使？巫风宇宙国这是怎么了？现在的监察使标准已经低到这种程度了？
不过这些话他当然不敢说出来，只能老老实实地汇报工作。
“新生区目前运行正常，每年接待飞升者约五万人左右…”龙啸天开始详细介绍起来。
叶天一边听着，一边观察着龙啸天的反应。这位负责人虽然一开始闹了乌龙，但工作汇报倒是条理清晰，看来是个认真负责的人。
“…最近的三年，新生区的飞升者质量有所提升，”龙啸天继续汇报，“特别是去年，有个从玄黄大世界飞升的小伙子，天赋相当不错，现在已经突破到云涡境了。”
叶天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龙负责人，你在这里任职多久了？”
“回大人，已经三百二十七年了。”龙啸天恭敬地回答。
“三百多年…”叶天沉吟道，“那你对下属的各个飞升位面应该都很熟悉吧？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尘寰大陆的位面？”
“尘寰大陆？”龙啸天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很肯定地摇头，“大人，我可以确定，我们第七星域新生区负责接引的下属位面中，绝对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这个回答让叶天心中一沉。果然和叶寰说的一样，尘寰大陆根本就不存在。
“那三年前呢？”叶天不死心继续追问，“三年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比如…有其他监察使来过？”
“三年前？”龙啸天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大人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三年前确实有位监察使大人来过新生区！”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不过那位大人身份尊贵，根本不是我这种级别能见到的。他只是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连面都没露！”
龙啸天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惊讶地看着叶天：“等等…大人您也是监察使，难道您不知道这件事吗？”
叶天心中一动。三年前…正是他飞升上来的时间点。那个神秘的监察使，很可能就是墨衡！
“我只是随便问问，”叶天不动声色地说道，“毕竟监察使之间的行程并不完全透明。”
“原来如此。”龙啸天恍然大悟，“不过说真的，那位大人和您可完全不一样。他来去如风，神秘得很，哪像大人您这样亲民，还专门来找我了解情况。”
叶天微微一笑：“每个监察使的风格不同而已。”
他心中却在快速思考：墨衡三年前确实来过新生区，但为什么龙啸天见不到他？是因为墨衡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还是正常的例行检查？
“对了，”叶天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那位监察使大人，有没有留下什么记录或者指示？”
“没有没有，”龙啸天连连摆手，“那位大人什么都没留下。要不是监控系统捕捉到一丝能量波动，我们根本不知道有监察使来过。”
这个回答让叶天并不意外，这确实很符合墨衡的性格，不对外声张。
“好了，今天的巡查就到这里。”叶天站起身，“我可能会在这里待几天，深入了解一下基层情况。”
“是是是，”龙啸天赶紧说道，“属下已经为大人准备好了最好的住处，就在行政大楼旁边的贵宾楼。”
“不用了，”叶天拒绝道，“我住普通的客房就行，不用搞特殊化。”
龙啸天心中更加疑惑了。这位监察使不仅境界低，作风还这么朴实，真是前所未见。
“那…属下带大人去客房？”
“不必，我自己去就行。”叶天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叶天离去的背影，龙啸天长长地舒了口气。虽然这位监察使的境界让他很意外，但至少看起来不是个难相处的人。
“大人，这位监察使…”副手欲言又止。
龙啸天摆了摆手：“不该问的别问。既然令牌是真的，那他就是监察使。我们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另一边，叶天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普通的客房。虽然说是普通，但环境还算不错。
关上门后，叶天对星瞳说道：“开始扫描新生区的数据库，重点查找三年前的所有记录，特别是关于墨衡来访的蛛丝马迹。”
“明白天哥！”星瞳立即开始工作，“不过这里的信息流比较庞大，需要一些时间。”
“不急，”叶天说道，“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熟悉的新生区景象。三年前，他也刚刚飞升到这个地方，只不过身份大不相同了。
但现在看来，所谓的飞升，可能根本就是一场幻境了。尘寰大陆根本不存在于官方记录中，墨衡三年前的来访过却没有记忆…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惊人的真相。
“叶寰…”叶天轻声自语，“说的应该是真的。”
然而，与龙啸天的对话虽然印证了一些猜测，但终究是间接信息。叶天需要更直接的证据。他决定，亲自去那个记忆中的坐标点看一看。
“星瞳，扫描暂停。试试能不能提取我记忆中的‘尘寰大陆’的宇宙坐标。”
“收到天哥，正在提取，坐标已成功调出，位于第七星域最外围，一片未被开发的荒芜星系。”
“准备出发，我们去那里看看。”
片刻后，巡查舰悄无声息地升空，驶离了新生区行政星，朝着遥远的星空深处飞去。
三小时后，巡查舰脱离了暗宇宙，出现在一片死寂的星域。这里远离任何恒星系，只有漫天的繁星和冰冷的虚空。根据星瞳的导航，这里就是叶天记忆中生养他的尘寰大陆应该在的位置。
叶天站在舷窗前，望着外面的黑暗。没有大陆，没有星辰。这里就是纯粹的宇宙废墟。
“星瞳，全面扫描这片区域。”
“扫描中…天哥，未发现任何生命星球、碎片带或能量异常。这就是一片标准的星际废墟。”
叶天沉默地看着窗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片孕育了自己的地方竟然是一片虚无，心中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愤怒？似乎谈不上，叶寰给了他超凡的天赋和起点。
失落？或许有一点，那些鲜活的记忆竟然是虚假的。
