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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洗髓七日(1 / 1)

崐仑山脉的雪线以上,气温低得能冻裂石头。

天机阁的别院建在背风的山坳里,三面环崖,只有一条嵌在绝壁上的石阶可以通行。飞舟降落在崖顶平台时,陈望通过舷窗看见下方云雾缭绕中露出的青瓦飞檐,那些建筑错落有致,暗合某种星宿排布——不是胡乱建的,每一栋楼阁的位置,都映射着一处地脉节点。

“小友,请。”

莫怀远引着陈望走下飞舟。两名白衣弟子早已候在平台边缘,手中各持一盏青铜灯。灯火不是寻常的暖黄色,而是幽蓝如鬼火,光晕在寒风中纹丝不动。

【观测】视野里,这两盏灯的气运呈现出诡异的“凝固”状态——象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定格在燃烧的瞬间,不增不减,不生不灭。陈望心里一凛,这种对气运的操控精度,已经超出了他目前的理解范畴。

天机阁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沿着石阶往下走,风越来越大。陈望身上只披了件单薄的风衣,按理早该冻得发抖,但奇怪的是,他非但不觉得冷,反而感觉体内那股混沌气运在低温刺激下愈发活跃,像冬眠醒来的蛇,缓缓在经脉中游走。

右手腕的诅咒纹路传来阵阵刺痛,与混沌气运形成微妙的对峙。

“洗髓池在别院最深处。”莫怀远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池水取自崐仑山腹的万年冰髓,混合了七十七种天材地宝,又以七星阵法温养三年,方得一池。小友此番浸泡,需经历‘剥皮’‘抽筋’‘换骨’‘洗髓’四重煎熬,每一重都痛不欲生。若中途撑不住……”

“会怎样?”陈望问。

“轻则经脉尽断,沦为废人。重则……”莫怀远顿了顿,“气运溃散,魂飞魄散。”

陈望脚步没停。他抬头看向前方——石阶尽头,一扇厚重的青铜门嵌在山壁上,门面上雕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每颗星都用不同颜色的宝石镶崁,在幽蓝灯火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

“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回头。”

青铜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甬道,两侧墙壁上每隔十步就嵌着一颗夜明珠,柔白的光照亮了脚下的青石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药香,混合着冰雪的凛冽,吸进肺里有种刺痛感。

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壑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顶垂落着无数钟乳石,石尖凝结的水滴落进下方的池子,发出清脆的叮咚声。池子呈圆形,直径约三丈,池水是乳白色的,表面蒸腾着氤氲的雾气。池子周围立着七根白玉柱,柱身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银光。

洗髓池。

陈望站在池边,能感觉到池水中蕴含的恐怖能量——那不是单纯的灵气,是某种更精纯、更霸道的东西,象是把天地精华浓缩成了液态。

“褪去衣物,入池。”莫怀远在池边站定,两名弟子将青铜灯放在玉柱旁,躬身退到洞口,“老朽会在此为你护法七日。记住,无论多痛,都不可昏厥,不可运功抵抗。让池水洗刷你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气运。”

陈望脱下风衣和病号服。苍白的身体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胸口的诅咒纹路已经蔓延到了锁骨,暗红色的纹路像某种活物,在皮肤下缓缓蠕动。

他踏入池水。

第一感觉是冷——刺骨的冷,象是跳进了冰窟窿。但紧接着,剧痛从脚底炸开!

那不是寻常的疼痛,是亿万根冰针同时扎进每一个毛孔,然后顺着经脉往上游走的感觉。陈望闷哼一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整个人瞬间沉入池底。

乳白色的池水淹没了头顶。

视线模糊了,听觉消失了,只剩下无休止的痛。他能感觉到,池水正在疯狂地侵蚀身体——诅咒纹路在消退,但同时,他本来的血肉也在被溶解。就象有人拿着钢丝刷,一寸寸刮去他体表的污秽,顺便连皮肉一起刮掉。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净化能量入侵……诅咒封印瓦解加速……】

【混沌气运应激反应中……融合进程被打断……】

罗盘在怀里疯狂震颤,混沌气运像受惊的野兽,在体内横冲直撞。两种力量——池水的净化之力,混沌气运的吞噬之力——以陈望的身体为战场,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开始变化。从体表转向深处,从皮肉转向筋骨。陈望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发痒,那种痒深入骨髓,让人恨不得把骨头拆出来挠一挠。然后是筋——每条筋都在抽搐、拉伸、断裂、重组。

他张开嘴想嘶吼,但池水灌进口鼻,呛得他几乎窒息。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时,一只手按在了他头顶。

莫怀远的声音直接传入脑海:“凝神!观想你的气运根基!想象你是一棵树,根须扎进大地,枝叶伸向天空!让池水洗净枯枝败叶,但守住树心不灭!”

