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祭的主会场。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环形露天剧场,四周是由几百米高的水幕围成的看台,而舞台则是一块悬浮在半空中的、足有足球场大小的深蓝宝石。
此时,剧场内早已人山人海。数万海妖族人挥舞着发光的珊瑚枝和珍珠棒,那架势,比楚河前世见过的顶流演唱会还要疯狂,欢呼声震得头顶的水幕都在嗡嗡作响。
米拉凭着自己那不可告人的身份,带着楚河一路刷脸,硬是挤到了视线最好的前排贵宾区。
“快看快看!那个就是大姐……呃,大公主艾琳娜!”
米拉指着舞台中央兴奋地喊道。
楚河抬眼望去。
只见那巨大的蓝宝石舞台上,一道高挑的身影傲然而立。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金属战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s型曲线。
一头海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眼神凌厉如刀,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强大气场。
大公主艾琳娜。
她甚至不需要开口,仅仅是往那一站,原本喧闹的数万人会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真酷啊……”楚河摸了摸下巴。
这大公主的气质,倒是跟夏瑶有点像,不过比自家老婆多了几分战场的铁血味儿。
“欢迎各位。”
艾琳娜的声音通过水媒传遍全场,清冷,干脆,没有一句废话。
“海神祭,开始。”
随着她手中三叉戟重重一顿。
轰!
无数道彩色的喷泉冲天而起,配合着深海特有的发光水母群,将整个会场渲染得如梦似幻。
接下来,就是各路海妖选手的才艺展示。
不得不说,这个种族的天赋点全点在艺术细胞上了。
随便拉上去一个路人,那嗓子都能把楚河上辈子那些所谓的百万修音师按在地上摩擦。
米拉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还要时不时给楚河点评两句:“这个不行,高音破了”、“那个舞跳得太僵硬,像僵尸海豹”……
终于。
当庆典进行到尾声时,全场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所有的喧嚣瞬间消失。
一道柔和的白色光束,打在舞台中央。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
她没有穿华丽的战甲,也没有什么复杂的装饰。仅仅是一袭缀满了粉色珊瑚碎片的浅蓝色薄纱长裙,赤着双足,安静地站在那里。
海藻般的长发随意披散,五官柔美得没有一丝攻击性,尤其是那双眸子,清澈,悲悯,像是包容万物的海洋。
二公主,莉娅。
她微微启唇。
没有伴奏。
那一刻,楚河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
空灵。
极致的空灵。
这歌声没有歌词,只是一段简单的吟唱,却像是一股清泉,顺着耳膜流进心里,将所有的疲惫、躁动、杀意统统洗涤干净。
就连楚河体内那一直因为融合多种规则而有些躁动的能量,在这歌声中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甚至产生了一丝睡意。
那种很舒服、很安心的睡意。
楚河眯起眼睛,看着台上那个仿佛在发光的少女。
“这就有点厉害了啊……”
能让拥有sss级精神抗性的自己都受到影响,这丫头在音律规则上的造诣,恐怕已经摸到了门槛。
楚河的思绪飘了一下,“以后失眠了让她哼两句,岂不是美滋滋?”
一曲终了。
现场足足安静了半分钟。
紧接着,爆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疯狂百倍的尖叫声和掌声。
无数海妖青年激动得热泪盈眶,更有甚者直接幸福得晕了过去。
“毫无悬念!”
米拉在一旁得意地撞了撞楚河的肩膀,“我就说二姐肯定能拿‘海神之声’吧?怎么样阿楚,是不是被迷住了?”
楚河回过神,看着台上那个正羞涩地提起裙摆行礼的少女,嘴角微微上扬。
“确实。”
他轻声说道,“歌不错,人……也不错。”
这次海妖帝国之行,似乎比想象中要有意思得多。
就在这时,台上的艾琳娜再次举起了三叉戟。
“接下来,是此次庆典的特殊环节。”
艾琳娜那冰冷的声音压住了全场的欢呼。
“母皇陛下有令,今日将在庆典上,为二公主莉娅,挑选一位守护骑士。”
此话一出,全场炸锅。
楚河身边的米拉更是一愣,手里的坚果都掉了:“啊?挑选骑士?母皇也没跟我说这茬啊?”
楚河眉毛一挑,转头看向米拉,似笑非笑:“母皇?你也是个公主?”
米拉一愣,慌得一批,这才意识道自己说漏嘴了。
“啊?哈……那个……”米拉眼珠子乱转,强行解释,“对!罗蕾莱女皇嘛!我是她的死忠粉!做梦都想当她女儿!瑞恩大陆都知道女皇最宠女儿了,我是妈妈粉,这叫……这就叫饭圈文化!你不懂!”
楚河憋住不笑,煞有解释地认真点头:“原来是这样,我听说罗蕾莱美艳无比,确实不可能生出你这么……这么接地气的女儿!”
米拉眼睛猛地瞪大,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
什么叫接地气?你才接地气!本公主明明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但为了不暴露身份,她只能把这口气硬生生咽下去,咬牙切齿地赔笑:“是……是啊,我这长相确实随心所欲了点。”
楚河转过头,不再逗这个傻丫头,目光重新投向舞台。
守护骑士?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比武招亲呢?
“所有有意者,皆可上台。”艾琳娜目光扫视全场,最后冷冷吐出几个字,“无论出身,只看实力。只要能接我三招不败,便有资格成为莉娅的守护者。”
话音刚落。
原本还跃跃欲试的无数海妖青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蔫了一大半。
接大公主三招?
开什么玩笑!那是会死人的好吗!
全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几万人竟然无一人敢动。
米拉看着周围这群怂包,气得直跺脚:“真是一群大怂包!我要是个男的我就上了……哎呀!阿楚你干嘛?”
在米拉惊愕的目光中。
那个一直在旁边默默喝酒的落魄诗人,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楚河将那把破竖琴往背后一背,冲着目瞪口呆的米拉眨了眨眼。
“刚好最近有点失眠。”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米拉耳边回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如果当守护骑士能天天听到莉娅唱歌……那这活儿,我接了。”