“看来，试炼塔里的叶寰没骗我。”叶天低声自语。尘寰大陆，果然只是一个精心编织的摇篮。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片空寂的星域，仿佛要将这个真相刻入心底。
“我们走吧。”
巡查舰不再停留，舰身化作一道流光，准备驶入暗宇宙，远离这片充满了虚幻回忆的星域。
就在引擎启动，空间波动开始扰动的瞬间！一个温和、带着些许笑意，仿佛从时空尽头传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叶天的心神深处响起，清晰传递给了叶天：
“孩子，好不容易循着记忆回来一趟，就这么急着要走吗？不想…听听我这个当‘父亲’的，亲口告诉你真相？”
这声音…叶天浑身一震，猛地转身望向那片依旧空寂的虚空！是叶寰！这语调，这蕴含的混沌本源气息，与试炼塔第七层、与初始宇宙秘境中的感觉同出一源，但更加地飘渺，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直接在他灵魂中低语。
“叶寰！”叶天沉声喝道，混沌道体本能地运转，警惕地感知着四周，“你在哪里？”
“我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叶寰的声音带着一种超然的随意，“别紧张，这只是我留在此地的一缕意念，被你的到来和刚才的探查触发了而已。毕竟，这里算是你梦开始的地方，总得留个后手，免得你胡思乱想。”
叶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真相？试炼塔里的你，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尘寰大陆是你创造的生命温床。”
“没错，但那只是概括。”叶寰的声音似乎更近了些，带着一丝调侃，“细节你不想知道吗？比如，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完全虚构的世界，为何会让你感觉如此真实？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那些仇恨，为谁而战，难道都是假的？”
叶天沉默，这正是他心底最深的困惑。记忆可以植入，但那种浸入骨髓的情感体验，难道也能凭空制造？
“让我来告诉你吧，”叶寰的声音变得平缓，“尘寰大陆，确实完全虚构，从未在现实宇宙中存在过。而你，我的孩子，你的本体其实一直沉睡在我打造的混沌秘境深处。你在尘寰大陆所经历的一生，从呱呱坠地到飞升离去，都只是你沉睡时，我为你编织的一场无比真实的梦境。可惜你始终苏醒的太慢，在第八万七千次轮回才拿到我给你准备的道具时之沙。”
“梦境？时之沙？”叶天皱眉，“可那些感受…”
“因为是真实的梦。”叶寰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得意，“我以我的混沌本源为基，时流的时空法则为线，为你编织的这个梦境，真实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你在梦中的每一次成长，每一次感悟，都会真实不虚地反馈到你的肉身和灵魂。所以，你现在的境界、你对法则的领悟，全都是真的。区别只在于，舞台是假的。”
叶天愣住了。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的根基如此扎实，为何对混沌法则的亲和力如此之高。因为那场梦，本身就是最高效的传承和修炼！
“那…飞升呢？天风帝国呢？”叶天追问。
“问得好。”叶寰笑道，“梦境总要有醒来的时刻，也需要一个合理的出口。当你飞升之时，我便启动了预留的手段。那一瞬间，我修改了以新生区为中心，半径十万光年内所有智慧生命的记忆。”
叶天的瞳孔微微收缩。半径十万光年！这是何等恐怖的范围！这意味着无数星球、无数文明、无数强者的记忆，在那一刻被无声无息地改写了！
“刚好，”叶寰的语气带着一种运气不错的意味，“那时候数据宇宙的墨衡监察使，正在这片星域例行巡查。我便顺势而为，在他的认知里，合理地加入了你的存在，并让他主动去接触你，为你安排了天风帝国巡察使的身份。如此一来，你从一个凭空出现的‘黑户’，瞬间变成了有据可查的天穹宇宙世界原住民。这套身份档案，可是无缝嵌入了数据宇宙的核心记录里。”
真相大白！
一切匪夷所思的疑点，此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为何墨衡不认识他？因为之前的认识本就是被植入的记忆。为何新生区没有他的记录？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正常飞升来的。为何天风帝国的身份天衣无缝？因为这是叶寰借墨衡之手，动用数据宇宙的权限办理的“真货”！
叶天久久无言。震惊于叶寰那改天换地的恐怖手段，也释然于所有谜团的解开。他的过去是虚构的，但他的力量和未来是真实的。叶寰为他铺就的道路，虽然霸道，却无疑是最高效、最安全的。
“怎么？被老爹我的手段吓到了？”叶寰的声音带着笑意，“别担心，你可是我叶寰唯一的‘儿子’，不对你好对谁好？这些琐事我自然要替你打点干净。”
“为什么是我？”叶天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为什么选择我？创造我？”
叶寰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因为…孤独？因为传承？或许兼而有之吧。到了我这个层次，生命近乎永恒，但天穹宇宙的危机存在于宇宙之外，在我决定要去镇守宇宙之海时，便选择创造了你。”
“好好成长吧，孩子。”叶寰的声音开始变得飘渺，仿佛能量即将耗尽，“外面的宇宙很精彩，也很危险。你现在的实力，勉强有了自保和闯荡的资格。记住，你是我叶寰的儿子，别堕了混沌之主的威名。至于我们何时能真正相见…等你足够强大的那一天，自然会知道。”
话音落下，那缕跨越时空的意念彻底消散，虚空重归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叶天站在原地，消化着这冲击性的真相。许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宇宙之海的危机。”
过去已明，前路已清。
“我就是我，从不是谁的替代品！星瞳，我们是不是还有个仇没有报。”叶天的声音有些许的颤抖。
“是天哥！巫天宇宙国的暗影组织。”
“该去了结一下恩怨了。目标巫天宇宙国，巫天圣星！”
“是，天哥！”巡查舰引擎全开，化作一道流光，彻底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这一次，他不再是从前任人宰割毫无背景的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