陈望勉强集中精神。

他“看”向自己的气运根基——那里原本是一片混沌的灰色,此刻正被乳白色的净化能量冲刷。灰色在消退,但消退的同时,露出了更深处的东西……

不是诅咒的黑红。

是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

那金色很微弱,象风中残烛,但质地纯粹得惊人。它在净化能量的冲刷下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清淅。

陈望愣住了。

本源气运?每个人出生时都有的、最纯粹的气运根基,会随着年龄增长和经历污染,逐渐变得驳杂。望气者的修炼,本质上就是不断提纯、壮大这本源气运的过程。

可他的本源气运,不是早该被诅咒侵蚀殆尽了吗?

除非……

除非诅咒从始至终,都没能真正污染到他的内核。它只是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外围,而真正的本源,一直被某种力量保护着。

是外公留下的后手?还是罗盘的作用?

没时间细想了。

池水的净化进入了第三阶段——换骨。

这一次的疼痛,超越了人类能承受的极限。陈望感觉自己的每一块骨头都被敲碎、碾磨成粉,然后重新塑形。他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得象瓷器摔在地上。

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高台上,台下是无数模糊的人影。有人在高喊:“陈青山!交出‘观星’秘法!饶你不死!”

是外公。

年轻的陈青山站在台上,浑身是血,但脊梁挺得笔直。他笑了,笑得苍凉而决绝:“想要秘法?拿命来换。”

画面破碎。

又换成另一幅:黑暗的地底,七根铜柱散发着微光。陈青山将一枚铜钱按进柱身的凹槽,铜钱亮起的瞬间,整个空间都在震动。他吐出一口血,血落在池水里,晕开淡淡的金色。

然后是第三幅:某个简陋的出租屋里,中年陈青山伏案疾书。桌上摊满了图纸和笔记,他突然停下笔,抬头看向窗外——视线仿佛穿透了时空,与池水中的陈望对视。

“望儿……”幻觉中的陈青山嘴唇微动,“记住……气运之道,在守不在夺。守住本心,方得始终。”

画面如泡沫般破碎。

剧痛再次袭来,但这一次,陈望心中有了某种明悟。他不再抵抗,不再挣扎,任由池水冲刷。象一块顽石,历经千万年风霜雨雪,终于显露出内里的玉质。

第四日,洗髓。

这是最难熬的阶段。池水的能量开始渗透进骨髓深处,洗涤每一颗造血干细胞。陈望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变质——从暗红,变成淡金,再变回鲜红,如此反复。

每一次变色,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

但他撑住了。

靠的是胸口那抹微弱的金色本源气运,靠的是幻觉中外公的那句“守住本心”,也靠的是……某种不甘。

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这里。

不甘心还没查清当年的真相。

不甘心还没看到外公的名字洗刷污名。

更不甘心……让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继续逍遥。

第五日,池水的颜色开始变淡。

乳白色渐渐消退,露出底下清澈的泉水。陈望浮出水面,大口呼吸。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玉质的莹润感,原本苍白的脸色有了血色,最明显的是右手的诅咒纹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但陈望知道,诅咒没有完全消失。

它只是从体表,被逼到了气运根基的最深处,象一颗埋进泥土的毒种,暂时休眠,但终会发芽。

三年的喘息时间。不算长,但足够了。

陈望爬出池子,浑身赤裸地躺在池边的青石板上。洞顶钟乳石的水滴落在身上,冰凉刺骨,但他感觉前所未有的清醒。

“恭喜小友。”莫怀远的声音传来,“洗髓四关,你全数通过。如今你体内的诅咒已被压制,本源气运觉醒,算是正式踏入了望气者的门坎。”

陈望坐起身,看向老人:“代价呢?”

莫怀远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池边,俯身掬起一捧池水——原本乳白色的池水,此刻已经近乎透明。

“洗髓池的池水,每用一次,功效就会减弱三分。”老人缓缓道,“这一池水,天机阁温养了三年,本是为阁中一位内核弟子准备的。如今给了你,那位弟子……恐怕要再等五年。”

陈望沉默。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莫怀远转身,眼神变得深邃,“最重要的是,你在洗髓过程中,看见了什么?”

陈望心头一紧。那些幻觉……

“我看见了外公。”他实话实说,“他在封印气运化身,他在被人追杀,他在……嘱咐我守住本心。”

莫怀远点了点头:“洗髓池不仅能洗涤肉身,还能唤醒血脉深处的记忆碎片。你看见的,是陈青山留在你血脉里的烙印。”

他顿了顿:“但除了这些,你应该还感觉到了别的——池水深处,是不是有东西在呼唤你?”

陈望猛然想起,在洗髓最痛苦的时候,确实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池底传来某种微弱的共鸣。象是……另一个罗盘?

“池底有什么?”他问。

“天机阁的镇阁之宝,‘观天镜’的碎片。”莫怀远语出惊人,“三百年前,观天镜在镇压某场大乱时碎裂,最大的三块碎片被历代阁主收藏,最小的七块……散落天下。其中一块,就沉在这洗髓池底。”

陈望站起身,看向池水。清澈的池水下,能看见池底铺着白玉砖,但在中央位置,隐约有一块巴掌大小、泛着微光的碎片。

“你想让我取出它?”他问。

“不,是它选择了你。”莫怀远摇头,“观天镜碎片有灵,只认有缘人。洗髓池建在此处,就是为了温养这块碎片。三百年来,进入洗髓池的弟子不下百人,但能让碎片产生共鸣的……算上你,只有三个。”

“另外两个是谁?”

“第一个,是天机阁开山祖师。”莫怀远说,“第二个,是你外公陈青山。”

陈望愣住了。

外公也进过洗髓池?也感应到了这块碎片?

“陈青山当年拒绝了碎片的认主。”莫怀远的声音有些复杂,“他说……时机未到。现在想来,他说的时机,或许就是现在——等你来。”

陈望走到池边,凝视着那块碎片。它在水底散发着柔和的银光,光芒的节奏……竟然和他怀里的罗盘震颤频率,完全一致。

“如果我取走它,会怎样?”

“你会成为观天镜碎片的宿主,能借它窥探天机,预知祸福。”莫怀远说,“但也要承受相应的代价——天机反噬。你知道得越多,背负的因果就越重,稍有不慎,就会遭天谴。”

“外公当年为什么拒绝?”

“因为他当时已经在调查圣血会,身上因果太重,不敢再沾天机。”莫怀远叹了口气,“但现在你不同。你身上的诅咒虽然被压制,但根源未除,迟早会复发。观天镜碎片能帮你平衡体内的混沌气运,让你在彻底融合前,不至于失控。”

陈望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伸出手,探入池水。

指尖触碰到碎片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冲进脑海!不是文本,不是图象,是某种更直接、更本质的“感知”——他“看”见了江城地下的气运脉络,“看”见了崐仑山深处沉睡的古老存在,“看”见了遥远大洋彼岸,圣血会总坛里正在进行的血腥仪式……

也“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无数条支线在眼前展开,有的通向光明,有的坠入黑暗,有的戛然而止。而在绝大多数支线的尽头,都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紫金色的气运,七星环绕,面容隐藏在迷雾中。

莫怀远?

不,不对。那气运的感觉更古老,更宏大,象是……活了上千年的存在。

陈望猛地收回手,碎片已经自动吸附在他掌心,化作一道银色的纹身,图案是破碎的镜面。

“你看见了什么?”莫怀远问。

“很多。”陈望握紧手掌,银色纹身隐入皮肤,“但我现在不能说。”

天机不可泄露。这个道理,他懂。

莫怀远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七日已到,该出关了。藏经楼那边,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不过在那之前……有个人想见你。”

“谁?”

“阁主。”

陈望瞳孔微缩。

天机阁阁主,传说中的存在,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就连特调局的情报库里,关于这位阁主的记录也寥寥无几,只有一句评语:“深不可测,非敌非友,谨慎接触。”

“阁主见我做什么?”

“去了就知道。”莫怀远转身,向洞外走去,“换好衣服,我在洞口等你。”

陈望看着老人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掌心——银色纹身在皮肤下微微发光,与怀里的罗盘产生着持续的共鸣。

观天镜碎片,天机阁阁主,还有洗髓过程中觉醒的本源气运……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早就安排好的?

他不知道。

但他有种预感——从走出这个山洞开始,他脚下的路,将会彻底改变。

换上莫怀远准备好的月白色长衫,陈望走出溶洞。

洞口,莫怀远负手而立,仰望雪峰之巅。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小友,有句话,老朽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无论阁主对你说了什么,许了什么承诺……”莫怀远顿了顿,“记得你外公当年为什么拒绝观天镜。有些路,一旦踏上,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陈望看着老人,忽然笑了:“莫前辈,您觉得我现在……还回得了头吗?”

从接下罗盘那天起,从签下临时工合同那天起,从走进永寿堂那天起——他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莫怀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便走吧。阁主在‘观星楼’顶层等你。”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通往山巅的石阶。

风雪渐起。

陈望抬头,看向云雾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楼阁。七层飞檐,每层檐角都悬挂着铜铃,风吹过时,铃声清脆,象是某种古老的吟唱。

观星楼。

天机阁的内核,传说中能窥探天机的地方。

而他,即将踏入其中。

怀里的罗盘,掌心的碎片,同时传来灼热的温度。

象是在兴奋,也象是在……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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